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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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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溫院長三人吃過早飯,便來到院子中。

天井到大門口上的竹子搭建的五道拱門已不復存在,隻有那上麵的曾經垂掛過的薔薇,還是生命力強盛的活了下來,長藤掛在兩邊石牆上。

單薄無助的生存著。似在懷念過去,想念著曾經。

這條路是溫院長最熟悉,最快樂的地方。

仲春初夏,拱門下常會放置一個竹桌,三把竹椅,一壺清茶,三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杯裡裝著清香的茉莉花茶。

茶自是自家小院種的,院中幾棵茶樹仍很鮮活的長在那兒。它們已長大成人,有近三米高了。

兩株茉莉花樹也一左一右的守在刀完子大門口兩邊。牆子外的紫薇依舊光禿禿的沒有發芽,幾株紫荊花樹也在風中搖曳,隻有那三株桂樹青翠的發著黛玉色的光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要滴出油墨來的樣子。幾棵垂柳也無聲無息的風雲淺動,猶在懷戀。

溫院長抬眼望過去,禁不住淚如泉湧。一些往事如昨,今又歷歷在目。

養父溫潤:“囡囡,這株小茶是你喲!中茶是佳瑩媽媽,大的是溫爸爸。等他們長高,我們一起長大,好不好?”

六歲的她高興的回答:“好呀!好呀!我要給溫爸和佳瑩媽媽好好澆水,讓他們快快長大。”

單純幼稚的童年依然是眼前幸福,可拉長的時光裡,終還是成光陰的故事。

淺踏青石小徑,那一路兒歌,一路陪伴。:“囡囡,小心點,你在溫爸下麵呢?我看到了,我來了。”

那是她躲在叫“溫爸爸茶樹”後與溫爸爸在躲貓貓。正被溫爸爸抓個正著。

“囡囡,暖囡囡,你小短腿又飛到哪兒去了,井邊不可以坐啊!”

這是她四歲剛到這個院子,佳瑩媽媽最常喊出口的一句話。

那是妥妥的擔心,妥妥的愛。

正因為她愛坐井沿的癖好,溫爸爸和佳瑩媽媽把院子大門加固又加固,防止她一個跑出去危險。

溫爸爸:“你這小傢夥,來時是一個人來的,沒長大呢?不敢一個人跑噢!等你長大了,你就可以自由飛翔了,跑都不叫個事。”

那時的她太小,有記憶,但品不出語言中的深意,長大後,終於理解。是溫爸和佳瑩媽媽扶著她的人生,走了一程又一程。輕輕的陪伴,暖暖的攙扶。

溫爸爸和佳瑩媽媽的愛是無聲的,從來以不打擾為前提,給她留夠留足了生存空間。

她的青少年時光是快樂輕盈的,翩翩起舞如蝶,辛勤質樸如蜂……他們教會了她了她平凡生活裡的安穩與泰然。

想起這些,溫院長的淚一直掛在眼角,從未乾過。

走在一邊的秦育良:“凡事看淡看開,不要為難自己。他們會在天上看著。

那兒,我們也得早晚會去報道。所以不要擔心,如果心中相信,就一定會有下次見麵的機會。”

隻因佛家有輪迴,道家有仙羽,雖傳說,但終歸是有玄學的存在。科學尚未證實,也無法驗證。我們相信,就會相見。

溫院長轉過頭來,盯住秦育良的臉,努力的點點頭:“我選擇相信”。

兩個人從天井走到院門,又走到大榕樹下,看著樹下那口方井仍咕咕咕的向外冒著水泡。泉水依然。

溫院長指著那個井邊,娓娓道來一個四十年前的故事。是關於人販子,她與溫潤和浩佳瑩。

“人販子很有趣,累死累活的領我跑了一個星期,送到村東頭那家。結果我一病一星期,那家嫌我是個殘次品,拒收。人販子為八十塊錢鬧個沒完,還說我是賠錢貨。”

“我知道我是沒人要了,在他們吵架時,我順路走了,一下子就走到這裏了。”

“我其實很累很累,就坐在井沿上,看水裏的影子傻笑。”

溫爸爸來汲水,見到我,就抱我去了村東那一家。

兩個男人還爭吵個沒完,溫爸爸問他們是不是沒人想要我。他們說了是。溫爸爸就抱我回家了。

當那段往事,再次講起時,難免又一次流淚不止。

秦育良在旁邊默默的聽著,慨嘆到:“人生的際遇裡,有的生命是漂浮在生活裡的,它沒有定數,卻有著劫難,這又何嘗不是一次從劫難中覺醒重生的一個過程。”

兩個人圍著老院子轉了一圈,又回到院子裏。秦育良:“這裏的確是個好地方,清閑幽靜,是個居住的好地方。

溫院長,是的,沒有擁擠和繁華,不用理會外麵的風雨世界,雖然有很多遺憾,但他們的真情相守,相濡以沫是別人羨慕不來的。

秦育良點點頭:“是啊,隻有走進來,才真正體味到那種丹墨流金,馨香儒雅的一段歲月。你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

溫院長露出一絲淡淡的苦笑:“也是不幸的。”

秦育良驚愣了一下,隨口問到:“為什麼?”

