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家園
晨霧如亡靈般在腐草農場的廢墟間遊蕩，灰白的霧氣貼著焦黑的土地緩緩蠕動，將殘破的木柵欄和枯死的灌木纏繞成模糊的鬼影。蔣明盤腿坐在冰牆之上，靜靜的觀察著四周，撥出的白氣很快被森林陰冷的空氣吞噬。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後就一直保留著這個守夜的順序。
腳下的土地早已死去，幾株枯樹立在霧中，乾瘦的枝椏刺向天空，樹皮上佈滿詭異的黑色紋路，彷彿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刻下了詛咒。風掠過時，整片農場響起細碎的嗚咽聲，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聲啜泣。
蔣明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牆表麵，寒氣透過手套滲入皮膚。他想起家鄉的晨霧——濕潤、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而這裡的霧，吸進肺裡像吞下一把冰碴，帶著揮之不去的腐朽氣息。
突然一個清亮的童聲穿透薄霧傳到蔣明的耳邊。
“明哥，開飯啦！”
是加雷斯叫他去吃早餐了。
眾人圍坐在尚有餘溫的篝火旁，偶爾還有火焰躍起，驅散這早晨的寒意。早餐十分簡單，但此刻，孩子們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我們的飲用水不夠了，水箱已經見底。”
法蘭克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擔憂，“逃出來的那天的前夜還下了雨，可這幾天一滴雨水都冇見著，收集雨水的計劃徹底落空。”
蔣毅掰開一塊硬麪包正要塞進嘴裡，停頓下來，立刻安慰著法蘭克，“暮色森林是有河水的，一會兒我們去找一找。”
法蘭克卻果斷搖頭，眼中滿是恐懼與擔憂：暮色森林的水被詛咒汙染了，長期飲用會讓人精神錯亂，甚至變成怪物。
“什麼？我們剛到這個世界的前幾天一直就是喝的這裡的河水蔣明緊張的說道，片刻又試探著說道是不是燒開了就冇有問題了？”試圖避免自己變成怪物。
法蘭克沉思片刻，緩緩說道：“可能是因為你們待的時間短。暮色森林剛剛被汙染時，很多冒險者不知道危害，喝了幾周後纔開始發瘋，最後變成森林裡的行屍走肉。
“你們好像冇有喝熱水的習慣，我們以前的國家為瞭解決寄生蟲和細菌的問題，我們一直都是把水燒開後才喝，我覺得水燒開可能會有作用。晚點我們打水試一試。”蔣毅也覺得可能水燒開後就不會有危險了。
“食人魔族的領地就有一條小河，如果我們今天能占領那裡，就可以去實驗一下。”法蘭克看蔣毅這麼肯定，心裡便有了希望。
“鑫哥，你速度快，飯後先去偵查一下食人魔的戰力和分佈情況。”蔣毅安排道。
“冇問題！”
陳鑫挺直腰板，自信滿滿，“現在我的速度超快！”
“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胡浩笑著調侃，緊張的氣氛被這一句玩笑稍稍沖淡。
蔣毅表情嚴肅起來，目光依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法蘭克的身上：“不能把孩子們留在這裡。萬一狼人來襲，我們不在的話太危險了。得帶他們一起去食人魔山附近，雖然冒險，但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冇問題，一會兒我們就收拾出發。”法蘭克點點頭，堅定的說道。
一行人開拔，往食人魔山進發。一路上，孩子們嘰嘰喳喳，對幾位大哥哥充滿信任，絲毫冇察覺到即將到來的危險。反倒是法蘭克，握著武器的手不斷冒汗，眼神中滿是警惕。。
到達食人魔山腳下時，已經臨近中午了。
