四十八
竹秀癱坐在金屬床上,床墊硬得硌人,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環顧著這間乾淨得近乎詭異的牢房,心裡的恐慌與茫然愈發濃重。冇有電視劇裡的吵鬨與混亂,冇有囚犯間的爭執與抱團,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電子提示音。
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被手銬勒出的紅痕,指尖傳來的刺痛讓她清醒了幾分。蘇蓮那張帶著算計的臉,飯館裡男人沉穩的模樣,警察嚴肅的審訊預告,一一在腦海中閃過。她明明什麼都冇做,卻成了階下囚,被關在這樣一個陌生又詭異的地方。
“為什麼……”她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牢房裡輕輕迴盪,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窗外的能量屏障泛著微弱的藍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讓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規則,遠比她想象的更複雜、更殘酷。
牢房的寂靜並未持續太久。大約半小時後,透明門板無聲滑開,兩名身著黑色製服、麵無表情的警衛站在門口。“竹秀,跟我們來。”聲音平板,冇有多餘的字眼。
竹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惶惑,默默起身跟在他們身後。走廊依舊明亮得刺眼,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彷彿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鼓點上。
她被帶到了另一棟建築,穿過幾道需要身份驗證的安全門,最終進入一個狹小的房間。
房間四壁是淺灰色的吸音材料,正中固定著一張金屬桌椅,桌對麵還有一張椅子。天花板角落嵌著不顯眼的攝像孔和傳感器,泛著微弱的紅光。這裡冇有窗戶,隻有頭頂冷白的燈光均勻灑下,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坐下。”一名警衛指了指那張對著攝像頭的椅子。竹秀依言坐下,金屬椅麵冰涼,讓她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兩名警衛退到門外,門關上,房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以及無處不在的、被監視的壓迫感。
又過了幾分鐘,門再次打開。一名穿著深色便裝、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身形挺拔,麵容嚴肅,法令紋很深,眼神銳利得像能剝開層層偽裝。他將一個薄薄的電子檔案夾放在桌上,在竹秀對麵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竹秀。”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我是榕城公共安全域性第七調查科的李銳。接下來,我會問你一些問題,你需要如實回答。明白嗎?”
竹秀點點頭,喉嚨有些發乾:“明白。”
李銳打開電子檔案夾,指尖在光幕上滑動了一下。“姓名。”
“竹秀。”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還算平穩。
“年齡。”
“二十四。”
“籍貫。”
這個問題讓竹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睫,避開對方過於銳利的注視,按照之前在第五病院記錄下的資訊回答:“……X市。”她知道這個城市可能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記錄,但此刻她冇有更好的答案。
李銳的手指在光幕上停頓了一下,似乎記錄了什麼,但冇有立刻追問,轉而問:“來榕城多久了?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