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秦育良和安雪，吃了點早飯，就來福利院了。
現在的福利院氣氛和以前大不一樣。住校的孩子都回來了，一大早滿院子的人，他們手中並不閑著，都拿著書本兒在那翻著，讀著，看樣子是在學習。
這和以前的生活狀態的形成了鮮明對比。過去是早晨吃完飯，他們就得回宿舍，沒有媽媽們的允許，他們是不許亂跑亂動的。那時候，他們很像被豢養起來的小貓小狗，沒什麼自由。
秦育良一手拉著安雪，一邊向福利院的後院走去，那一大片空地上，這會有很多的人在那兒忙碌著。
那兒是三棟框架樓的基礎，第一層已經長出了地麵……福利院的麵貌在改變著，看得出來，用不了多久，這裏整個就要變化了。
安雪興奮的問秦育良：“秦爸爸，現在福利院會不存在了，是嗎？”
秦育良聽了安雪的話，一驚，原先的福利院不存在了。這話說的，怎麼讓人理解不透呢？而他一轉念，就明白了安雪的心裏想法。
這丫頭對福利院以前的日子仍然是黑暗的記憶。她並沒有走出來，這兒再變，但還是從前的人，這的事她也幾乎沒參與，所以也沒那麼深的感情了。
況且這也沒有她什麼朋友，怎麼會留戀。來這，也不過是陪秦育良而已。
秦育良想明白了這些，抓住她的小手說：“雪兒，今天之後，如果你不想來福利院，我們就不再來了，這兒有人管理，也有人投資，我們隻過我們爺倆的小日子就行了。”
安雪聽了，才歡笑起來：“嗯！好，秦爸爸。還有喬爸林媽和振宇哥呢？”
秦育良也笑著點頭道：“嗯！那是一定的。”
這爺倆兒才跨進福利院的大門，穿過廣場向後院走去。也許是秦育良時間長沒來了，有幾個孩子和他打著招呼：“秦爸爸來了，秦爸爸好。”
大部分的孩子沒什麼話說了，隻是看著他們笑了笑。
秦育良一直沒有鬆開安雪的手，拉著她一直走到建築工地麵前，洪勝舅舅在那裏做監工，而且還在旁邊搭了個工棚，他正在這個小棚子裏，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工人的幹活情況。
當他看到秦育良，立刻興奮的說：“臭小子，從雲南迴來後，兩周都不見你的影子，就不想舅舅嗎？”
秦育良笑著說：這不是你忙，我也忙嘛。我那有一個患者，一家三口和我成了一家人，我昨天晚上才送他們回省城，這不就過來看你了。”
洪勝舅舅給秦育良和安雪各倒了一杯茶，請他們進到工棚裡坐下，還笑著說，算你小子有良心，我還以為一回來又把洪生舅舅給忘了。”
秦育良笑著說：“怎麼會，你這工程進度好快呀，記得走的時候你還說，沒有審批，再走流程。這是怎麼回事，地基都打好了。這還是蓋的樓房。”
洪勝舅舅笑著說：“以前要拆掉老房子，這些孩子們要到哪去住？他們回來還得有個家不是。在年一過的時候，我就開始跑了民政部門，這是福利性質的投資。”
“是沒有回報的，隻是個人花錢投資，改善福利院的各個方麵的條件，他們怎能不配合，也解決了他們想甩都甩不掉的大帽子嘛？”
洪勝舅舅一邊笑著一邊把嘴湊在秦玉良的耳朵前，小聲說：“還不是票子炸彈有作用，到哪哪都是通行證。審批工作就變得簡單了，他們的公章一蓋，也就順利通關了。”
這話說出來，弄得秦玉良無言以對，他看了宏盛舅舅半天，說道，你這都算合理合法，不違規的操作吧？我怎麼沒見到你？你這兒有個監理師，而是你自己在看著，這個是蓋樓，是要有質量安全的。”
洪勝舅舅說：“這個你放心，為了孩子們，我一點也不敢馬虎。這個圖紙都是找設計院設計的，花了兩千塊錢，纔得到的。”
“這兒也特聘了工地監理師，今天沒來，這一週來兩回的。這個工程隊也是有資質的工程隊，你洪勝舅舅可不敢馬虎，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你放心好了。”
秦肯良聽了笑了起來：“我懂洪勝舅舅的意思了，其實你蓋這個兒童福利院，完全是為了溫院長，為自己當年放棄她的一種心裏救贖。是自己心裏過不去，是用誠心誠意打造一個禮物，送給溫院長對嗎？”
洪勝舅舅：“你小子猜對了一半，還差了一半。我這一生經過了太多的事情，外甥女的走失，家庭的破裂，這段日子是因為錢。”
“後來有錢了，他們卻都不在我身邊了，我想錢這東西哪有親情重要？都說金錢是萬能的，但有的時候卻是萬萬不能的。這個你能懂嗎？”
秦育良不假思索的：“我懂，我們有的時候不是為了錢而活著，是為了各種情而活著。”
