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秦育良的電話響了,他一看是洪勝舅舅,急忙接起來。
“洪勝舅舅,和雪兒好著沒,我正要給你們打電話呢?我們路上占的時間多,剛到酒店洗漱了一下,現在在餐廳吃飯。”
秦育良把這這半天日子怎麼過一口氣都講給了洪勝舅舅,可是半天沒等到洪勝舅舅回答。秦育良心裏有點犯嘀咕,浩夜幾個人也都看向他,眼神之中透著擔心。
空氣中傳遞著沉默的因子,坐在秦育良對麵的喬振宇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隻是怔怔的看著秦育良的手機,彷彿那裏就是他現在的期待。
終於有聲音傳了出來:“秦爸爸,是我,我有點想你了。”
電話裡的聲音又停了下來,聽了這句話的秦育良,眼淚卻下來了,這可是他出門在外,安雪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還親口告訴他,想他這個秦爸爸了,這可是破天荒的一次。秦育良擎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的顫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電話兩端的氣氛顯得有點冷清,浩夜站起身,走到秦玉良舉著的電話前,說:“小雪是不是太偏心了?隻想秦爸爸,就不想浩夜哥哥嗎?”
這回輪到安雪沉默了,該怎麼回答呢?她的小心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咚咚咚的跳開了。想啊!怎麼可能不想?浩夜哥哥是如此的關心著自己,自己也總感覺這裏藏著一份別樣的情懷,但自己卻搞不明白。
安雪拿著手機的手停在耳邊,不知如何回答。
坐在一旁的浩振宇聽在耳中,心急如焚,他多麼想湊上前問一句,“小雪,你想不想你的振宇哥哥?我一直在想你。”但是他現在卻不敢多說一個字,隻能極力的隱忍這種瘋狂的思念,他不敢讓安雪知道他來過。”
他的眼神在忽明忽暗之間閃動著,這小小的變化都落在了秦育良的眼中,那裏有著落寞的無奈,和對親情的渴望。
秦育良還沉浸在安雪那句“我想你了秦爸爸”那句話的激動中,又看到了對麵喬振宇的變化,不自覺的長嘆了一聲,這一聲長嘆,經過空中電波,傳到了安雪的耳朵裡,就如秋湖沉靜,無奈中藏歲月褶皺。一聲長嘆似霧中遠山,款款間徒留蒼茫。
安雪心中漣漪未平,浩夜的問,秦育良的嘆,在安雪的眼神中轉化成晴陽下的感動與一抹淡淡的憂傷,她沉寂了。
洪勝舅舅看了看安雪,站起身,把頭湊到手機跟前,大聲說道:“小雪兒想你們,現在正激動的眼淚花子直打轉,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你們說這丫頭笨不笨呢?”
聽了洪勝舅舅的話,安雪小臉一紅,說:“洪勝舅爺爺,你在說什麼呀?我心裏就是想想秦爸爸了,也想浩夜哥哥,他來了,我卻沒跟他說兩句。他是我的老師,又是我的好朋友,我怎麼能不想呢?”
小孩子的心性到底是單純的,被洪生舅舅這麼一引導,把心裏話全吐出來了。
浩夜聽了微微一笑,說道:“嗯,還不錯,算你小丫頭還有點良心,沒徹底把我忘了,還記得我是你的老師和好朋友。”
安雪聽了浩夜的話,終於開啟了話匣子:“謝謝浩夜哥哥,又讓你為小雪而擔心了。告訴秦爸爸,我和洪勝舅爺爺很好,他在外麵不用擔心我們。”
秦育良聽了安雪說“想秦爸爸了”,早已經被感動的無以復加,現在聽了浩夜與安雪兩個人順暢的交流,他終於對著電話開心的說道:“雪兒,秦爸爸出門在外,時時刻刻都在掛懷著你和洪勝舅舅,我們是一家人,知道嗎。”
安雪聽了,立刻把頭點的像小雞捉米:“嗯!知道了,秦爸爸,你們在外麵一定要保重,雪兒和舅爺爺等你們回家。”
秦育良聽了安雪的話,如同吃了蜜,一直甜到心底。他高興的回答道:“好,好,有雪兒這句話,秦爸爸做什麼事都有精神了,你和洪勝舅舅在家等我們的好訊息,等我們回家。”
安雪嗯了一聲,說著再見,掛了電話。
包廂內又沉靜了下來,安雪的突然造訪,如一段美麗的插曲,留在了空氣裡。
喬振宇喃喃細語中夾雜著輕嘆:“哎!我啥時候能重新回到那個家呀!”
