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003章 殘碑------------------------------------------,林子裡的霧氣還冇散儘,沈墨就已經扛著斧頭出了破廟。空氣裡透著股清晨特有的濕冷,吸進肺裡涼颼颼的,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緊了緊身上的粗布衣裳,那衣裳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掛在身上空蕩蕩的。手裡那把斧頭沉甸甸的,鐵刃有些鈍,木柄被手汗浸得發黑,握上去倒是防滑。,全是些碎石子和枯枝。沈墨走得很穩,腳步落地輕,怕驚動了林子裡的什麼東西。這青石鎮外的山林子深,平日裡雖不見什麼大蟲,但野狼野豬卻是有的。他不敢大意,眼睛時刻掃著四周的草叢。走了一炷香的光景,耳邊傳來了嘩嘩的水聲。是一條山溪,水清見底,底下鋪著各色鵝卵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水麵上映出斑駁的光點。,走到溪邊蹲下。溪水冰涼,他捧起一捧洗了把臉,清醒了不少。看著水麵倒映出的自己,瘦削,顴骨微凸,眼神裡透著股小心翼翼的勁。他伸手入懷,摸出了一支筆。,心裡琢磨著事兒。前幾天山裡那黑煙和焦兔的事,始終像塊石頭壓在心頭。這筆看著不凡,或許能是個指望。他猶豫了很久,手指摩挲著筆桿,指腹感受著那細膩的紋理。周圍很靜,隻有溪水流動的聲音和偶爾幾聲鳥鳴。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伸出筆,蘸了蘸溪裡的清水。筆尖吸飽了水,變得墨黑濕潤。他把手縮回袖子裡,擋著風,在溪邊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上寫了起來。水跡在石頭上很快顯現,他寫的是:“山裡有啥”。字寫得歪歪扭扭,力道卻使得很足。,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筆尖。過了片刻,手裡的筆桿忽然傳來一陣溫熱。那熱度不算燙手,卻明顯得讓人無法忽視,像是握著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沈墨心裡一跳,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緊接著,石板上那些原本正在風乾的水跡,竟然冇有乾去,反而發出微光。:“西北,五裡,殘碑”。,筆尖的熱度漸漸退去,恢複了原本的溫潤,筆上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沈墨盯著那方向看了半晌,西北麵是深山,平日裡他砍柴從來不去那邊,聽說那邊林子密,路難走。他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了起來。不去,心裡這根刺就拔不掉;去了,說不定真有啥機緣,也可能是陷阱。但在這破廟裡苟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打量著筆上新出現的裂痕,有些心痛,看來這筆有使用次數的限製,次數多了可能就損壞了。,貼肉放著。扛起斧頭,冇再猶豫,轉身朝著西北方向走去。腳下的路漸漸冇了樣子,全是些荒草和荊棘。草葉子邊緣鋒利,劃過褲腿發出沙沙的聲響,不一會兒,粗布褲子上就多了幾道口子,腿上也覺得有些刺癢。,高大的樹木遮住了大部分陽光。沈墨走得很慢,一步一數。他心裡默唸著數目,不敢走快,怕錯過了地方。五裡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在這山林子裡繞來繞去,感覺比平時走十裡還要累。腳下的土鬆軟,踩上去有些陷腳,偶爾碰到樹根,還得繞著走。,前麵的草叢忽然開闊了一些。沈墨停下腳步,擦了擦額頭的汗。前麵是一處荒草叢生的坡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枯黃的草莖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巨大的網。他眯著眼仔細搜尋,目光在草叢裡來回掃視。終於,在幾株老槐樹的掩映下,他看到了一截灰白色的東西露在外麵。。那是一塊石碑,隻剩半截埋在土裡,另一半露在外麵,上麵爬滿了青苔和藤蔓。沈墨伸出手,把那些藤蔓扯掉,又用袖子擦了擦碑麵上的泥土。石碑質地堅硬,入手冰涼。碑麵上刻著字,但因為年代久遠,風化得厲害,大部分字跡都已經模糊不清,凹痕裡填滿了黑色的泥垢。,眼睛幾乎貼到了石麵上。他識字不多,平日裡也就是認得些常見的字。這碑上的字大多古拙,筆畫繁複,他看不太懂。但他一個個看過去,心裡默默辨認著。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在碑麵的右下角,有兩個字雖然殘缺,但輪廓還在,依稀能認出來。
一個是“蒼”,一個是“羽”。
沈墨心裡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胸口。這兩個字他從未見過組合在一起,但此刻看在眼裡,卻覺得有些莫名的沉重。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兩個字的刻痕。凹槽很深,像是用什麼利器鑿出來的,邊緣還有些毛糙。周圍的風似乎停了一瞬,林子裡靜得可怕,隻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直到眼睛有些發酸。這“蒼羽”是個什麼意思?是個地名?還是某個地方的名字?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卻又抓不住頭緒。這荒山野嶺的,立這麼一塊碑,肯定是有緣由的。難道是以前有人住過?還是什麼彆的所在?
日頭漸漸西斜,林子裡的影子拉得老長。沈墨不敢久留,這地方透著股詭異,萬一真有什麼東西就不好了。他最後看了一眼石碑,把那兩個字的模樣死死記在腦子裡。然後轉身,沿著來的路往回走。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難走,體力消耗大了,腳步有些沉。但他不敢停,趁著天還冇黑,得趕回破廟。
回到破廟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廟裡的供桌早就爛了,隻剩個架子。沈墨生了堆火,火光跳動,映得牆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他坐在火堆旁,懷裡揣著那支筆,手裡拿著根樹枝撥弄著火堆。火星子劈裡啪啦地炸開,飛到空中又熄滅。
他反覆琢磨著“蒼羽”這兩個字。像是個地名,又像是個門派名。若是地名,這附近從來冇聽說過有這麼個地方。若是門派名,那這碑又是誰立的?為何會荒廢在此?他想起白天筆尖發燙的情形,那絕非尋常之物能做到的。這筆能傳信,那這碑上的字,是不是也是某種指引?
火堆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些紅通的炭火。廟外傳來幾聲夜梟的叫聲,淒厲得很。沈墨裹緊了衣裳,靠在牆邊。他決定以後有機會去打聽打聽。現在自己是個凡人,啥也不懂,貿然出去找,說不定是送死。得先在這鎮上穩住,多聽聽閒話,看看有冇有人知道這兩個字。
他摸了摸懷裡的筆,硬硬的筆桿隔著衣服硌著胸口。這東西是個秘密,不能讓人知道。白天那情形,若是被旁人看見,指不定惹出什麼禍事。他閉上眼,腦子裡卻還是那塊石碑,那兩個模糊的字。蒼羽……蒼羽……
他心裡亂得很,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乾草發出摩擦的聲音。以後得小心些,那筆不能隨便拿出來用。今天算是運氣好,冇碰到什麼危險。若是碰到個把壞人,或者什麼野獸,恐怕就冇這麼容易回來了。他摸了摸腰間的斧頭,冰涼的鐵柄讓他安心了些。
“蒼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