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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後,陸淮瑾握著手機,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這幾天奔走的疲憊一齊湧上來。
這一次他才真正領教到,那個病人家屬有多難纏。
對方寸步不讓,咬死了要宋芷柔坐牢,律師遞上去的每一條辯護意見都被懟回來。
想到這些天的處處碰壁,陸淮瑾忽然打了個寒噤。
如果事情真相冇有被查出,那現在被關在看守所裡的,就是阮清鳶了。
陸淮瑾想到這裡,胸口忽然悶得發慌。
手術結束後,宋芷柔偷偷告訴她,看見阮清鳶故意將手術刀片放進了病人體內。
他當時想也冇想,便認定了是阮清鳶蓄意報複。
所以他纔不僅默認了宋芷柔和那位女醫生對她的羞辱,還在事情暴露後主動將她推了出去。
結果監控卻證明這是宋芷柔的錯。
想到這兒,陸淮瑾攥了攥拳,心底忽然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但很快,他就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阮清鳶是阮氏集團唯一的大小姐,京州醫院未來的院長。
就算她真被冤枉了,不,就算這事兒真是她做的,以她的家世,擺平這點事應該輕而易舉吧。
想到這裡,陸淮瑾又有些憤怒。
阮清鳶瞞了他整整七年。
在他帶宋芷柔進入京州醫院後,阮清鳶是不是還在背後看他笑話。
畢竟他們的去留就在她一念之間。
可陸淮瑾轉念又想,阮清鳶一個千嬌萬貴的大小姐,為了他,在北城那個小地方一待就是四年,可見是喜歡他,喜歡到了骨子裡。
陸淮瑾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酸澀裡混著一絲篤定。
他知道,阮清鳶一直希望嫁給他。
如今他已經先退了一步。
隻要阮清鳶肯把宋芷柔救出來,他馬上跟她結婚,並且以後再也不見宋芷柔。
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了,阮清鳶應該會答應的。
......
阮清鳶收到訊息時,正坐在市中心一家法餐廳裡,對麵坐著她的未婚夫,曆西爵。
燭光搖曳,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裡流淌,她剛切下一小塊牛排,手機就在這時發出了震動。
她瞥了一眼亮起的螢幕,動作微微一滯。
【隻要你願意把芷柔救出來,我馬上和你結婚,並答應你,此後絕不再見她。】
阮清鳶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忽然覺得荒唐得可笑。
她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試圖壓下那陣從胃裡翻上來的噁心感。
陸淮瑾憑什麼覺得施捨一句‘願意和她結婚’,她就能歡歡喜喜地點頭,替他把宋芷柔從撈出來?
在他眼裡,她阮清鳶就這麼廉價嗎?
“阿鳶,怎麼了?不舒服嗎?”
曆西爵注意到了她的異樣,放下酒杯,目光裡帶著關切。
阮清鳶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冇事。”
接著,她拿起手機,乾脆利落地拉黑了陸淮瑾的所有聯絡方式。
做完這一切,她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重重呼了一口氣。
曆西爵見她麵上重新帶上笑意,也鬆了一口氣。
隻是,他依舊冇有動餐具,而是撐著下巴看著她,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阮清鳶感到這股灼熱的視線,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抬眸問,“你總看我乾什麼?我臉上有什麼臟東西嗎?”
“冇有,”曆西爵笑著搖了搖頭,“隻是太開心了,三天後,就是我們的婚禮了。”
他說:“我現在都覺得像做夢一樣,怕一醒來發現是假的。”
阮清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陣五味雜陳。
曆西爵和她是青梅竹馬,兩家人自小就給他們定了婚約。
如果不是她在大學時對陸淮瑾一見鐘情,義無反顧地追去了北城,他們或許早就結婚了。
冇想到,她在北城兜兜轉轉了四年,碰了一身傷回來,曆西爵卻還在原地等著她。阮清鳶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真的,不是做夢。”
晚餐結束後,曆西爵又興致勃勃地拉著她去看江邊的夜景,安排了遊船的行程。
阮清鳶的心情也漸漸鬆快起來。
而另一邊,陸淮瑾從傍晚等到深夜,從深夜等到淩晨。
他將手機拿起又放下,卻始終冇有收到任何回覆。
次日一早,陸淮瑾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阮清鳶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