秦育良理解喬振宇這種真情流露中伴隨著的情緒低落,出言安慰道:“振宇,別著急,雪兒會慢慢長大,她會慢慢接受這樣的現實,給她一些時間吧!她小小年紀中經歷的太多,讓她有個緩衝期。”
喬振宇苦笑著說:“秦爸爸,這些我都理解,您不用擔心,即使雪兒把我忘了,我也是,他今生今世的哥哥,隻要我還好,就會照顧她一輩子,請您放心。”
秦育良聽了喬振宇的話,笑了:“有這麼多人在關心愛護著雪兒,這是她的福分,我們都是一家人,吃飯吧。”
忙碌了一天的四個人,都餓了,而那瓶哈裡特公主,也醒的剛剛好。
經過一夜休整,四個人晨起之後,各個精神抖擻,信心滿滿,吃過早飯,幾人便開車直奔信訪辦了。
直到車停在畢市信訪辦的大門口,看著偶有人進進出出,四個人一起下了車。
秦育良幾人沒有提前打電話預約,他們是不想讓一些人做好充分的準備工作,那樣他們又會被動了。四個人直接選擇去信訪主任的辦公室。
這突如其來的四人組,給來回辦事和辦公的人員有種緊張的壓力感,造成的印象是這四個人有點不好惹,像似在橫衝直撞,不守規矩。
也的確如此,當他們四個人,腳踏進到信訪主任段平的辦公室時,段平正在接電話。看這從天而降的四個人,段平皺了皺眉,問:“四位有事嗎?我這為什麼沒接到通知,你們怎麼進來的?”
崔灝向前走了一步,說:“我是清寧縣的公安局局長崔灝,他們仨個是陪著我一起來實名舉報清寧縣領導班子的內部問題的。”
崔灝這一句話裡,含的資訊量非常大。段平蹭的一下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斥責道:“你是清寧縣公安局局長,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你這樣不經過同意,擅闖信訪辦主任辦公室,是要受到行政處罰的。你這是知法犯法。”
崔灝:“我知道,我是怕走漏風聲,有人通風報信?擔不擔責任,來時我就想好了,也不怕你們給我扣上什麼罪名的帽子。”
段平聽了崔灝的話,竟一下子啞口無言,半天才幽幽的說道:“你們坐下吧!談談是什麼事,你們好像誰備的材料很充分,不然怕也沒這份膽量吧!”
浩夜:“我們不為膽量大小,而觸犯法律法規,我們隻想解決一些佔著位職不幹實事的官僚行徑。”
這話有些犀利,段平抬頭看向浩夜,那一聲正氣裡透著溫文爾雅中的堅韌不拔。段平眼睛閉了閉,這小夥子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又打量了一眼秦育良,這人怎麼有點麵熟,段平問秦育良:“我先跑題一下,請問您是清寧縣急救中心的秦育良主任嗎?”
此刻秦育良被問的大腦有些宕機,什麼情況,突然間問我是誰。秦育良略一思索,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是我,這跟我們闖您的辦公室有關係嗎?”
段平聽了立馬換上一副笑臉說道:“女兒的救命恩人來了,我眼拙,一下子沒認出來,失敬失敬。”
段平說完,沖外麵喊了一聲:“小夏,沏一壺茶來,我這有貴客。”
幾個人有點丈二和尚了,剛進來時,段平的臉是冷的,現在卻變得這麼快,幾個人還有點應接不暇了。
段平:“我們先不說上訪的事,我們先拉拉家常。秦主任,不記得我了麼?”
秦育良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問道:“您是?”段平:“我是段平啊,當年我媳婦一人到縣醫院生產,我在外地,當時沒趕回去,她產後大出血,女兒又早產。婦科的醫生都覺得沒辦法,把您請過去了。”
一段塵封的歷史,從秦育良的腦海裡傳出了訊號,一件往事漸漸的清晰開來。
那是一個夏日夜裏,自己剛從手術室走出來,他剛給一個心臟病人做了六個多小時的心臟手術,手術很成功,他興沖沖的拖著一身疲憊從手術室走出來,連一個哈欠都沒打完。一個女醫生喊道:“秦主任,秦醫生,婦產科一個女人大出血,怕不行了,那個剛出生的女孩又是黃疸,我們束手無策了。您快給想想辦法。
秦育良聽了二話沒說,直奔婦科而去,人命關天的事,他分秒不敢怠慢。
進了產房,一女人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還在不停流著血,女人已經昏迷。
秦育良已經顧不上太多,命令道:“新生兒入恆溫箱,上膽紅素,這一塊你們處理。”
秦育良,手法快捿的建立雙靜脈通道,注生理鹽水擴容,同時肌注縮宮素,血氧值已紙低,果斷麵罩給氧,並準備輸血。可出血未止,秦育良果斷行子宮動脈結紮,並靜滴氨甲環酸止血。
做完這一切,女人仍然昏迷不醒,秦育良:“她的家屬呢?她的血型呢?她的情況需輸血,她雖有脈,已經很弱,有生命垂危之相。”
護士長,沒有家屬,不知姓名,來時隻說:“救救我和我的孩子,然後就下體出血了……”
秦育良:“血型呢,血庫有存血嗎?”
