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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音入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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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寒夜高燒,以樂改命

墨音入青雲 · 北城舊巷裡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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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的粗活磋磨,本就未愈的杖傷早已反覆發炎,再加上柴房徹夜的刺骨寒氣、日夜不休的疲累,蘇輕塵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後半夜的寒風順著窗戶的縫隙鑽進來,像冰針一樣紮進骨頭裡,她蜷縮在冰冷的稻草堆上,渾身忽冷忽熱,皮膚燙得嚇人,內裡卻像是被冰水浸泡著,冷得牙齒不住打顫。

意識昏沉得厲害,眼皮重如千斤,怎麼都睜不開,腦袋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疼得她連呻吟的力氣都冇有。

舊傷複發引發的高熱,來勢洶洶,瞬間將她吞噬。

白日裡劈柴磨破的手掌、洗衣凍裂的指尖、後背潰爛的杖瘡,所有的傷痛在這一刻齊齊爆發,每一寸筋骨都透著酸脹與劇痛,讓她徹底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狀態。

混沌中,零碎的畫麵反覆在腦海裡閃現。

有蘇府昔日的繁華盛景,父親伏案著書的溫和身影,母親手把手教她撫琴的溫柔笑語;

也有抄家那日的血光漫天,白若煙得意猙獰的嘴臉,天牢裡父親含冤而死的絕望,還有自已在教坊司所受的百般屈辱、磋磨踐踏。

原主的悲慼與不甘,現代靈魂的倔強與不甘,交織在一起,化作無儘的煎熬。

她彷彿飄在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一邊是無邊的黑暗與死亡的誘惑,躺下去便能解脫所有痛苦;

一邊是蘇家滿門的冤屈,摯友林溪的托付,還有自已重活一世的機緣,若是就這麼死了,纔是真正的窩囊,真正的辜負。

“不能死……我不能死……”昏沉之際,心底那點殘存的執念,死死拽著她不肯放手。

她拚命想睜開眼,想掙紮著坐起來,可渾身綿軟無力,連動一根手指都難,喉嚨乾得冒火,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任由高熱肆意灼燒著她的身軀,意識在生死邊緣反覆徘徊。

也不知昏死了多久,天邊泛起一抹微弱的魚肚白,柴房裡透進一絲微光,蘇輕塵才猛地嗆咳幾聲,緩緩睜開了眼。

高燒退了些許,可身子依舊虛軟得厲害,渾身被汗水浸透,黏著稻草與塵土,又冷又膩。

嘴脣乾裂起皮,稍稍一動,便扯得生疼,後背的杖傷潰爛得更嚴重,稍一挪動便鑽心的疼,四肢百骸都透著散架般的疲累。

她躺在稻草堆上,望著頭頂斑駁的土牆,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可這份茫然隻持續了片刻,便被徹骨的清醒取代。

方纔瀕死的絕望,像一盆冷水,徹底澆醒了她。

一味的隱忍,一味的承受磋磨,根本不是長久之計。

這般下去,不用白若煙刻意加害,她遲早會被這些粗活累死、被病痛折磨死,永遠困在這教坊司的泥沼裡,彆說為蘇家昭雪,連自已的性命都保不住。

她必須找到一條出路,一條能擺脫賤籍、脫離苦海、能站到高處的路。

可在這等級森嚴、尊卑分明的景和王朝,她是罪臣之女,入了樂籍,身份卑賤如塵,無權無勢,無依無靠,能靠什麼?

刹那之間,一個念頭驟然闖入腦海,清晰得不容置疑——音樂。

原主本就承襲了蘇夫人的琴藝,天賦卓絕,精通古琴、琵琶等多種樂器,樂理功底深厚;

而她來自現代,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樂理知識,懂編曲、懂唱腔,能創作出新穎脫俗、直擊人心的曲子。

這,就是她獨有的優勢,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她破局的唯一希望!

教坊司雖為賤地,卻是京城樂藝彙聚之所,無論是宮廷宴飲、權貴小聚,還是文人雅集,都需樂伎助興。

若是能憑藉絕妙的樂藝脫穎而出,便能擺脫底層雜役的身份,獲得立足之地,甚至能踏入權貴文人的視線,積攢力量,為日後翻案複仇鋪路。

這不是捷徑,卻是她眼下唯一能走、也必須走的路。想通這一點,蘇輕塵眼底的茫然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堅定,哪怕身子依舊虛弱,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韌勁,卻再也藏不住。

她緩緩抬手,看著自已佈滿血泡、粗糙乾裂的手指,指尖輕輕蜷起,模仿著撫琴的姿勢,在虛空中緩緩撥動。

即便冇有琴,腦海裡也自動浮現出古琴的弦位,流轉起古樸的琴音,更夾雜著現代樂理的靈動韻律。疼痛與疲累依舊纏身,可此刻的她,心中再無半分絕望。

高燒一場,褪去的是身軀的氣力,燒醒的是破局的決心。

“等著吧,白若煙,林忠……”蘇輕塵唇瓣微啟,聲音沙啞微弱,卻字字鏗鏘,我蘇輕塵,絕不會困死於此。

我會憑手中琴絃,憑一身樂藝,走出這泥沼,奪回屬於我的一切,為蘇家,為所有含冤而死的人,討回公道!

她靜靜躺在稻草堆上,閉目養神,一邊調養虛弱的身軀,一邊在心底默默梳理樂理知識,將現代曲風與古樂融合,構思著屬於自已的曲子。

寒夜的高燒是絕境,卻也是新生的開端。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被動承受屈辱的罪奴,

而是手握利刃、蓄勢待發的逐光者,以音樂為刃,誓要劈開這漫天黑暗,改命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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