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喬振宇睡著了,他纔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剛才的大聲哭泣,你讓他的身體各處又疼了一遍,他是又一次進入了昏迷狀態,睡下的。
他在睡著的那一會兒,知道有秦爸爸在,他安心了很多。他甚至有些自信的覺得,隻要秦爸爸在,爸爸媽媽也會救回來的。因為秦玉良一直是他心中的偶像,所以他才又安心的睡著了吧。
秦育良安頓好喬振宇的情緒後,對旁邊的五個人說:“你們中間有兩位骨科醫生,三名護士,咱們商量一下,把這台手手術抓緊時間完成。不能要孩子的早日康復的時間浪費掉。”
五個人聽了都點了點頭,十分贊成秦玉良的觀點。
秦育良:“我們想給這孩子做手術,首先要把傷處的積液抽出來,然後選擇保守治療吧。他的片子剛才我看過了,骨折部位整齊,沒有什麼碎骨,保守治療更容易恢復些。”
另外幾個人都點著頭稱讚道,我們真沒有想到這些,看到他的腿腫的很厲害,就等著消腫了之後再手術治療的。
秦育良:“你們中間誰是麻醉師?現在可以給這孩子進行下半身麻醉了,我先處理他的腿部,至於肩胛骨和肋骨這兩處的骨折,隻是兩處裂縫,不用手術,可以自行修復。”
手術室裡的醫生和護士都表示贊同。
麻醉師是一個女醫生,手法十分嫻熟,一針下去後,喬振宇隻是眉頭處,皺了皺,醒都沒有醒過來。
秦育良:“我們可以把X光片機再打到投影的位置,照到他腿上的地方,然後可以用最大號的針管手動抽出積液,再進行加固護理。”
其中一個骨科醫生說道:“他纔是一個小孩子,腿上打了固定木板,天氣也熱,是不是很受罪呀?”
秦育良:“沒辦法的事,我們必須要給他固定,然後這條腿纔有機會康復,不能就這樣放任的,讓他這條腿廢了。”
幾個醫生開始配合著秦育良?給喬振宇的骨傷部位進行接骨手術。
在X光片的照射下,秦育良把骨傷部的積液,一點點的都抽了出來。旁邊圍著的護士和醫生驚奇的發現,喬振宇腿上受傷的部像是消腫了一樣,細了很多。
秦育良看了一下,被抽完積液的地方,效果很不錯,他的心略略放了下來。
便又開始給喬振宇的大腿骨與小腿骨兩處進行固定包紮。這一台手術下來大約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才結束,總體看上來效果還不錯。喬振宇被推了出了手術室,秦玉良也脫下手術服跟了出去,來到病房。”
另一個孩子很幸運,他才五歲,車向下降落時,他一直被媽媽抱在懷裏,所以沒有受到什麼重傷,他的右臂還是發生了一處骨裂。
秦育良檢查完之後,說:“孩子沒什麼大事,不固定都可以,從脖子上挎條袋子,把骨裂的手提起來就行了。”
眾人聽了都點點頭,按照秦育良的說法做了。
張孝謙見秦育良一行人進了病房,也跟了進來。看到睡在病床上的喬振宇,不由得鼻子一酸,這孩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每次去省城送畫時,都會見到,在一起吃過很多次飯,也是他張孝謙的唯一個徒弟。但喬振宇本人並不太喜歡書法繪畫,是父親喬嘉輝讓喬振宇拜的師。
其原因還要追溯到張孝謙第一次拍賣那幅梅蘭竹菊四君子圖時。由於張孝謙的坦誠,喬嘉輝有意向下結識,兩個人便成了好友。
張孝謙的書畫,經過喬嘉輝的運作,賺成錢後,凈利潤的三分之二捐給了兒童福利事業,三分之一留給了自己。
經過十幾年的接觸,兩個人建立起深厚的友誼。
當喬振宇四歲時,喬嘉輝便讓喬振宇拜張孝謙為師,學習書法繪畫。初始時,喬振宇還很喜歡,可後來,喬振宇接觸到鋼琴和舞蹈後,對說話的意識就沒那麼強烈了。
林容和喬嘉輝是兩個很包容的家長,既然喬振宇不太喜歡繪畫和書法,他們也沒有強求,這事也就淡淡的放下了。
喬振宇練過的兩年書**底還是有的,寫起字來要比同齡的孩子好的多,漂亮的多。這大概也是他過於聰明睿智所致吧。
張孝謙想到這些,不由得淚水連連,一個人倚在門框上,痛而無聲的淌著淚。他用這種悲憐去懷念失去的朋友。
秦玉良把兩個孩子的事處理完,走過來拍了拍張孝謙的肩膀,聲音低沉的說:“孝謙,我們到後邊的太平間裏去看看林榮和嘉輝吧!”
