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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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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日子過得很快,眨眼到了大年初五,福利院的日子第一年過得如此安穩平順。

這幾位媽媽們,也是說話算話。五天年假,不多不少,說到做到。這不,今天的上學前的集中訓練課,又開始了。

兩個多月以來,效果很好。每個人提筆寫字這一關,都不成問題了。有腦子靈,掌握快的孩子,差不多學會了近千字。差一點的也學會了大幾百。輸入學校是應該跟得上學習節奏的。

朗讀能力,在集體訓練的情況下,也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數學上就不太幸運,孩子們的潛在能力參差不齊,有好有壞,這還真是一處硬傷。有幾個孩子百以內加減法可以做到速算,可個別的幾個怎麼教都教不會。

惹得周媽的暴脾氣又上來了,眼睛都急紅了,可自己又把這急脾氣壓下來了,後來又慢慢的降溫。

周媽把自己管理的很好,二百多斤的胖子兩個多月暴瘦四十斤,外型變化很大。再加上一米六三的個子,現在看上去舒服多了。

還有那初學來的標準化微笑,與之前橫肉臉反差很大,現在嗎?倒有幾分溫文爾雅了。

秦育良大年初三值班後,暫時也沒什麼事可忙。還利下兩天假期。他決定今天領安雪到商場買點東西。

關鍵是給安雪買兩身外套,他可不想虧待這個得來不易的女兒。

溫院長也有了計劃,打算今天回老家看看,但一個人回去,又是山路十八彎的。雖離縣城才一百三十多裡路。幾乎靠步行,往返一次得三四天。

麵臨這樣的狀況,對於一個幾乎不離開福利院的溫院長來說,也是一次不小的身心挑戰了。

她曾經想請秦育良幫忙。秦育良有摩托車,一來一回會快些,可她又覺得不能麻煩秦育良了。

因為,她帶領下的整個福利院,對待安雪的態度,一直是冷漠無情的冷暴力。這一點讓她有點不好意思再麻煩人家了,路都讓自己堵死了,還怎麼張得了口。

一個人出門對於溫院長來說就是一次遠足,她的自行車成了助力,雖然有些山高路遠,坡上坡下的。

但一路騎自行車前去,應該不成問題。雖多年未離開福利院的溫院長,還是增加了幾分自信,她一個人出發了。

大年初五,一路沒遇到一個行人,偶爾竄出來的野兔,山雞都把溫院長嚇得渾身哆嗦。

路行進一半時,天不作美,竟然又下起了雪,而且雪花特別的大,揚揚灑灑的遮擋了視線。每向前走一步,都變得艱難,寒冷的風,也在此刻颳了起來。

秦育良正領著安雪在商場裏轉悠。此刻的安雪,上身是一件太陽花色的外套,下身是一條淡紅色的粗獷牛仔褲,一雙白色小皮靴。再配上嬌艷的小臉,以及精美的丸子頭。

活脫脫的就是一枚精緻的小天使。秦育良被這樣的安雪驚住了。隨口丟擲一句:“儂個家子囡囡樣子好看的不得了唉。”

安雪眨巴著大眼睛,猶如聽到了天書,沒幾個字是她能聽懂的。但聽得出來是秦爸爸在誇她,她開心地笑了。

溫育良牽著安雪的小手,爺倆來到蔬菜專區,溫育良:“雪兒,喜歡吃什麼菜,自己選。”

安雪看了一眼秦育良:“秦爸爸喜歡吃什麼菜呢?”

秦育良想也沒想:“青紅辣子,上海青,土豆,綠毛豆,豆角……”報菜名一樣。

小安雪驚愣了一下,笑著說:“秦爸爸好能吃噢!我知道了”。

然後她就開始挑著買菜,挑進籃子的菜,竟然全是秦育良菜名中報的。

秦育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誰說儂家雪兒不懂事了,是他們有眼無珠,讓明珠蒙塵了。

爺兒倆邊買東西邊說笑著。秦育良又打了二斤豬排骨,父女倆纔拿起東西向門外走去。

一出門,就見到了風風火火的周媽和不緊不慢的劉媽。兩人也是來給福利院的孩子採購疏菜來了。

周媽一見到秦育良,驚愣了一下:“秦主任,你沒去溫院長家的老房子,她不是說你陪她去嗎?”

秦育良被問的一驚:“什麼?去她家老房子,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溫院長已經走了嗎?”

