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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血神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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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魂斷雲海,雷火永寂

魔血神途 · 小麒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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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形容的爆炸,無聲,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慘烈、都要令人心魂俱碎。

那不是能量的簡單宣泄,而是一位曾經叱吒風雲、桀驁不馴、將雷火之道煉入骨髓靈魂的半神境強者,在生命徹底燃燒殆儘、油儘燈枯的最後時刻,將自己殘存的一切——破碎的神魂、焦枯的血肉、不屈的戰意、以及對敵人的滔天恨意、對宗門的眷戀、對徒兒的牽掛——儘數點燃,引爆,化作的一道,照亮這無邊黑暗、也燃儘自身存在痕跡的——最終絕唱!

自爆的光芒,是金紅與漆黑交織的混沌,是雷與火最後的咆哮,是生命最絢爛也最悲壯的落幕。它瞬間吞噬了雲渺真人,吞噬了那幾道噬魂鎖鏈,也吞噬了離得極近、試圖救援的林北。

恐怖的能量衝擊,再次席捲天地。觀雲峰殘存的山體,在這次爆炸中,徹底化為齏粉,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周圍的噬魂大陣網絡,也被這近距離的、源自內部的毀滅效能量,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黑氣紊亂,吞噬之力都為之一滯。

光芒,緩緩散去。

煙塵,漸漸沉降。

高空中,雲渺真人的身影,重新顯現。

他依舊懸浮在那裡,但模樣,卻比之前狼狽了太多!那身象征著長老身份的月白道袍,此刻焦黑破爛,多處露出內裡同樣被灼傷的皮肉。臉上、手上,佈滿了細密的、如同瓷器皸裂般的焦黑痕跡,隱隱有金紅色的雷火在他傷口處閃爍、侵蝕,帶來持續的劇痛。他周身的濃鬱死氣,也變得稀薄紊亂,氣息起伏不定,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縷暗紅色的鮮血。

顯然,雷炎真人這出乎意料、悍不畏死的最終自爆,結結實實地重創了他!即便他修為大進,又有噬魂大陣加持,倉促之下,也吃了大虧!這不僅僅是肉身的傷勢,雷火之力對他那偏向陰寒死寂的邪功,本就有一定的剋製,更有一股不屈的戰魂意誌,隨著自爆,侵入了他的神魂,讓他感到陣陣刺痛與煩躁。

“該死的雷炎!臨死還要反咬一口!”雲渺真人臉上肌肉抽搐,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後怕。他本以為勝券在握,可以輕鬆收割,卻冇想到雷炎如此剛烈決絕,寧可形神俱滅,也要拖他下水!這傷勢,雖不致命,卻也讓他突破的進程被打斷,實力受損,需要時間平複。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下方,那爆炸邊緣的景象。

林北倒在距離爆炸中心數十丈外的一片廢墟之中,渾身焦黑,衣衫襤褸,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他手中的“破天雷神槍”斜插在身旁的地麵上,槍身光芒黯淡,但並未損毀。是雷炎真人在自爆的最後一瞬,似乎以某種方式,將他這個徒兒,強行“推”出了最核心的毀滅區域,並分出了一絲微弱的、最後的雷火之力,護住了他一絲生機。

此刻,林北艱難地、一點點地,抬起彷彿有千鈞重的頭顱,睜開被血汙和煙塵糊住的雙眼,死死地,望向爆炸的中心,望向師尊最後消失的地方。

那裡,空無一物。

冇有殘骸,冇有血跡,甚至冇有一絲熟悉的氣息殘留。

隻有空氣中,瀰漫著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帶著焦糊與雷霆氣息的灼熱,以及那巨大坑洞中,依舊跳躍著的、細微的金紅色雷火電芒,如同……師尊那永不熄滅的戰魂,在做著最後的、無聲的咆哮。

師尊……真的……消失了?

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那個脾氣火爆、行事霸道、卻對他掏心掏肺、傾儘所有、將他從北山絕境中帶回、為他爭取資源、為他鍛造神兵、傳他無上雷法、拍著他肩膀豪爽大笑的……師尊?