陳鑫圍著食人魔山的山脊來來回回偵查了三遍，看到蔣毅一行人來到山腳下，快速迎了上來。
確認了，東南西北四個據點各有一個首領。陳鑫輕聲的說道，眼鏡片上還沾著露水，東邊那個體型最大，我們可以優先乾掉他！這裡三麵環山，地勢對我們有利，以後建圍牆也方便。東邊還有片濕地，不過不是沼澤。”陳鑫快速把情況說了一遍。
聽到陳鑫的情報，蔣毅開始思考起來。
“這附近有山洞嗎？”蔣毅問道
“這裡往北走一點，有一個山洞。”陳鑫立刻回答。
“可以把孩子們安排在那裡，我們不能一次性乾掉所有食人魔，這裡地勢太開闊了，如果我們把戰場拉得太開了，孩子們遇到危險我們冇有辦法及時救援。我們需要快速清理掉一個食人魔據點，然後孩子們入駐到這個據點，我們再逐步擴大清剿範圍，讓食人魔冇有任何機會傷害孩子們。”蔣毅迅速做出決定。
將孩子們安頓在山腳下的洞穴，在洞穴外，蔣毅用冰牆築起一道堅固的圍牆，才稍稍安心。他轉向瑞博，蹲下扶著瑞博的肩膀，鄭重的說道：“瑞博，你要在這裡守護好大家，如果遇到危險，你就用火箭射向天空，我們很快就會趕來。能做到嗎？”
“可以的”瑞博握緊武器，堅定的點頭，聲音鏗鏘有力。
幾人快速移動至山脊，蔣毅觀察著下方的食人魔營地。
食人魔山的空氣帶著腐肉般的腥臭。當他們摸到東側據點時，十幾頭食人魔正圍坐在篝火旁撕扯某種大型動物的腿骨。最大的那頭首領足有四米高，潰爛的皮膚上紋滿血色符文，每當它吞嚥時，脖頸上的骨製項鍊就會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
兄弟們，按照之前的配合來蔣毅快速安排作戰計劃，我凍住首領，浩子爆頭，鑫哥補刀，明明負責控場。
準備。蔣毅的法杖尖端開始凝聚冰晶。
胡浩的弓弦拉成滿月，箭矢對準食人魔首領的兩個腦子的連接處。他的肌肉繃出清晰的線條，呼吸緩慢到幾乎停止。陳鑫的短劍在鞘中微微震顫，像條蓄勢待發的銀蛇。
三、二、一——
冰霜新星炸開的瞬間，食人魔首領的雙腿覆蓋上厚厚的冰層，寒氣順著皮膚瘋狂蔓延。幾乎同時，胡浩的爆裂箭離弦而出，箭桿旋轉著切開空氣，在食人魔首領的胸膛上麵的頭顱連接處轟然炸開，食人魔首領都還冇來得及發出吼叫。
轟——！
血肉如雨點般潑灑在岩壁上，失去頭顱的軀體仍在掙紮。陳鑫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掠過，短劍精準刺入食人魔首領的後心，劍刃攪動時發出刮擦骨頭的悶響。蔣明的加速技能籠罩全場，水霧中夾雜著令人臉紅的呻吟聲。
剩餘十幾頭食人魔剛抓起武器，開始衝向四人，蔣毅釋放出一道群體的冰凍技能，瞬間將所有的食人魔冰凍在原地，胡浩的輕弩連射，接連命中食人魔的兩個頭顱的連接倒下，陳鑫側高速在幾頭食人魔的身邊劃過，
在三人的配合下，瞬間所有的食人魔就全部解決了。
看著滿地的食人魔屍體，眾人心中感慨萬千。一個多月前，他們麵對食人魔還狼狽不堪，如今卻能如此輕鬆取勝。這段時間的成長，遠超他們的想象。
“明明，鑫哥，你們打掃戰場。”
蔣毅迅速下達命令，隨後在營地外圍築起一圈冰牆。蔣明適時為他治療，緩解魔力消耗帶來的疲憊。
蔣毅的疲憊感剛剛消失就開始觀察起來周圍的環境，山腳下還有一個山洞，雖然到處瀰漫著腐臭味，但是看上去十分安全，他對這裡十分滿意，立刻招呼胡浩，”浩子，我們去接應法蘭克！“
不到半小時，孩子們抵達新營地。由於山地地形，他們不得不放棄馬車，隻帶著馬匹前來。營地靠近山脊，還有一個山洞，但腐肉的惡臭瀰漫在空氣中，不少孩子剛到這裡就嘔吐起來，場麵一度混亂。
”看來這裡不好好收拾一番是冇有辦法住人了。“蔣明看著吐得七葷八素得孩子們淡淡得說道。
明明哥哥莉娜突然興奮的著跑來，手裡舉著一株嫩綠的幼苗，石頭縫裡長草了！
蔣毅靠近那個石頭縫檢視，驚訝地發現，在蔣明施法時水霧灑落的地方，原本毫無生機的岩縫中，幾株蕨類植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更令人震驚的是，營地邊緣被治療術多次覆蓋的區域，枯黃的草莖竟然泛出了新綠！
“明明...”
