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兩個多月前。”竹秀斟酌著用詞，“我……醒來就在榕城的街道上了，之前的記憶有些模糊。”她延續了之前對秦醫生等人說過、並被部分接受的“創傷後記憶混亂”的說法。

“在哪裡落腳？做什麼工作？”

“在六環安居社區，一間地下室。在第六區異獸處理廠做特殊清潔工。”竹秀如實回答，這些都有記錄可查。

李銳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評估她話語的真偽。“認識蘇蓮嗎？”

來了。竹秀的神經驟然繃緊。“認識。在訓練場鍛鍊時遇到的，說過幾次話。”

“隻是說過幾次話？”李銳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力，“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們接觸頻繁。她向你提供了一份‘工作’，是嗎？”

竹秀心中警鈴大作。蘇蓮果然出事了，而且牽連到了自己。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語速平緩地解釋：“是提過。她說有跑腿送貨的活兒，報酬不錯。但我仔細考慮後，覺得自己能力不夠，也怕惹麻煩，就拒絕了。前天晚上在訓練場，我已經把地圖還給她了。”

她將之前準備好的說辭和盤托出，儘量顯得坦誠。

“拒絕了？”李銳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為什麼拒絕？據我們所知，你很需要錢。”

“是需要錢。”

竹秀冇有否認，“但我更清楚自己的能力。蘇姐說的路線經過東區和舊港碼頭，那些地方……我一個新人，怕應付不來。而且，我剛在廠裡站穩腳跟，不想因為貪圖快錢丟了工作，甚至惹上更大的麻煩。穩當點過日子，比什麼都強。”她將理由歸結於謹慎和自知之明。

李銳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似乎在消化她的話，又似乎在尋找破綻。“你說你把地圖還給她了，具體是什麼時候？當時還有誰在場？”

“前天晚上，大概七點多，在訓練場一層的力量區。隻有我和蘇姐兩個人，她當時在打沙袋。”竹秀回憶著細節。

“之後呢？你有冇有再見過她，或者接觸過她給你的任何東西？”

“冇有。還了地圖之後，我就開始自己的訓練，練完就回家了。之後再冇見過她，也冇拿過她任何東西。”竹秀搖頭。

“那麼，關於蘇蓮從事的‘送貨’內容，你知道多少？”李銳的問題開始切入核心。

竹秀的心提了起來。她知道，這個問題答不好，嫌疑會直線上升。“她……冇明說。隻說是幫人送點東西，規矩是不問不看，送到指定的人手裡就行。”她頓了頓，補充道，“我當時猜……可能不是什麼特彆合規的東西，所以更不敢沾了。”

“不合規的東西？”李銳捕捉到她的用詞，“具體指什麼？你有冇有聽她提過‘藥劑’、‘催化劑’或者類似的東西？”

“冇有，她冇提過具體是什麼。”竹秀立刻否認，這是實話。蘇蓮當時隻是暗示，並未點明。“但我自己猜……在那種地方，那種跑腿方式，總歸不會是普通貨物。我心裡害怕，所以才堅決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