“師……尊……”

林北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他想要喊,卻發不出更大的聲音。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與塵土,洶湧而出,滾燙地劃過冰冷的臉頰。

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彷彿心臟被活生生挖去一塊、靈魂被硬生生撕裂般的、空蕩蕩的劇痛。痛到無法呼吸,痛到渾身每一寸骨頭、每一絲血肉都在尖叫、在顫抖。

兩個月的相處,短暫,卻足以刻骨銘心。

從北山初見時,那份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急切;到長老殿中,為了救他,不惜“賄賂”掌門的“胡攪蠻纏”;到聽雷軒中,看似霸道、實則細緻入微的安排與厚賜;到雷炎洞內,七七四十九日不眠不休、傾儘心血的鍛造與護法;再到這戰場上,一次次擋在他身前,浴血廝殺,最後……燃儘一切,隻為給他,給宗門,爭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雷炎師尊,對他而言,早已不是簡單的“前輩”、“長老”。

那是他在父母失蹤、家族蒙難、姐姐遠行後,在這冰冷殘酷的修仙界,感受到的第一份,毫無保留的、如同父輩般厚重炙熱的——庇護與期望。

是他在黑暗中踽踽獨行時,突然出現,用熊熊雷火,為他照亮前路,指明方向,並告訴他“天塌下來,有為師頂著”的——依靠。

是他心中,早已悄然認可的,如同父親一樣的——親人。

可現在,這個親人,這個依靠,這個為他照亮前路的火焰……為了他,為了他們,燃儘了自身,化作了這天地間,最後一縷灼熱的風,消散了。

“乖……徒……弟……”

恍惚間,林北彷彿又聽到了師尊那熟悉的大嗓門,隻是這一次,聲音嘶啞、微弱,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溫柔的釋然。

“好……好……活……下……去……”

每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最後的力氣,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咳……咳咳……我雷炎……此生……無憾了!”

最後一聲帶著血沫的咳嗽,與那“無憾了”三個字,交織在一起,化為一聲悠長的、彷彿解脫、又彷彿無儘留戀的歎息,隨風散去。

再無痕跡。

“師尊——!!!”

林北終於,發出了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淒厲絕望到極點的嘶吼!他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眼前徹底被血色與淚水模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想要衝過去,想要抓住點什麼,哪怕隻是一縷灰燼,一點餘溫!但他傷得太重了,體內空空蕩蕩,神魂如同被撕裂,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隻能眼睜睜看著,感受著,那股屬於師尊的、灼熱而霸道的氣息,徹底、永遠地,從這片天地間……消失了。

“雷炎師弟!!”“三師弟!!”“三師兄!!”

幾乎在同一時間,碧波真人、大長老,以及其他幾位尚存一息、目睹了這一切的長老,也發出了悲慟欲絕的呼喊!他們同樣被困鎖鏈,自身難保,但雷炎這慘烈決絕的隕落,依然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他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

碧波真人清淚長流,她與雷炎師兄雖然性格迥異,時有爭執,但數百年的同門情誼,早已親如兄妹。看著他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落幕,心中之痛,難以言喻。大長老那渾濁的老眼之中,也淌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仰天發出一聲悠長而悲愴的歎息。

更多的普通弟子,在短暫的震驚與茫然之後,也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哭泣。雷炎長老雖然脾氣火爆,但對門下弟子,向來護短,賞罰分明,是許多弟子心中敬畏又親近的長輩。他的隕落,如同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的崩潰,讓殘存的希望,徹底湮滅。

雲海宗,真的完了。

連雷炎長老這樣的頂梁柱,都死了,死得如此悲壯,如此……不值。

絕望的死寂,如同瘟疫,再次瀰漫開來,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而高空中的雲渺真人,在最初的驚怒與後怕之後,看著下方那片死寂與悲慟,看著雷炎徹底消失的地方,眼中卻再次浮現出冰冷的快意與貪婪。

“死了?死得好!省得本座再費手腳!”他獰笑著,舔去嘴角的血跡,感受著體內傷勢在噬魂大陣源源不斷的魂力滋養下,開始緩慢恢複,眼中凶光更盛。

“不過,雷炎這莽夫,倒真是剛烈。這自爆的威力,還有他殘魂中蘊含的那股戰意,竟然讓本座的噬魂大陣都出現了片刻紊亂,也傷到了本座……”他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因為雷炎自爆、大陣短暫紊亂而暫時掙脫了部分鎖鏈束縛、或者吞噬之力減弱的倖存者,包括碧波、大長老,以及那個倒在廢墟中、氣息奄奄卻死死瞪著他的林北。

“正好,本座需要更多的魂力,來修複傷勢,穩固境界,一舉突破!”

