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目標
馬車輪碾過泥濘的山路，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蔣毅掀開簾子，暮色森林特有的紫黑色霧氣正從樹冠間流淌而下，將車裡的幾個孩子的臉龐都映得發青。最小的女孩莉娜蜷縮在法蘭克懷裡，臟兮兮的手指緊緊攥著法蘭克的鬍鬚。
這些孩子大多數是戰死士兵的遺孤。法蘭克壓低聲音，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莉娜的金髮，最大的加雷斯十五歲，最小的莉娜才八歲。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暴風城的貴族們隻在乎他們的稅收和體麵，從不會真正關心這些孩子。
蔣毅的目光掃過車廂裡的孩子們。加雷斯正摟著兩個更小的男孩，儘管自己也是個孩子，卻已經顯露出保護者的氣質。他的手臂上有幾道疤痕，像是為了保護同伴留下的。角落裡，一個紅髮女孩死死抱著破舊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地望著車頂。
那個紅頭髮的叫艾米，法蘭克順著蔣毅的視線解釋道，她父親是湖畔鎮的守衛隊長，在一次獸人突襲中...她親眼看見父親被撕成兩半。
蔣毅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這些孩子眼中的恐懼和麻木，比任何傷口都更令人心痛。
暮色漸沉時，車隊在幕色森林邊緣的一處山脊下停了下來。這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是個理想的紮營地點。
所有人下車！蔣毅拍了拍手，聲音溫和卻堅定，加雷斯，你帶著大孩子們跟著這位胡浩哥哥去收集乾柴；艾米，你和女孩們等陳鑫和哥哥搭帳篷，你帶著女孩們來負責鋪睡墊；小不點們跟著瑞博學習生火。
孩子們麵麵相覷，似乎不敢相信這些大人會讓他們幫忙。加雷斯第一個跳下車，拍了拍胸脯：交給我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久違的活力。
瑞博麻利地支起鐵鍋，衝著小不點們咧嘴一笑：想不想學怎麼煮出最好喝的湯？他故意壓低聲音，這可是我明哥那學來異世界的秘方！
異世界？莉娜睜大了眼睛，臟兮兮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好奇的神色。
趁著孩子們忙碌的間隙，蔣毅和蔣明在營地周圍佈置一圈冰牆，雖然每次使用大型冰塑型的技能時，他整個都會虛脫，但是聳立的寒冰防禦工事給大家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
他們比想象中能乾。陳鑫推了推眼鏡，看著加雷斯熟練地捆紮柴火。
蔣毅點點頭：這些孩子早就學會了生存，隻是缺少機會證明自己。
夜幕完全降臨時，營地中央的篝火劈啪作響。蔣明熬煮的一大鍋番茄蛋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孩子們圍坐在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鐵鍋。
毅哥告訴我，在他們以前的世界，瑞博一邊給孩子們盛湯，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每個孩子都能上學讀書，醫院裡的大夫會給所有人治病，更厲害的是那個世界冇有貴族！
真的嗎？艾米緊緊抱著娃娃，聲音輕得像羽毛，冇有貴族老爺欺負人？
胡浩大笑著揉了揉她的紅髮：對呀，貴族早就被掃進曆史垃圾堆了！
孩子們發出驚歎聲，連一向沉穩的加雷斯都忍不住追問：那...普通人也能當騎士嗎？
當然！蔣毅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溫柔，隻要你有能力，有理想，就能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
莉娜突然舉起小手：那...那我能當公主嗎？
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問著，著讓孩子們暫時忘記了白天的恐懼。
篝火的光芒在孩子們眼中跳動，蔣毅彷彿看到了星星點點的希望之火。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清晰——他要為這些孩子，為所有被壓迫的人，建立一個真正平等的新家園。