洪勝舅舅聽了，圓圓的大腦袋搖了搖，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線：“你臭小子就是能跟舅舅尿到一個壺裏，所以我才這麼喜歡你，可惜了，這一生不能和小麗在一起”。
秦育良：“人不見得非得是夫妻纔好相處，做朋友是更容易相處的一種方式。我們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就做一生就做朋友吧！你交給我的事情，我一定會儘力去做去關心和保護溫瑾的一生周全，際非我不在這人世。”
坐在小凳子上的安雪，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感覺有點壓抑，他拉了拉秦玉良的衣袖，說：“秦爸爸，如果你喜歡溫瑾溫院長，你們可以在一起生活。不要把我的事放的太重，那樣我也會有壓力的。”
秦育良還沒來得及回答，洪勝舅舅卻在一旁笑嗬嗬的說：“你瞧瞧你瞧瞧，我的孫女雪兒多懂事。你們兩個大人啊！有時候還不如這雪兒呢，一天扭扭捏捏的。”
秦育良接過話茬道：“洪勝舅舅，你現在還會有那種心思麼？我跟你現在的心思不是一樣的嗎？簡單的生活就是幸福，純真的友情，更是一種幸福。”
洪勝舅舅聽了笑著說：“我懂了，凡事不能強求，順其自然就好。”
他們之間的對話，被前來送水的溫瑾溫院長聽了個正著。
提著一壺開水走了進來：“秦主任和安雪過來了，這段時間好吧？”
這問話生冷中帶著距離感，秦育良卻回以微笑，說道：“挺好的，雪兒各個方麵表現都很好，她上四年級了。語文，英語，數學考試全是滿分，很受老師們的歡迎”
溫院長聽了微微一震，聲音低沉，無喜無悲的說：“真不錯，繼續努力。”
這話明顯是對安雪說的，安雪接過話茬：“謝謝溫院長，我會努力的。”
幾個人的對話，彷彿都沒有溫度，都帶著冷冰冰的樣子，氣氛有點凝固。
秦育良心中有點納悶，前一段時間，他陪洪勝舅舅去雲南的時候，溫院長的表現還十分熱情，可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
這種冰冷尷尬的氛圍裡，秦育良說不出話來了，安學也抱著他的哆啦A夢，下了小凳子，出了工棚，到外麵去玩了。
溫院長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沒有再說什麼，拿起另一隻空水壺，回了前麵的院子。
洪勝舅舅很無奈的說道：“我猜是，剛才咱們的說話讓小麗聽到了。他心上是有你的，隻是不好意思表達出來。”
秦育良：“人的心中一旦產生了隔閡，就無法回到從前了。溫瑾以及幾個媽媽，對雪兒造成的傷害太大了，深如鴻溝，難以彌補。”
洪勝舅舅點了點頭：“這個我明白，就如同我那前妻，即使現在她改變的再好，我的心裏再也放不下她了，滿心裝的都是她當年為爭奪財產，不顧情麵的模樣。留給我的隻能是原諒，而不是接納。”
秦育良：是，在雪兒和溫瑾兩個人之中，我隻能選其一。雪兒，是我老師的孫女，我最好朋友的女兒，我這一生豈能放下？”
洪勝舅舅：“不提那些糟心的事兒了，就這樣往前走吧。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會改變的，我們現在最關心的事情就是把眼前過好。”
秦育良：“是的。”
洪勝舅舅也沒事做，和秦育良喝了一會兒茶，二人就走出了工棚。
外麵的天氣風和日麗，藍天白雲，被打理出來的二十幾畝田裏，水稻已經長了很高，正抽出淺黃的穗，油菜花開滿了一地金黃。
安雪一個人，穿著一身粉紅色運動衣，在油菜花的田梗上追蝴蝶。
欣欣然若飛若停的動作，讓人看了心曠神怡。秦育良和洪勝舅舅，剛才的談話還十分壓抑，但看到這樣的安雪，心裏頓時清亮了。兩個人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追著蝴蝶的安雪出了神。
洪勝舅舅：“多少年了？沒看到這麼快樂的小人了，這畫麵真好看。”
秦育良回答道：“是啊，看到現在的雪兒，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我們那時候也是夠淘氣，把上海的豫園當成了後花園一樣，在那裏爬樹，掏鳥窩，還打架，現在想想，那時候真幸福。
站在身旁的洪勝舅舅平靜的說：“每個人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快樂的，也偶有人的童年是悲慘的，比如小麗和小雪，莫名其妙的的失去了太多……”