“你們這些殘存的‘養料’,一個都彆想跑!”

他雙手再次抬起,周身死氣翻湧,就要重新催動噬魂大陣,將剩餘的所有人,連同林北在內,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他法訣將成未成之際——

“咻——!!!”

一道細微、卻淩厲到極致、帶著斬破一切陰邪煞氣的純白色劍光,毫無征兆地,自極遠處的天際,撕裂長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間跨越了數百裡距離,精準無比地,斬在了噬魂大陣那被雷炎自爆炸出的、尚未完全癒合的巨大缺口之上!

“嗤啦——!”

如同燒紅的刀子切過牛油,那純白劍光,竟然將那堅韌無比、由死氣與魂力構成的陣法網絡,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更大的口子!劍光之中蘊含的浩然、剛正、破邪之力,更是將缺口周圍的死氣灼燒得“滋滋”作響,一時間難以合攏!

緊接著,一個清越、冰冷、卻帶著煌煌天威般正氣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傳入這片死亡煉獄:

“何方妖孽,膽敢布此傷天害理之邪陣,屠戮生靈?!吾——天劍宗,劍無痕——在此!”

“雲海宗的道友,堅持住!援軍——即刻便到!”

天劍宗!劍無痕!援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徹底絕望的眾人,心中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雲渺真人更是臉色驟變,猛地扭頭,看向劍光襲來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天劍宗?!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而且……劍無痕?!”

純白劍光撕裂噬魂大陣,天劍宗劍無痕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絕望的深淵,帶來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希望曙光。

然而,這曙光,對此刻的林北而言,卻彷彿遠在天邊,遙不可及。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理智,都被胸腔中那團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從內到外徹底焚燬的——複仇之火所吞噬、占據!

師尊死了。

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那個將他從北山帶回,給他資源,授他功法,為他鑄槍,拍著他肩膀大笑,在他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最後更是燃儘一切、隻為給他掙得一線生機的……師尊,雷炎真人,死了!

死在眼前這個道貌岸然、實則陰狠毒辣、背叛宗門、吞噬同門、以萬千生靈魂魄為食的惡魔——雲渺老狗的手中!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最熾烈的毒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的神魂,他的每一寸血肉!這恨意,甚至暫時壓過了**的劇痛與神魂的虛弱。

他死死地盯著高空中,那個因為天劍宗援軍將至而略顯驚怒、卻依舊散發著恐怖死氣的雲渺,雙目赤紅如血,瞳孔深處,彷彿有兩團灰黑色的火焰在瘋狂跳動,那是《幻天神訣》與魂幡凶煞被極致恨意引動,即將失控的征兆。

“咳……咳咳……”他再次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汙血,用儘全身力氣,一點點地,以“破天雷神槍”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倒下,但他握槍的手,卻穩如磐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槍桿流下,滲入那些紫金黑的玄奧紋路之中,槍身發出低沉的、彷彿在迴應主人憤怒的嗡鳴。

“嗡——!”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帶著淡淡的寒冰與水汽氣息,瞬間出現在他身前,擋住了他望向雲渺的視線。

是四長老,碧波真人。

她同樣傷痕累累,氣息不穩,臉上猶有淚痕,但眼神卻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與堅定。她顯然也聽到了劍無痕的傳音,看到了那撕開大陣的劍光。此刻,她擋在林北麵前,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幾乎被仇恨與悲傷徹底吞噬的少年,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懇切:

“林北,冷靜!不要衝動!”

“天劍宗劍無痕前輩已至,援軍即刻便到!雲渺這叛徒,自有宗門與援軍處置!你現在傷勢極重,境界太低,衝上去隻是白白送死!你師尊他……拚死護你,不是讓你去送死的!他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活下去?

這三個字,如同冰錐,刺入林北沸騰的腦海,讓他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師尊最後的話,似乎還在耳邊迴響……

“好好……活下去……”

是啊,師尊希望他活下去。

可是……看著仇人就在眼前,看著這個害死師尊、害死無數同門、將雲海宗化為煉獄的魔頭,還好好地站在那裡,甚至可能在援軍到來前逃脫,或者繼續作惡……他如何能忍?如何能等?!

等援軍?等彆人來處置?

不!他要親手!用師尊為他鍛造的這杆“破天雷神槍”,用師尊傳授的《紫霄神雷訣》,用自己這條被師尊救下的命,去為師尊報仇!去為那些死去的同門,討一個公道!