胡浩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你的治療術能複活土地？”
蔣明自己也愣住了。他走到洞外一片焦土上，法杖輕點地麵。隨著綿長的呻吟聲，水霧滲入土壤，幾株野麥苗破土而出，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明，你就是大地之神，這簡直是神蹟！”
法蘭克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多少人類領主想恢複暮色森林的生機，就算用聖光洗禮都做不到！”
“那我們就不用擔心口糧了！也不用冒險去西部荒野采購！”
陳鑫捏起一撮泥土，眼中滿是興奮，“如果持續施法...”
蔣毅好像想到了什麼，飛快的跑出營地，在附近的小河裡打來了一桶河水。
“明明，你試試這個，看看能不能淨化？”蔣毅興奮的喊道。
眾人圍攏過來，目光緊緊盯著水桶。隨著蔣明施法，原本泛著淡紅色的河水，漸漸變得清澈透明！歡呼聲瞬間響起，孩子們眼中的蔣明彷彿散發著神聖的光芒。
“哈哈哈，明明，你的治療術能不能把這腐臭味也去掉？”
胡浩捂著鼻子半開玩笑地說。
“我試試！”
蔣明已經覺得自己的治療術除了冇有攻擊力，就是萬能的。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蓄力施法。隨著一陣悠長的波動，整個營地彷彿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灰黑和枯黃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蔥綠意。就連那令人作嘔的惡臭，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
不止孩子們看著蔣明在發光，連大人們看他也是兩眼發光。
然而，法術結束的瞬間，蔣明臉色蒼白，直直往後倒去。陳鑫眼疾手快，瞬間移動到他身後將其扶住。
“看來消耗太大了。”
胡浩眉頭緊皺，滿臉擔憂。
眾人將蔣明扶進帳篷休息。蔣明虛弱地看著大家，勉強笑道：“為父，要休息一下了。”
幾人看他是真的虛弱，也不願計較他占自己便宜。
蔣毅看著他，心中默默盤算。附近還有不少食人魔，等不及蔣明完全恢複了在去清剿周圍的食人魔了。他迅速安排起來：“瑞博和加雷斯，你們在山洞裡點堆篝火，用木灰鋪滿地麵，去除潮濕。鑫哥留守營地，我和浩子去清理周圍的食人魔。”
蔣毅和胡浩出發後，在方圓五公裡內展開清剿。直到夜幕降臨，他們才完成任務。整個山地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卻也昭示著這片土地新的歸屬。
兩人出去後在周圍五公裡的範圍，開始逐個清剿食人魔，直到夜幕降臨，兩人已經將周圍的食人魔清剿一空，整個山地，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深夜，孩子們裹著獸皮毯子安然入睡。五個大人圍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著他們疲憊卻堅定的臉龐。蔣毅用炭筆在石板上勾畫著未來：“南麵懸崖易守難攻，我們就在這個位置，規劃營地的主要區域；西坡就是我們爬上來的坡，坡度太緩了需要離他遠一點，留給我們足夠多的緩衝地帶，北坡光照充足，以後可以開墾梯田；東側的濕地，但是那邊有一條小路，也不知道這些食人魔是怎麼弄了，還能形成一條路來，希望最近一段時間不要有人沿著這條路探索到這裡...”
“人口不夠。”
法蘭克撥弄著火堆，火星濺到他的木製假肢上，“二十個孩子加上我們，種不了多少地。”
“有明明的技能，暫時不是問題。”
蔣毅表情嚴肅，“但我們得低調行事，不能過早暴露實力。這附近還有反抗軍等強大勢力，一旦他們知道明明的能力，眼紅的勢力肯定會很多！”
“接下來，先建房屋，讓孩子們可以先有家的感覺。城牆暫時還可以繼續用冰牆，我來定時加固，應該可以維持很久。明明負責淨化土地，需要一片可以種植的區域，不用太大，夠用就可以。鑫哥擴大偵查範圍，我們需要對周圍更加瞭解才行。浩子打獵，補充肉食，孩子們長身體得吃肉。法蘭克帶瑞博和加雷斯他們搞後勤。我來教孩子們識字、算數，給他們講我們那個世界的故事，讓他們知道，隻要有他們這個世界就還有希望。”
月光穿透雲層，灑在食人魔山新生的麥苗上。蔣毅望著暮色森林的方向，那裡還有無數孩子在黑暗中掙紮。但他堅信，總有一天，他們會為所有孩子，建起一座真正的新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