周媽媽:“溫院長出發已經三個多小時了。”

此時外邊正飄起鵝毛般的大雪,街上的一段又一段的水泥路麵都潤濕一片,有人踏著那上的泥濘走著路。

秦育良皺了皺眉,說:“這樣的天氣到那個山村,不是自尋死路一樣。山大溝深的,那兒一處處的轉彎處,就充滿著危險,這樣的大雪天,更怕在深山裏迷路的。”

周媽:“昨天還風和日麗的,以為今天天氣也該很好,所以她一大早就進山了。”

秦育良:“一個不常進山的人就走那段山路也隻能是險中求勝。我們每年有下鄉大排查,送醫下鄉到村服務宣傳,每每走到幾處轉彎處和那處懸崖之地,都覺膽戰心驚。”

“可是每年要去兩趟,這是必修課。她家鄉的小村子我去過。這樣吧!我去找一下。你倆先忙。”

周媽張媽聽了,臉上滿是開心愉悅的笑容,去買菜了。

秦育良今天也專門給安雪稱了兩斤餅乾,和一些糖果,臨時充饑是夠用的。他抱著安雪,提著東西著急的邁開大長腿,向家裏飛奔。

回到家後,溫育良安頓好安雪,便裝上一壺熱水,幾個剛從外麵買回的白麪蒸饃,便騎上摩托向大山深處進發了。”

路已經開始泥濘打滑,但摩托車的馬力強勁,還算是很快。

整條一百三十多裡的山路上,一個女人,肩上頭髮上落下片片白雪,眼睫上也一直是水雪化成水珠,掛在哪裏,哪兒一直是水汪汪的。

讓人看上去,彷彿一直在垂淚一樣。

自行車,自打下雪後沒多長時間,就開始鬧情緒,讓人騎不動,甚至是罷工。

溫院長找了幾次原因,都沒弄明白咋回事,初來時是人騎車。現在嗎?開始車騎人了。

她扛著自行車,舉步維艱的向前走著。山風吹過,一片片零亂的樹葉,和著雪,一起飄了下來。這兒現在分不出是路還是亂草灘了。

溫院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自行車的分量加在肩上,實在是太重了。

她累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由得抬起頭,看看前麵的路,那兒還是一望無際的看不到盡頭。天空地麵銀白一體。

他把自行車從肩上放下來,選擇一片乾草濃密的地方,坐下來休息。

想減緩一下身體上的疲憊感,抬眼望瞭望天,不由得發出一聲長嘆:“真是天不佑我呀”!

坐了有十分鐘,她又掙紮著起身。扶起自行車,卻不知如何是好。

憑著記憶,她還要走近五十裡的山路,這要是一直扛著自行車,怕是今天走不到了。

她這個人又是一個做事,喜雷厲風行,不喜拖拖拉拉的人。多少年了,這樣的個性,沒拿出來哂過,一直是一隻小綿羊的形象。留給別人的印象,一直是個成熟穩重,文質彬彬的端莊淑女型。

溫院長果斷的放下自行車,一個人前行了。這種做法很正確,她又一路腳步輕盈的向前走去。

繞過一座山樑,這處地方名叫鷹嘴崖,山路高懸於懸崖邊上,眼睛向下一看,人的腿肚子都會嚇得抽筋。

一米多寬的路,要行走近一公裡,才能通過這山中要隘。

溫院長側過身,麵向大山向前走去。感到累時就扶著繞著山體盤旋而上的山路,停下來歇歇,緩衝一下再繼續。

這樣的走走停停,終於快走過最艱難的一段山路。她已經走了將近五個小時,人開始感覺到累,腿也開始抽筋。

雲在這時也在逐漸的散開,開始向四麵八方遊走,太陽也慢慢的露出了雪後初晴的臉。更加的明亮起來。

溫院長一個人站在高高的山路上大聲的叫喊著:“溫爸溫媽,七年了,我又回來看你們,你們好嗎?”

山穀空寂,隻有迴音,裊裊娜娜的透過空曠向四周擴散:“溫爸溫媽,七年了,我又回來看你們,你們好嗎?

一種隱隱的無助與淒涼也隨之向四麵散開。

剛騎摩托車進山的秦育良,看到了溫院長放下的自行車。心裏想,這還不是個笨女人。

正要再次打火上路,就聽見了空曠的山穀上空傳來的迴響。這裏麵仿若有著太多的人間疾苦。

前幾天還對溫院長有點小氣的秦育良又把那點為安雪不平的心思放下了。心想,這又是個不幸的女人吧!