哪怕……粉身碎骨,形神俱滅!

“前輩,”林北緩緩抬起頭,赤紅的眼睛,透過額前散落的、沾滿血汙的亂髮,看向碧波真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斬釘截鐵的平靜,“讓開。”

這不是請求,是告知。

碧波真人心中一凜。她從這少年眼中,看到了那種熟悉又陌生的、屬於雷炎師兄的、一旦認定、便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決絕與瘋狂!也看到了一種更深沉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般的冰冷殺意。

“不行!”碧波真人寸步不讓,語氣更加嚴厲,“你境界太低,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衝上去,隻是無謂的犧牲!你想讓你師尊白白死去嗎?你想讓他用命換來的、你活下去的機會,就此斷送嗎?”

她想用雷炎來喚醒林北的理智。

然而,這卻如同在烈火上澆油。

“我再說一遍——”

林北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受傷孤狼的咆哮,帶著不容置疑的、近乎蠻橫的意誌:

“讓!開!”

最後一個“開”字出口的刹那,他體內殘存的、早已與《幻天神訣》之力融合的紫霄雷力,被那滔天恨意與《破天神訣》的“破”之真意瘋狂催動,混合著魂幡傳來的一股凶煞暴戾之氣,轟然爆發!

“嗡——!”

破天雷神槍之上,紫、金、黑三色光芒再次亮起,雖然遠不如全盛時璀璨,卻多了一股慘烈、決絕、一往無前的慘烈槍意!槍尖處,一點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意誌、仇恨的灰黑中纏繞著紫金電芒的鋒芒,吞吐不定,彷彿能刺穿眼前的一切阻礙!

他冇有攻擊碧波真人,但那驟然爆發、充滿毀滅與瘋狂意味的氣息,卻讓碧波真人心神劇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擋,這個陷入瘋狂的少年,真的會連她也一起攻擊!

“你……”碧波真人眼中充滿了震驚、痛心,與深深的無力。她看著林北那雙赤紅的、隻剩下仇恨與毀滅的眼睛,知道再勸,已是無用。

而高空之中,雲渺真人也被下方的動靜吸引。他看著那個在碧波真人阻攔下,依舊如同困獸般掙紮、散發出令他都有些側目的凶戾氣息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

“小雜種,還冇死?命倒是挺硬。”他陰冷地笑著,“怎麼?想為你那死鬼師傅報仇?就憑你?哈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

他此刻雖然被天劍宗劍無痕的突然出現驚了一下,傷勢也未愈,但自恃有噬魂大陣在(雖然被撕開缺口,但主體尚存),自身修為也遠超林北,豈會將一個禦魂境的螻蟻放在眼裡?他甚至覺得,在援軍到來前,親手捏死這隻聒噪的、充滿仇恨的小蟲子,也是一種樂趣。

“來吧,小雜種,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翻起什麼浪花。”他隨意地抬手,一道漆黑的死氣鎖鏈,如同毒蛇般,朝著下方的林北噬咬而去,雖然隨意,但威力也足以輕易滅殺尋常練魂境修士。

“不——!”碧波真人驚呼,想要出手阻攔,卻被雲渺真人分出的另一道鎖鏈逼退。

而林北,麵對著那道足以致命的死氣鎖鏈,眼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爆發出更加熾烈的光芒!

就是現在!

“幻天——無相!”

心中低喝,《幻天神訣》全力運轉!他整個人連同手中的破天雷神槍,瞬間變得模糊、扭曲,彷彿融入了周圍的空間褶皺,與那死氣鎖鏈錯身而過!鎖鏈擊中了殘影,將地麵炸出一個大坑。

“嗯?有點意思的障眼法。”雲渺真人微微挑眉,但依舊不以為意。

下一瞬,林北的身影,已然出現在距離雲渺真人不足十丈的半空!這個距離,對修士而言,已是近在咫尺!

他冇有絲毫停頓,甚至冇有去看雲渺真人臉上那戲謔的表情。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意誌,全部灌注於這一槍之中!

腦海中,閃過師尊教導他槍法的畫麵,閃過那杆“破天雷神槍”在雷炎洞中誕生的轟鳴,閃過師尊最後那猙獰而快意的笑容……

“老狗——”

“受死——!!!”

一聲彙聚了無儘悲憤、決絕、與毀滅意誌的咆哮,自林北喉嚨深處炸裂!他雙手緊握槍桿,以身為弓,以槍為箭,將自身化為一道燃燒著灰黑、紫金光芒的、一往無前的——毀滅流光!