夜更深了，篝火即將熄滅，隻剩下零星的火星在黑暗中閃爍，偶爾有木柴斷裂的聲音，打破這寂靜的氛圍。五個大人圍坐在即將熄滅的篝火旁，他們的臉龐在微弱的火光中忽明忽暗，身影被拉得老長，投射在身後的土地上。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蔣毅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有多大膽？”胡浩像一個捧哏一樣好奇的問道。
蔣毅伸手撥弄了一下麵前的篝火，火星四濺。
“這個世界，人類的社會等級類似封建社會，甚至還有奴隸。”
蔣毅的聲音中帶著憤怒和不滿，他握緊了拳頭，“而我，對於軍隊隻為貴族服務的規則十分不認可。所以，我不想再去任何一個這個世界人類建立的城鎮了。”
他用堅定的語氣說出了這些考慮，彷彿已經下定了決心。
“你想自己建城？”
陳鑫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火光的映照下閃過一道光，他覺得蔣毅鋪墊的過多了，直接猜測道。
“是的！從我們這三十個人開始！”
蔣毅猛地站起身來，聲音中充滿了激情和鬥誌，“我要建立一個人人平等，尊重人民，尊重生命冇有貴族壓迫的新城邦！”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希望得到他們的支援。
“老蔣，你膽子可真大！”
胡浩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既驚訝又興奮的表情，他伸手拍了拍蔣毅的肩膀。
陳鑫的眼鏡反射著微弱的火光，他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這可不是小打小鬨。”
他緩緩地說道，“我以為這次我們又是一次荒野求生，等局勢穩定了又要迴歸人族社會，冇想到你有這麼瘋狂的想法，這樣的話，我們需要土地、資源、防禦力量...”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擔憂，畢竟建城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毅，建立一個你們原來的世界？”
法蘭克看著蔣毅，眼中滿是擔憂，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為了保衛暴風城所經曆的那些殘酷戰鬥，“想要做到這件事可不容易。”
他歎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憂慮。
“明白，但是這將成為我在這個世界的奮鬥目標。”
蔣毅的眼神更加堅定了，他望向遠方，彷彿看到了那些單純的孩子在新城邦中快樂地生活，“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單純的孩子！”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使命感。
“我支援你，朱元璋也是從一個乞丐開局，做上了開國皇帝！”
胡浩興奮地說道，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他站起身來，用力地揮了揮手，彷彿已經看到了他們成功的那一天。
“有目標至少比漫無目的的生活！”
陳鑫也站了起來，他的眼中不再有擔憂，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期待，“我也支援！”
“我也支援！”
蔣明大聲說道，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至少這個聽起來比現在的生活模式有趣多了！”
“我也支援！”
瑞博興奮地站起來，他的臉上洋溢著熱情，“讓我們一起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法蘭克看著幾人就這麼支援起蔣毅，內心也泛起了波瀾，他想起了年輕的時候，自己和那些死去的兄弟們那些雖然艱苦，但卻充滿了意義的日子。聽著蔣毅描述，自己也突然覺得有了新的人生方向，心中湧起一股熱血。
“那，我們需要選擇一個好的地點建立據點！”
法蘭克的聲音中充滿了決心，他開始為了孩子們可以更好的生活下去的新城邦來思考了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
“老法蘭克，你是有好的建議嗎？”
蔣毅敏銳的抓住了法蘭克話語中的關鍵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知道法蘭克有著豐富的經驗，一定能給出好的建議。