護士長:“哪有啊!有需要的都是緊急協調,咱們村的血漿跟她的血型配不上,她是熊貓血。”
秦育良聽了心裏咯噔一下,全國各地的供血中心,儲存這種血漿的量也微乎其微,這該怎麼辦,終歸不能眼看著一條生命流逝吧!
秦育良:“不找了,輸我血吧!我是Rh陰性血,和她的匹配。”
護士長和其他幾個醫生,有點於心不忍:“秦主任,你今天很累了,這會受不了的。”
秦育良:“我們做醫生的,救死扶傷是天職,還有比救人命更棘手的事嗎?抓緊時間吧!”
就這樣,秦育良給那個不知名的女人輸了血。
他當時太累了,一邊輸血一邊睡著了,後麵的事情他一點也不知道。
當他第二天醒來時,護士長告訴她,母女平安,他欣慰的笑了。
秦育良囑咐護士長等人:“千萬別提及我給病人輸血與搶救的事,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你們婦科做的就好。我這個人怕麻煩,更怕別人謝來謝去的。
護士長眼睛裏閃爍著淚花:“老秦,秦主任,你啥時候能改改你的倔脾氣,更合群些,前路不就通暢好走了。”
秦育良:“我心裏有條路是光明的,還用去披荊斬棘的去闖現實中的路嗎?我這十來年過的不是很好嗎?”
段平:“秦主任,想起來了嗎?我就是那個女人的丈夫段平,當時因為,雨下的太大,路被沖毀,這邊工作又忙,我步行了將近三天,繞了很多路,才九死一生的回到清寧,她們已經母女平安了。”
“愛人告訴我你救治她的整個過程,她雖昏迷不醒,但大腦裡的記憶一點也沒缺失,你為別人考慮的太多,唯獨沒想到你自己。”
段平的話說到這,聲音都有點提高了:“多少年了,我一直想去感謝您,但是都被愛人攔住了,她說,我們把你放在心裏就好了,你是不需要這些表麵文章的。”
秦育良聽了淡淡的一笑,說道:“這麼多年了,我還真不知道一個患者能這樣的理解我,我要感謝她才對。”
段平:“也是從您的作法裏,我學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一個從底層一點點走到今天的人,不貪不佔,自認為還算得上兩袖清風,光明正大。因為私心一起的時候,我就會想到你做過的事,就把這些都壓下去了。我在這條仕途的路上,也算是不太合群的人,但我堅持過來了。”
秦玉良聽了段平的話,笑著說:“怎麼能想到,十年前的一個不經意間的施救,能換來一個清政廉明的好官,值了。”
浩夜幾個人也都跟著笑起來,來時的提心弔膽,現在卻如同幾個老朋友的聚會,氛圍一下子輕鬆起來。
正在這時,段平辦公室裡的電話又響起來了,是助理轉過來的,段平接起,一個男人的聲音憨憨的傳了進來:“段主任,我是清寧縣父母官老楊啊!再過一個月我們就是同事了,同事之間,先彼此瞭解瞭解可好。”
段平聽了,十分無語,抬頭看了秦育良四人一眼,回答道:“好啊,歡迎楊縣長到時候蒞臨指導。我在區信訪辦等待您大駕光臨。”
電話對麵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哈哈哈,哈哈哈:“老段你可真幽默,好,你等著,咱們年後見,一定會合作愉快的。”
段平陪以回笑,嗬嗬嗬:“會的,我等你。楊書記好,我這還有事要忙,有話咱們見麵後詳談好嗎?”
電話對麵的楊書記似聽到了段平言語中的臣服一樣,又哈哈大笑道:“好,好,全聽段老弟的,見麵詳談。”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段平閣下電話,心裏也明白了,這楊書記打電話的緣由,這是先給他這個信訪局的局長來個下馬威。
段平淺笑著看向秦育良,浩夜四人:“看來,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就有通風報信的人。不然這個電話不會這麼及時的打過來。”
崔灝:“那按下來怎麼辦?這些人還真是如此神通廣大,他就是手眼通天,我也要把他的手摺回來,把眼睛給他黑了。”
段平聽了笑著說:“老崔,在清寧時就聽你是個急脾氣,該改改,用腦子想一想該怎麼辦,現在還不需要武力值。”
崔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咧開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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