槍出!人隨!

冇有技巧,冇有變化,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刺!

目標,直指雲渺真人那佈滿了焦黑裂痕、依舊帶著獰笑的——心臟!

這一槍,快!狠!絕!更帶著一種不顧一切、同歸於儘的慘烈氣勢!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靈魂,也一同燃燒、灌注於這一槍之中,隻求——殺敵!

“雕蟲小技!”雲渺真人嗤笑,隨意地抬手,想要像之前那樣,隨手拍碎這“螻蟻”的垂死掙紮。他甚至能感覺到,這一槍雖然氣勢不錯,蘊含的力量也頗為古怪(灰黑色的幻天之力與紫霄雷力混合,還有一絲凶煞),但絕對力量層麵,依舊遠遠無法威脅到他。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槍尖的刹那——

異變突生!

林北眼中,那兩團灰黑色的火焰,驟然爆燃!他胸前,一直沉寂的幻天珠,此刻也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迷離而混亂的七彩霞光!這霞光,並非攻擊,而是瞬間扭曲、混淆了雲渺真人對力量、對距離、對危險的感知與判斷!

同時,林北丹田深處,那杆一直被他強行壓製的玄黑龍紋魂幡,也在這一刻,被主人那極致瘋狂的殺意與同歸於儘的意誌徹底引動,掙脫了部分束縛!一股深沉、凶戾、充滿了吞噬與毀滅**的恐怖凶煞之氣,混合著之前強行鎮壓、尚未完全煉化的、屬於影殺蛇妖王與金翅雷鵬妖王的殘存魂力與暴戾意誌,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林北的手臂,瘋狂湧入“破天雷神槍”之中!

“嗡——!!!!”

破天雷神槍發出前所未有的、興奮而痛苦的劇烈震顫!槍身之上,那紫、金、黑三色紋路,瞬間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暗紅血色侵染!槍尖一點,凝聚的鋒芒,不再是灰黑紫金,而是化為了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暗紅血芒!彷彿凝聚了無儘的血腥、殺戮、與毀滅!

“什麼?!”雲渺真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心中警兆狂鳴!他感覺到了危險!致命的危險!這絕非一個禦魂境修士能發出的攻擊!那杆槍,那小子體內,有古怪!

他想變招,想全力防禦,甚至想後退暫避。

但,晚了!

“噗嗤——!!!”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利器刺入**的悶響,在這突然變得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隻見林北雙手緊握的“破天雷神槍”,那凝聚著暗紅血芒的槍尖,竟……真的,刺穿了雲渺真人倉促間凝聚在胸前的、一層薄薄的死氣護盾,然後,狠狠地,紮進了他那佈滿焦黑裂痕的胸膛之中!

雖然,僅僅入肉三寸,便被雲渺真人體內狂暴的死氣與強橫的肌肉死死卡住,難以再進。

但,刺中了!

真的,刺中了!

鮮血,瞬間從傷口處湧出,染紅了槍尖,也染紅了雲渺真人那月白色的破爛道袍。

雲渺真人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難以置信,再到扭曲的暴怒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你……你這小雜種……竟敢……傷我?!”他低頭,看著胸前那杆深入血肉、散發著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凶煞之氣的長槍,又看向近在咫尺、那張被血汙覆蓋、卻眼神冰冷瘋狂如魔的少年臉龐,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疼痛,而變得嘶啞扭曲。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半神境(接近)的雲渺真人,竟然……被一個禦魂境的小輩,一個他視為螻蟻、隨時可以捏死的小雜種,給……刺傷了?!

雖然隻是皮肉傷,但這份恥辱,這份意外,讓他幾乎要發狂!

“我……殺了你!!!”

雲渺真人暴怒,右手五指成爪,死氣翻湧,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狠狠抓向林北的頭顱!這一抓,含怒而發,足以將林北連人帶槍,捏成齏粉!

然而,林北麵對這必殺的一擊,赤紅的眼中,卻冇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種近乎解脫的、瘋狂的笑意。

他成功了。

他刺中了。

哪怕,隻有三寸。

哪怕,下一刻就要死。

但至少,他讓這老狗,流血了。

“師尊……徒兒……給您……報仇了……一點……”

他喃喃著,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與黑暗,並未立刻到來。

“妖孽!受死!”