“我建議，我們去沃古爾建立據點。”
法蘭克回答道，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他對那個地方很熟悉，知道那裡的地形和資源情況。
“那裡全是食人魔吧？”
蔣明回憶著以前玩遊戲時的記憶，臉上露出一絲擔憂，食人魔的強大他是知道的，想要在那裡建立據點可不容易。
“對，你們不是殺死了食人魔的首領嗎？”
法蘭克說道，“現在他們群龍無首，正是我們的機會。”
“但是他們應該還有不少的族人盤踞在那。”
蔣毅皺著眉頭說道，“不過，想要在這個世界建立根據地，我們隻能搶下一個地盤。那麼，乾掉食人魔族，就是我們的第一個目標。”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堅定，彷彿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經過幾日的奔波，一行人來到了沃古爾食人魔山的西北方向的腐草農場進行休整。
腐草農場，是一片被幕色森林西南邊的一片荒蕪之地。
踏入這裡，空氣裡瀰漫著腐朽的甜腥，像是熟透的果實潰爛在泥土裡，又像是屍體緩慢分解時散發的濁氣。枯死的蘋果樹歪斜地立著，枝乾扭曲如乾枯的手臂，樹皮剝落，露出內裡發黑的木質。它們的根係早已壞死，卻仍固執地紮在土壤裡，彷彿在等待某種不可能的重生。
地麵上鋪著一層黏膩的腐殖質，踩上去時，靴底會微微下陷，發出濕漉漉的擠壓聲。偶爾有風掠過，樹梢間便傳來沙沙的響動，像是某種東西在低語——或許是亡靈，又或許隻是枯葉摩擦的錯覺。
農舍早已坍塌，隻剩下幾根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廢墟中，屋頂的茅草早已黴變，長出一簇簇灰綠色的菌類。牆壁上爬滿暗色的藤蔓，葉片乾癟發黑，像是被某種病態的力量抽乾了生機。門框歪斜地掛著，彷彿一張咧開的嘴，黑洞洞的入口內，隱約能看到幾具蜷縮的骸骨——或許是曾經的農夫，又或許是誤入此地的旅人。
夜晚來臨時，霧氣從土壤裡滲出，像一層灰白的裹屍布，緩緩覆蓋整片農場。偶爾，幽綠的磷火在黑暗中飄蕩，忽明忽暗，像是亡者的眼睛在窺視活人。遠處，烏鴉的叫聲刺破寂靜，隨後又歸於死寂。
這裡冇有人類的痕跡，隻有零星從遠處傳來狼嚎和沉悶的獸吼聲。
“這裡偶爾會出現狼人和墮落的德魯伊！大家需要提高警惕。”法蘭克提醒道。
”所有孩子馬車上待命，我們做好準備你們在下車。“蔣毅聽到法蘭克的提醒後，理解安排道。
蔣毅和明明，像著幾日一樣在馬車四周圍起了冰牆，而且冰牆的體積也比前幾日越來越大。胡浩和陳鑫站在圍牆之上警戒。
搭建篝火和準備食材的工作就交給了瑞博和加雷斯兩人來組織工作，幾日下來，加雷斯和瑞博做起這些事情已經得心應手了起來。
突然，遠處一聲狼嚎劃破寂靜。
準備戰鬥！胡浩快速確認狼嚎的方向預警道，”西北方向有動靜！“
剛剛說完，三頭狼人從樹叢中撲出，身軀高大，灰黑毛髮覆蓋著虯結的肌肉，狼吻中露出森白獠牙，腥臭的涎水甩在枯葉上。
胡浩的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命中領頭狼人的眼睛。陳鑫如鬼魅般閃到側麵，短劍劃過一道銀光。蔣毅的冰霜魔法將第二頭狼人凍成冰雕，而蔣明則穩穩地給每個人套上光盾。
戰鬥結束得很快。瑞博、加雷斯和幾個大男孩想要跑到冰牆上圍觀戰鬥，卻隻看到三頭狼人的屍體，眼中滿是崇拜。
太...太厲害了！加雷斯跑到胡浩身邊，盯著他手中的弓弩，我能學這個嗎？
胡浩大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當然！等安頓下來，我親自教你！
夜幕降臨，新加固的營地周圍豎起了一圈晶瑩的冰牆。孩子們擠在篝火旁，興奮地討論著剛剛的戰鬥。
我要像鑫哥那樣快！
明明哥的治療術最帥了！
毅哥的冰牆才厲害呢！
法蘭克走來，遞給蔣毅一杯熱茶：明天就能到食人魔山了。那些孩子...他們真的相信我們能建立新家園。
因為他們比大人更懂得希望的可貴。蔣毅接過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我們會做到的，為了他們。
夜風拂過腐草農場，帶著腐朽與新生的氣息。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上，一顆種子已經悄然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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