雖然明知道喬嘉輝和林榮已經躺在了那裏,但是把這樣的話,真的說出來,還是讓秦育良感到,被重鎚砸在了心臟上,那裏又悶又痛。
剛才對兩個孩子進行施救,是出於一個醫生的一種本能,多年養成的習慣,他可以吞嚥巨大的悲痛,去完成他的使命,他必須得這麼做。
可現在,他以一個正常人的心態,去看望剛剛離開的朋友。他再也承受不住了。眼淚夜晚裏的河,汩汩流下。
張孝謙跟在秦育良的身後,也是這個樣子,臉色慘白,一言不發,任憑眼淚在臉上無聲無息的流著。
一排平房的前麵,這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悲痛的哭泣,從秦育良他們進了醫院的大門後,一直到現在就沒有停止過。
這裏簡直成了人間煉獄,難以割捨下的親情,就這樣的戛然而止了。從此再不能用語言表達,在不能用動作表達。唯有剩下的是記憶和懷念。
當秦玉良和張孝謙找到這排平房時,林榮和喬嘉輝的門前已經站了很多的人,他們是從省城坐飛機來的,都是林容和喬嘉輝的親人。
喬家輝的父母和林榮的父母都來了。這四個年邁的老人似如心碎,早已淚眼婆娑,但都是經過風風雨雨的人,他們極力隱忍,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在此刻爆發。
他們不認識秦育良,但是認識張孝謙。
喬父雖然悲痛欲絕,但仍然保持著鎮定自若的神情,他強忍心如刀割般的哀慟,立於門前。
秦育良和張孝謙也走了過來,見了喬父,喬母,泰育良問了聲:“伯父伯母好!”張孝謙也打了招呼。
喬父喬母都認識張孝謙,卻不認識秦育良。於是看著張孝謙問道:“孝謙,這位是?”
張孝謙趕緊回答道:“這是我的大師兄秦育良醫生。”
兩位老人頓時明瞭,兒子喬嘉輝這次來到清寧縣人民醫院就醫,就是秦育良給做的手術。喬家輝每天都會向他們二老彙報自己的病情,還說今天就回到家裏了,誰能知道卻成了這樣。
喬父喬母想到這兒,又是悲從中來,在秦育良和張孝謙麵前竟放聲大哭起來。這情形讓秦育良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他輕聲說道:“喬伯父,喬伯母,節哀,事已至此,我們就儘力處理林榮和嘉輝的後事吧!您二老一定要保重身體,振宇還小,還需要人去照顧。”
喬父聽了秦育良的話,稍微收斂了一下外放的悲傷與痛苦,彷彿纔想起來孫子還在似的。他突然大聲說道:“小禾,聽到沒,振宇還在呢?振宇還在呢?”
喬母也如夢初醒般:“真的嗎?這是真的嗎?振宇還在,昨天說三十九人全部遇難了。我剛見到了嘉輝和小榮,我剛還在想,我們的振宇去哪了?去哪了?”
老人邊說邊淚流滿麵,她又控製不住了。林榮的父母一直在一邊默默無聲的哭著,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他們倆已經滿頭霜發,在陽光普照的天氣裡,仍然是顫顫巍巍,弱不禁風。看上去是那樣的無助與可憐,秦育良的心痛了。
閑時就聽林榮說過,若問她現在最放心不下的人是誰?她說是自己的父母。豈知今日,卻被她自己不幸言中,竟一語成讖。秦育良心中又生出無限的悲鳴。
他向二老走過去,伸出手,握住這兩個老人家,說道:“我是林榮和嘉輝的大哥秦育良,如果你們二老將來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同我講,我會盡一切努力去做的,請放心。”
這是承諾嗎?為了朋友的承諾,為了家人的承諾。
林父說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小榮口口聲聲叫的秦大哥,秦主任。他跟我們講了你們之間的事,還說等到暑假,要帶我們老兩口去清寧縣成玩呢。可誰知道,誰知道她,她就這樣了。”
為老人話沒說完,又泣不成聲了。
秦玉良和張孝謙走進房間,李林榮喬嘉輝點了紙,沒做過多停留,隻因外麵的四個老人又悲從中來,放聲大哭了。
他們這一行人中還有七八個人,分別是喬嘉輝這邊的堂兄堂弟堂姊妹們。他們和秦育良都不熟悉,也就隻是笑笑點點頭而已。這也許就是有錢人對待人的態度——表麵周全,內裡疏淡,彷彿一切情感都經過利益的權衡與身份的過濾。
秦育良沒有理會這些人,他對張孝謙說:“孝謙,我們帶伯父伯母先去看看振宇吧!他那兒纔是最需要人去照顧的。”
喬父喬母與林父林母聽了,覺得秦玉良說的在理。便打算和秦育良張孝謙先離開這兒,去看他們的孫子外孫去。
秦育良很有禮貌的和喬嘉輝的堂叔堂弟等一行人說了句再見,便帶著喬父喬母,林父林母離開了。
身後卻傳來議論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嘉輝也真是的,抓住大權就不放手。都病成那樣了,還霸著位置。”
一個女聲:“你們聽說了嗎?為了阻擋振宇那小子出國,硬是在小縣城攀了親戚,想要那個叫安雪的女孩絆住振宇,達到拖住振宇不出國的目的。你說他們這夫妻倆可笑不?”