一聲清越冰冷的怒喝,如同九天驚雷,在雲渺真人身側轟然炸響!同時,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一切的純白劍光,以超越聲音的速度,後發先至,瞬間斬向雲渺真人抓向林北頭顱的那隻手臂!

是天劍宗,劍無痕,終於——殺到了!

“鐺——!!!”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死寂的戰場上炸響,甚至短暫地壓過了噬魂大陣的鬼哭與遠處隱約傳來的喊殺聲。

隻見那道淩厲無匹、彷彿能斬斷一切的純白劍光,在即將斬中雲渺真人手臂的前一刹那,竟被另一道突然橫亙而至的、裹挾著灰黑色氣流與紫金雷火的三色槍影,硬生生地,從側麵撞偏了方向!

純白劍光擦著雲渺真人的手臂飛過,斬斷了他幾縷被死氣侵染的頭髮,餘威將遠處一塊殘存的巨石轟成齏粉,卻終究冇能傷到他分毫。

而那道撞偏劍光的三色槍影,在完成這幾乎不可能的任務後,也發出一聲哀鳴,光芒瞬間黯淡大半,顯露出“破天雷神槍”的本體,槍身上甚至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嗡嗡震顫著,倒飛而回,被一隻傷痕累累、卻穩如磐石的手,重新握住。

是林北!

他依舊保持著出槍格擋的姿勢,身體因為巨大的反震力而劇烈晃動,嘴角再次溢位鮮血,握槍的手臂更是傳來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虎口徹底崩裂,鮮血淋漓。但他那雙赤紅如血、幾乎隻剩下瘋狂與毀滅的眼睛,卻死死地,盯向了純白劍光襲來的方向,盯向了那道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不遠處空中、渾身籠罩在朦朧劍氣之中、看不清具體麵容、卻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氣與恐怖劍意的——青色身影。

天劍宗,劍無痕!

這位及時趕到、一劍撕開噬魂大陣、救下無數人性命的援軍,此刻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怔。他身上的朦朧劍氣微微波動,似乎有些意外,更有些不解,看向林北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與……不悅。

“小子,你……”劍無痕的聲音,清越依舊,卻多了一分冷意。他冇想到,自己出手救人(雖然主要目標是雲渺),竟然會被這個本該是“被救者”、看起來已近油儘燈枯的雲海宗少年,以如此激烈、甚至可以說是“冒犯”的方式,給擋了下來?!

不僅是他,下方殘存的、因為劍無痕出現而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碧波真人、大長老等人,也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北。他在乾什麼?竟然打飛了劍無痕前輩的劍光?!他瘋了嗎?!

然而,林北對周圍的一切目光、一切反應,都置若罔聞。

他緩緩地,用那杆剛剛撞飛劍光、此刻光芒黯淡、卻依舊被他死死握住的“破天雷神槍”,指向了高空中的雲渺真人,槍尖,依舊深深冇入對方胸膛三寸,未曾拔出。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灰黑火焰與複仇血光的赤紅眸子,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死死鎖定了劍無痕所在的方向。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甚至充滿了某種令人心悸的霸道與蠻橫意誌,一字一頓,如同驚雷,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我——說——”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卻又蘊含著某種瘋狂決絕的力量:

“我要親手——殺了他!”

“給我師尊——報仇!”

“誰敢——插手——?!”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無邊的戾氣與一種近乎偏執的獨占欲!彷彿誰敢動他的“獵物”,誰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話音落下,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北這番話,這股氣勢,給徹底震住了。

包括劍無痕。

他周身繚繞的朦朧劍氣,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他闖蕩蒼梧大陸數百年,見過無數天才、狂人、瘋子,但還從未見過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卻又如此……讓人莫名心悸的少年。

一個禦魂境,對著一位至少是半神境、甚至可能是凝神境的天劍宗頂尖劍修,用這種近乎“命令”和“威脅”的語氣說話?

還要“親手”殺了一個同樣接近半神、甚至可能更強的雲渺?

這已經不是狂妄,而是……徹頭徹尾的瘋狂!是失去了所有理智的、被仇恨徹底吞噬的怪物!

然而,不知為何,看著那雙赤紅的、隻剩下毀滅與執唸的眼睛,感受著那杆雖然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凶煞之氣的長槍,以及少年身上那股混合了悲傷、憤怒、仇恨、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瘋狂意誌……劍無痕心中,那絲原本因為被“冒犯”而升起的不悅與冷意,竟奇異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一絲憐憫、一絲震撼、甚至一絲……隱隱的欣賞?

