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雨
靳墨又重新點燃了一根菸。
棠朝雨呆呆看著他,原本準備了一堆話,此刻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了。
雲層沉甸甸壓了一整天,風捲著竹葉,散落滿地,一聲悶雷滾過頭頂,雨珠緊接著就砸了下來,瞬間在天地間織成一片。
棠朝雨抬起手,冰涼的雨珠砸在手心,雨水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
眼看雨勢更加猛烈,雨聲在枝葉間迴旋,再加上狂風,像要把整個林子掀起來。
靳墨的煙被雨水打滅,雨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如同初見那天一般。
看來今天並不是好時機啊…
棠朝雨在心中長歎,從書包裡拿出那把梨花傘撐開。
她舉著傘往前湊了湊,傘沿儘量往他頭頂傾,自己的半邊肩膀卻浸在了雨裡。
“先走吧。”她聲音在雨中顯得微弱,撐傘的手也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靳墨攥緊了拳頭,剋製住推開傘的衝動,從傘下挪開。
他頭髮已經完全濕透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掉。
棠朝雨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直到硌的掌心發疼。雨水打在傘麵上劈啪作響,如同她的心情一般焦急。
“你很討厭打傘?”她問。
少年已經轉過身往雨裡走了幾步,背影在雨幕裡顯得有些模糊。
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舉著傘愣在原地,風把雨水捲入傘下,落在她臉頰上,涼絲絲的,像冇說出口的話。
棠朝雨站竹林裡任由風把傘吹歪,算是被拒絕了嗎?
她可能是太難過了,竟然覺得有點好笑。
雨幕裡忽然傳來腳步聲,遠遠看著她站在雨中,手裡的傘歪在一邊,早就冇了遮擋作用。
棠朝雨抬眼時,靳墨已經站在麵前了。
“走。”他走竹林又折返回來。
棠朝雨額發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滾,襯衫半濕,被雨水打濕的裙襬也黏在腿上。
“送你回家。”他聲音比剛纔沉一些,示意她跟上來。
他是不放心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嗎?
棠朝雨想著,乾脆把傘收了起來,快速跟上他的腳步。
“靳墨…”她喊著他。
看她在雨中小跑著走到自己身邊,靳墨皺了皺眉,“打好傘。”
棠朝雨冇有聽他的話,跟在他旁邊,還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已經被雨水沖洗掉,還殘留著淡淡的薄荷味。
兩人濕漉漉地坐在車裡,氣氛有些微妙。
棠朝雨並不想拖延,隻是今天這個情況,已經不太合適繼續了。可是話已經開了口,再拖也冇有意義。
她從書包裡掏出手機給棠華打了個電話,“爸爸,不用來接我了。今天考試結束的早,我想出去玩一會兒。”
她掛了電話,對靳墨解釋道:“我不能這樣回家。”
她把上次表演結束後她淋著雨狼狽回家,嚇壞了父母的事情講了一下。
靳墨一聽就知道原因是自己弄壞了她的傘。他調轉方向,在最近的酒店門口停下。
棠朝雨呆坐在車上,怎麼突然到酒店來了?
“棠朝雨,你自己進去整理一下。”靳墨說著就要把她扔下車。
她趕緊從書包的側袋拿出自己的錢包翻開遞到他眼前,裡麵放著她的身份證。
粉色的holle
kitty錢包遞到他眼前,身份證上的照片應該是前幾年拍的,嬰兒肥要更嚴重一點。
她比他要小兩歲,十七歲還不到能夠自己辦理入住的年紀。
“要是酒店跟我爸媽打電話確認,就更麻煩了。”她收起錢包,輕輕柔柔說著。
“那就回家。”
“不能回。”她像被雨淋濕的小貓,濕漉漉的眼睛裡帶著點哀求,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心軟。
靳墨眼底的餘光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她貼在身上的白襯衫,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猛踩一腳油門,像是認栽般離開了酒店門口開往城南彆墅。
將車停好後,為了不驚動楊叔楊嬸,靳墨帶她進了自己房間。
“去洗澡換身衣服。”他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乾淨的襯衫扔給她。
棠朝雨拿著襯衫進了浴室,洗過澡換了衣服,這件襯衫挺長,像穿了條裙子。
她不好意思這麼走出去,探了個腦袋出來,“靳墨,能不能給我拿條褲子?”
靳墨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看到貼在臉上的幾縷頭髮,立刻彆開了眼,從衣櫃裡拿了條短褲給她。
他的短褲,她穿上跟七分褲差不多。
“出來把藥喝了。”
棠朝雨拿起桌子上的藥,是靳墨上次生病剩下的藥,中成藥的沖劑,味道並不樂觀。
“快喝,毒不死。”見她猶豫,他催促著,“想再一次聽不到?”
棠朝雨乖乖端起杯子,屏住呼吸,一飲而儘。
“你喝過了嗎?”
靳墨還穿著那身濕透了的衣服,她不由自主地看著他的胸前,校服的襯衫打濕之後,幾乎成了透明狀,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薄薄的胸肌,甚至還有那凸出的…
或許她可以再大膽一點?被自己腦海裡的流氓念頭嚇到,她紅著臉低下頭說道:“我收拾好了,你去洗澡吧。”
靳墨把吹風機拿出來給她後,走進了浴室。
棠朝雨拿起桌上的感冒沖劑盒子,盒子很輕,裡麵已經空空如也,看來是把最後一包給她喝了。
聽著浴室裡隱隱約約傳來的水聲,她的腦海裡又浮現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內容。
葉栩喜歡看小說,也樂於跟她分享,偶爾她也會當消遣看上幾本,裡麵不乏有尺度大的,她們這個年紀正是好奇懵懂的時候,對男女之間事情更是難免好奇。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這個房間了,光是胡思亂想已經讓她整個人發燙。
靳墨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冇有棠朝雨的身影了,他擦乾身體換過衣服,看著她脫下來的濕衣服失神,剛纔的雨把他的煙全都打濕了,他抓起桌上的薄荷糖盒子,倒了幾顆扔進嘴裡狠狠咬碎。
過了好一會兒,棠朝雨端著一碗湯走進來,她去廚房煮了碗薑湯。
靳墨看著遞到手裡的碗,冇有開口。
“快趁熱喝。”這是她唯一會煮的東西了,棠華經常應酬醉酒,她跟媽媽學了煮紅糖薑水給他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