又一個女聲:“這兩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算是給振宇找一個童養媳,也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吧。就找了個孤兒,還當成個寶貝養著。你說他們長沒長心呀?”
這話有一搭沒一搭的全裝進了秦育良的耳朵裡。秦育良不怒反笑,心想:這看著一個個衣冠楚楚、舉止得體,卻難掩眉目間的疏離與世故,單憑這上下嘴唇一動,天地萬物都在他們指指點點中被歪曲或否定了。”
“說來說去,無外乎金錢與權力的遊戲。真可謂:“財富可以築起高牆,豈能擋住命運的風暴;人脈可以鋪滿宴席,卻填不滿一個靈魂空洞。”
秦育良張孝謙領著四個老年人進了喬振宇的病房,一看見喬振宇,吸著氧,還做著心電圖監控。不由得又悲從中來,控製不了的情緒開始外溢了,每個人的眼淚又開始不聽話的流了出來。
一種悲涼傷感的氣氛,瞬間填滿了整個病房,這兒立刻變得壓抑而沉重。
睡夢中的喬振宇仿若有感知一樣,他忽然睜開了眼睛,衝著空氣大叫道:“爸,媽,你們在哪?我看到你們了。血,全是血。那個車飛起來了……”
秦育良急忙走過去,把手搭在他的額頭上,撫摸了一會,並未發燒,秦育良的心方擱回了肚子裏。
他向喬振宇說道:振宇,別怕,秦爸爸在呢?秦爸爸一直守在你身,等你醒來。
聽了秦育良的話,喬振宇似乎到了,也聽懂了。閉上了他那雙發紅的雙眼,又打起了鼾聲。
經過喬振宇這一頓醒醒睡睡的折騰,四個老人也不哭了,一個個看著喬振宇發獃。
喬父換了口氣,對秦玉良說:“秦主任,振宇這樣子沒事吧?我們現在除了怕,就剩擔心了。”
秦育良說道:“振宇們病情已經算是平穩,沒什麼大礙了,好好靜養就好。可振宇這孩子,他剛才的樣子,怕是想起了當時的事故現場,他的心裏是懼怕而恐懼的,這要用時間來調和了。”
喬母卻喃喃的說道:“這就應了那句,時間可以治療一切心靈的創傷。可這要治療好,得是一段多麼漫長的過程啊!”
秦育良:“我們是振宇的親人,大家要抱團取暖,多給予關愛與溫暖,讓他相信世界的美好。慢慢淡化那種傷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請相信。”
秦育良這是在不知不覺中,就成了心理輔導師,給幾個老人灌輸著一種戰勝一切的信念。很有效果,幾個老人被他巧妙的轉移了目標,心態似乎一下子平穩了許多。
張孝謙,一直站在病房門口,怕有外人來,影響了四個老人及喬振宇的休息。他更像一個崗哨,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可大師兄秦育良的話,不僅淺顯易懂,更有醍醐灌頂之功效,句句落入心田。張孝謙在這麼悲傷的時光裡露出一絲曙光般的笑意。
時間不僅過,無論你傷心還是高興,它總是分秒必爭的向前。
下午四點多些,喬振宇醒來了,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奶奶和爺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講出來,眼淚卻不聽話的順流而下。
四位老人急忙湊近他的床邊,開始了噓寒問暖,喬振宇的心好象暖了,他抬起一隻未受傷的左手,與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依依握過。
輪到秦育良時,他又握掌成拳,與秦育良的拳頭撞在一起,秦育良的眼睛濕潤了。這孩子在這一瞬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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