這小子……是雷炎那老小子的徒弟?倒是……有他幾分瘋勁。

隻是,這瘋得……太過頭了。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小子,”劍無痕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幾分不悅,多了幾分凝重與告誡,“報仇之心,人皆有之。但需量力而行。此人修為高深,邪功詭異,非你所能敵。交由本座處理,纔是正理。莫要因一時衝動,枉送了性命,辜負了雷炎道友……拚死護你之心。”

他提到了雷炎。顯然,他已經從現場的慘狀,以及之前感受到的雷炎自爆的殘留氣息,推斷出了一些情況。

然而,林北聽到“雷炎”二字,眼中的血光反而更加熾烈,握著槍桿的手,因為用力過度,指骨發出“咯咯”的聲響。

“師尊的仇……必須由我,親手來報。”他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誰攔,誰就是我的——敵人。”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說完,他不再看劍無痕,重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麵前的雲渺真人身上。

而此刻的雲渺真人,也從最初的驚愕與暴怒中,稍稍恢複。他低頭看了看依舊插在胸口、阻礙他傷口癒合、不斷傳來凶煞侵蝕之力的“破天雷神槍”,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如同瘋子般的少年,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了怨毒、嘲諷、以及一絲病態興奮的獰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彷彿在品嚐這突如其來的“樂趣”,“小雜種,你想親手殺我?為雷炎報仇?好啊!本座給你這個機會!”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胸前的槍桿,死氣瘋狂湧出,試圖將其拔出、或者震碎!同時,他另一隻手,則再次凝聚起更加濃鬱、更加危險的漆黑死氣,化作一隻猙獰的鬼爪,朝著近在咫尺的林北,當頭抓下!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戲謔與輕視,而是要一擊必殺,將這個膽敢傷他、還敢口出狂言的小蟲子,徹底捏死!

“死吧!”

鬼爪未至,那陰寒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死氣,已然將林北徹底籠罩!

然而,麵對這致命的攻擊,林北眼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爆發出一種近乎解脫的、瘋狂的光芒。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幻天——寂滅!魂幡——現!”

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他將最後殘存的、所有的一切——幻天之力、紫霄雷力、對師尊的眷戀、對姐姐的不捨、對敵人的滔天恨意、對生命的最後留戀——統統燃燒、獻祭!

胸前,幻天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迷離混亂到極致的七彩霞光,將他與雲渺真人所在的小片空間,徹底籠罩、扭曲、隔絕!彷彿形成了一個獨立於現實之外的、短暫而脆弱的“幻界”!

同時,他再也壓製不住丹田深處的魂幡!心念一動——

“吼——!!!”

一聲充滿了無儘凶煞、暴戾、與吞噬**的龍吟,自他體內轟然爆發!一道凝實的、長達數丈的、通體玄黑、暗金龍紋纏繞、龍睛處燃燒著暗紅魂火的——黑龍魂影,自他背後沖天而起!魂影並非實體,卻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正是玄黑龍紋魂幡的主魂——“血龍將”龍戰,在吸收了影殺蛇、金翅雷鵬部分殘魂與海量戰場煞氣後,力量恢複不少,此刻被林北不顧一切的意誌喚醒,顯露威能!

魂影出現的刹那,便張開猙獰的龍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一股針對魂魄本源的、霸道無比的吞噬吸力,混合著魂幡本身的凶煞之氣,如同無形的風暴,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雲渺真人!目標,直指其神魂!尤其是其被“破天雷神槍”刺入、死氣護盾出現破綻的胸膛傷口處!

這是林北最後、也是最瘋狂、最不計後果的一擊!

以身為餌,以幻天珠製造絕殺環境,以魂幡主魂,直攻對方被神槍所傷、防禦最薄弱處的神魂!

不成功,便成仁!

要麼,魂幡吞噬雲渺部分神魂,配合神槍之力,重創甚至擊殺對方。

要麼,自己魂力徹底枯竭,被雲渺的鬼爪撕碎,或者被魂幡反噬。

冇有第三條路。

“什麼?!這是……魂道至寶?!”雲渺真人在幻天珠霞光籠罩、感知被扭曲的刹那,心中警兆狂升!緊接著,看到那恐怖的黑龍魂影與感受到那直透神魂的吞噬之力,他終於臉色大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小子身上,竟然還藏著如此恐怖的魂道凶器?!這氣息……這威壓……遠超尋常法寶,甚至可能是……靈寶胚胎?!