他騎上摩托車,順路在懸崖邊上向前方匆匆趕去。

五個多小時的山路是很消耗體力的,溫院長已經開始感到疲累,肚子也開始咕咕咕的叫了起來。

不由得對自己打趣到:“四十年前自願跟人販子進山,是為了有口飽飯吃。四十年後進山還是為了更多人有口飽飯吃而來。我這半生就是個飯桶麼?”

雪後初晴的大山裡很幽靜,秦育良的摩托車聲打破了這的氛圍,離得很遠就能聽見突突突的聲音。

剛剛自嘲完的溫院長以為自己餓的產生幻聽了,她停住腳步,探尋聲音來處。那聲音越來越大,很明顯有人騎摩托車進山了。

溫院長自語到:“我這趕著時間來了,沒想到還有人比我趕時間吶?忍不住為自己冒出的想法搖了搖頭,腳下又開始行動起來。”

大約又過了兩分鐘,摩托車的響聲已經在溫院長身後了,她不由得站在路邊,讓車通行。

可誰知道身後竟傳來秦育良的聲音:“溫院長,還是不是朋友了。一個人來這裏,也不通知一聲。是怕有人知道你守護的秘密嗎?”

溫院長不好意思的乾咳兩聲:“秦主任,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要急著辦嗎?”

秦育良聽了,立刻氣不打一處來,飈出一句罵人的話:“你個阿木林,我們還是朋友嗎?”

溫院長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禁不住眼淚簌簌而下:“我這麼多年來一直一個人習慣了,最親近的人也就周媽了。”

秦育良:“人都是這個樣子的,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隻剩歸途。”

溫院長很認真的點點頭:“他們一走,我們的人生就變得空了一半,是其他東西填補不了的。”

溫育良點點頭,從大衣口袋裏掏出四個饃饃,一個綠色軍用水壺,遞給溫院長。

溫院長口中直說謝謝,謝謝,你自己留著吃吧。

秦育良:“在這山大溝深之地,你餓的發暈,能有力氣回到老家嗎?”

“這兒的路已經變好了很多,可以騎摩托車進山了,以前要背很多水和壓縮餅乾的。”

“還要用馬馱著進山。天氣不好時,馬都不願意往前走。”

秦育良又催促到:“趕緊吃,彆扭扭捏捏了,吃完了好趕路”。

溫院長無話可說,很聽話的接過,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也許是天太涼了,有點不適應,一口饃饃沒嚥下去,竟然嗆咳起來。

秦育良趕緊擰開水壺蓋子,把壺遞了過去,溫院長不好意思接過:“對不起啊!添亂了。”

秦育良:“你多大的人了,理解力這麼差,快點吃在這裏是個形容詞,而你,當真”。

溫院長四十好幾的人了,被秦育良這一句笑談,剛喝進去的一囗水又噴了出去,再次被嗆得涕淚橫流。一句話也講不出來,隻剩下翻白眼的份了。

緩過勁的溫院長,舉著饃饃對秦育良說:“我又隻顧及到我自己了,你也吃,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

秦育良:“好吧,不然到了你那個村上,很難吃上飯。奧,對了,你家門口是不是有口井和一棵大榕樹”。

溫院長:“是的,我整整七年沒回來了,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委託村裡人一直幫忙維護那個小院子,怕它損壞了。我年年把工資的一半用在維護上。”

秦育良聽了,心想:“著聰明,大概也是個腦子不健全的”。

想到這,又搖了搖頭傻笑著,“還說人家呢?我自己腦袋裏不也缺根弦?”

溫院長和秦育良吃好了,騎上車,向村子駛去。後麵的山路仍是時好時壞。

有的村子可能是為進縣城方便些,那路上就鋪上一段石子,還好走一些,但多半是泥土路,騎在摩托車上顫顫巍巍的。

兩個人又經過近三個小時,終於到了溫院長小時候的家,榕柳村。

秦育良和溫院長剛在榕樹下停好車,溫院長突然驚呼一聲:“這院子裏怎麼多出兩間房子,還冒著炊煙。”

是的,在老房子的西側,蓋了兩間小房子,在夕陽下裊裊的炊煙,自由自在的飛過上了高空,與空中的霞互動著,在夕陽下散發著人間煙火的味道。

恰在此時,一個年近七旬,精神矍鑠的老年人走了出來,站在院子中間向院門口張望著:“小麗,這是你的家啊!你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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