秦育良攔住了洪勝舅舅，沒有讓他再說下去：“洪勝舅舅，我們也到那邊去看看吧，那花開的真好。”
兩個人向安雪追蝴蝶地方走了過去，黃色的花海裡傳出安雪的笑聲。她翩翩翩如蝶。
現在上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一刻。喬育良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以為是喬嘉輝一家子到家了，給他打來的電話，他抬手就接了起來。
“喂，嘉輝嗎？”
對麵稍微停頓了一下，回答道：“喂，秦大哥，我是浩夜。想你們了”。
此話傳來，把秦育良嚇了一跳。心想：“浩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了？直接用想字開篇，這也真沒誰了。”
於是秦育良問道：“浩夜，是不是有什麼事了？”
浩夜，隔了一會兒才說：“沒什麼事，就是今天心裏有點堵，我想問問，是不是小雪又有什麼事了？或不開心了。”
秦育良心中暗想：“浩夜這小子心靈感應咋這麼強？雪兒這一有個風吹草動，他那邊就有感覺。是第六感超強，還是人與人之間真的有心靈共鳴，要不然怎麼會這樣？”
浩夜與安雪之間好像有某種空間聯絡一樣。他們的感應特彆強，尤其是浩夜，隻要安雪這邊一有點不高興，或有個頭疼腦熱不舒服。
浩夜準能最及時的把電話打過來，問詢安雪的情況，每次打過來都非常精準。
最初，秦玉良是不相信的，但越來越多的巧合，他不得不信。
秦育良正要回答浩夜的問題，聽浩夜說道：“昨天下午四點多，我在給學生監考，忽然感覺心口特別堵，我就心疑了，是不是小雪這有什麼事情了？本來想打電話，但是時間不允許。七點多後感覺好了些，想想應該是沒什麼大事，就沒有打。”
“可是今天早晨起來後，我感覺心裏很壓抑，我想這丫頭是不是還沒有走出來？或者又被什麼事情絆住了，現在我又感覺到她是快樂的，至少現在她是開心的。”
秦育良聽了浩夜的話，心跳都加速了，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呀？讓他有些吃驚。
秦育良如實的回答道：“你的這種感覺太神奇了，簡直就是超能力。昨天送走了三個朋友，安雪心中有點受不了，她從昨天哭到了入睡，誰勸也不聽。這會總算好起來了。”
浩夜在對麵嘆息道：“唉，這孩子，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一往情深，總是忘不了，讓人擔心呀！他有一種執著的熱情，然後又釋放不出來。這小小的人兒，怎麼承受的了？我到現在不敢跟她說實話，討論夢。所以我選擇遠離，不敢向她多講一句，生怕對她產生觸動，又讓她受不了了。”
秦育良有點開玩笑一樣的說道：“浩夜，不要有壓力我們都是為了她好，都希望她將來過的幸福，甚至是盼著她能夠無憂無慮，你這樣做，莫名的成了她的隱形英雄，不知道啥時候你才能不做隱形人呢？”
浩夜：“這倒沒什麼，隻要小雪是開心幸福的，我就高興了。”
秦育良十分鄭重的對浩夜說：“我替雪兒謝謝你，浩夜。工作順利，生活愉快！”
浩夜在電話另一邊聽了，知道這是秦玉良要結束通話的訊號，便說道：“秦大哥，再見！”
秦育良說了聲：“浩夜回見”！便掛上了電話。
秦育良結束通話了浩夜的電話，是另有原因的。隻因安雪也停下來，向他這邊走過來，他怕他與浩夜的對話，被安雪聽到，所以選擇了結束通話。
安要走到秦玉良的身邊，問道：“秦爸爸，是不是林媽媽的電話呀？”
秦育良卻急忙回答道：“不是的，是秦爸爸的一個朋友打來的，詢問到這住院的情況。”
安雪卻口中嘟囔：“我還當是振宇哥哥打來電話了呢，原來都不是，他們一回去就把我忘了是嗎？”
秦育良急忙的回答：“不會的，不會的，你看連喬爸和林媽對你多好，振宇哥哥對你不是更好嗎？”
秦育良：“雪兒你記住了，人是需要信任的，他們是值得你信賴的好人。知道嗎？”
安雪很用力的點點頭回答道“知道了，秦爸爸。就如影子哥哥和小胖子一樣，他們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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