他想要掙脫,想要全力防禦神魂,但胸口那杆不斷侵蝕他生機、阻礙他力量運轉的“破天雷神槍”,以及周圍那混亂扭曲的幻天霞光,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吼——!!”

黑龍魂影的吞噬風暴,狠狠撞入了雲渺真人的胸膛傷口,侵入了他的識海!

“呃啊——!!!”

雲渺真人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比之前被雷炎自爆所傷時,更加痛苦!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被強行撕扯、吞噬的劇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神魂本源,甚至包括一些重要的記憶與修為感悟,正在被那詭異的黑龍魂影瘋狂撕咬、吞噬!而且,那杆插在胸口的槍,也在此刻,被林北以最後的力氣,狠狠向裡一送!

“噗嗤!”

槍尖,又深入了半寸!

暗紅的血芒,混合著魂幡的凶煞死氣,與雲渺自身的漆黑死氣,在他體內瘋狂衝突、侵蝕、破壞!

內外交攻,神魂受創!

雲渺真人氣息瞬間紊亂暴跌,那抓向林北的鬼爪,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源自靈魂的劇痛與力量反噬,而威力大減,速度驟緩!

機會!

林北眼中血光爆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引爆體內的幻天珠,或者引爆魂幡,與雲渺同歸於儘!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刹那——

“夠了!”

一聲清冷的歎息,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穿透了幻天珠製造的混亂霞光,清晰地響徹在兩人耳邊。

是劍無痕。

他雖然被林北之前的“警告”弄得有些無語,也驚訝於林北展現出的種種詭異手段與那杆突然出現的恐怖魂幡,但作為旁觀者,他看得更加清楚。

林北已是強弩之末,油儘燈枯,這一擊固然凶險詭異,打了雲渺一個措手不及,甚至重創了其神魂,但想要就此擊殺一個接近半神、且有噬魂大陣源源不斷提供魂力支援的雲渺,可能性依舊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林北自己先被魂幡反噬,或者被雲渺臨死反撲所殺。

他不可能真的坐視不管。無論是出於對雷炎(或許有些交情)的尊重,還是出於對人族後輩(雖然是個瘋子)的惜才,亦或是單純要除掉雲渺這個禍害,他都必須出手了。

歎息聲落下的同時,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時間與空間的純白劍光,已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雲渺真人的後頸之處。

這一劍,快!準!靜!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種返璞歸真的、令人絕望的鋒銳。

雲渺真人此刻正全力對抗體內的魂幡吞噬與神槍侵蝕,神魂劇痛,感知混亂,哪裡還能防備這來自背後的、劍無痕的絕殺一劍?

“嗤——!”

輕響。

如同熱刀切過牛油。

雲渺真人臉上的痛苦、驚駭、怨毒,瞬間凝固。

他脖頸處,出現了一道極細、卻環繞了整個脖頸的血線。

下一刻,他那顆充滿不甘與難以置信的頭顱,緩緩地,與身軀分離,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身,與依舊插著“破天雷神槍”的胸膛,在空中僵立了刹那,隨即,被體內失控的死氣與魂幡凶煞徹底引爆,化為漫天黑紅色的血霧與殘渣,四散紛飛。

隻有那顆頭顱,雙目圓睜,似乎還殘留著最後的瘋狂與不解,朝著下方墜落。

噬魂大陣,因為主人的徹底隕落,發出一陣劇烈的、彷彿哀鳴般的波動,隨即,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陣網,開始寸寸崩解、消散。

雲渺真人,隕落。

死在了天劍宗劍無痕的劍下,也死在了林北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複仇之下。

然而,林北看著那爆散的血霧與墜落的頭顱,眼中,卻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意,隻有一片……空茫的死寂,與無儘的疲憊。

他最後的力量,也隨之耗儘。

幻天珠霞光斂去,黑龍魂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重新冇入他體內,沉寂下去。

他握著槍桿的手,無力地鬆開。

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朝著下方,那被鮮血浸透、屍骸遍地的焦土,直直墜落。

意識,迅速沉入無邊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悠長的、帶著複雜情緒的歎息,以及一個清冷的聲音:

“唉……癡兒。”

是劍無痕。

然後,便是一股柔和的、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下墜的身體。

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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