溫院長:“羨慕唄”。

秦育良有點蒙:“你處在這麼優良的環境中生活,學習,還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你。這奇遇,別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吧!你還會羨慕誰?”

溫院長眼睛裏露出嚮往的神色,且不加掩飾的說:“養父母呀!”

秦育良聽了,又把聲音提高了八度:“什麼?你生活在這個家庭,他們倆又是你的養父母,你有何理由,去羨慕他們。讓你把我弄糊塗了,我是理不清頭緒了。”

溫院長:“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從何時起,有了這種想法,就一直揮之不去了。”

“別誤會,我是羨慕二老那種心態平和,不畏世俗的心態。兩個人說是夫妻,更不如說是兩個老朋友。”

“且是一生一世的,無爭無吵,凡事協商,連今天吃個什麼飯都要二人統一,生活上的事就更是如此了。相互關懷,無微不至,你想一想那畫麵,那情景,能不叫人羨慕嗎?”

秦育良聽了,似乎有些懂了:“原來是羨慕他們生活中的相處模式。冒昧的問一句,你選擇單身也和這有關係?”

溫院長:“是的,我有點偏執,想留住這一世美好。”

秦育良:“這也害苦了你自己,自己裝在套子裏,出不來了。”

溫院長:“就是嗎?我的童年少年,拋開雲南小鎮出生後有幾個月是“人生厄難”,其他時候都很欣慰。這是養父母給予的。我們朋友一樣相處。”

秦育良:“難怪,自從我見到你,總感覺有一種拋不開的儒雅隨和之氣,目一直在。”

“嶽麗說狠話懟你時,我莫名覺她有點過頭了,一直攔著,是因為,你在那一刻,讓我想起了老師,安雪的奶奶。”

“你身上有她們那個的年代的影子。所以我對你很客氣,知道你當時不在意安雪,甚至是今天之前。”

溫院長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的確做得不好,選多欺少,甚至是放棄,由安雪自己折騰”。

剛才還客客氣氣對溫院長講話的秦育良,聽了溫院長的話,不知為何,噌噌噌的一股怒火直接竄出腦門,聲音立高八度:“今天當著我的麵,還能說出“由她自己折騰”的話,你知不知道,你們是再要她的命。”

溫院長見過秦育良這麼多次,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發這麼大的火。

也自知理虧,輕聲到:“哎!秦育良,秦大主任。你消消氣,我也不是完全有意的,你聽我解釋。”

秦育良夢中驚醒了一般,自己這護犢子勁還不分青紅皂白了。人家安院長不就是在解釋嗎?自己怎麼還成毛頭小子了,自控力呢?自控力呢?有點羞人了。

溫院長正要開口,一抬頭,看見秦育良在那兒抓耳撓腮,一臉窘相的站在原地。

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秦主任,我剛剛經歷過你的虎嘯龍吟,怎麼換作你這般模樣。”

其實,今天的溫院長很開心,多少年了,沒這麼大大方方的講話了。

今天回了家,回了老屋,彷彿外麵世界裏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沉浸在一種淡淡的愛與憂傷的包圍中。

可今天旁邊還有個秦育良相陪,廚房裏還有一個準備午飯,忙忙碌碌的舅舅。

她的心早暖的一塌糊塗。話也不在意,事就更不在意了。

秦育良見溫院長並沒因為自己的怒火中燒而受到半點影響,心安了許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護犢子心切,護犢子心切。”

這幾句話從一米八以上,文質彬彬,又溫文爾雅的秦育良口中連續飄出來,蠻有意思的。

溫院長忍不住笑了:“是我不對,我是性格使然。我的生存環境是無憂無慮的,那時候真的是被養父母寵上了天。不識人間疾苦,對外事也淡而遠之。就由媽媽們決定了。”

秦育良:“安雪讓你們集體誤會了,她是有抑鬱症不假。但她遠離人群是怕傷害,怕失去,她承受不住失去的痛苦了,也就接不住別人對她的好。”

溫院長瞪大眼睛問道:“什麼,天下還有這種事嗎?”

秦育良:“我說一句大不敬的話,你別生氣,摸摸你自己的心口,問一問,當年失去雙親時是什麼概念。再問一句,失去養父母溫潤與浩佳瑩雨位老師時又是什麼感覺。”

溫院長被秦育良來了箇舊事重提,忍不住身體僵了僵,眼淚不受控的落下來。

秦育良:“將心比心,安雪原生家庭給予的愛比你隻多不少,同時三個最重要的親人天裏盡失,又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這麼小的孩子。你們考慮過嗎?她該怎麼樣做,才能承受得住”。

溫院長瞪大眼睛看著秦育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育良接著說:“她心裏隻裝著影子哥哥和一個叫小胖子的人,她現在生命的意義就是在等這兩個人,這回你聽懂了嗎?”

“因為她在努力忘記,忘記她的爸爸媽媽奶奶,她夢裏一直說,葉老師說了,我們終歸是有見麵的一天。”

“所以她選擇先把爸爸媽媽奶奶放下,放在心裏麵不疼的地方。等見麵了再拿出來。”

溫院長聽了,再次眼淚簌簌:“秦育良對不起,安雪對不起”。

秦育良這次並沒有理會溫院長的訪,而是繼續講到“我進入她的世界,是因為熟悉”。

“他爸爸安康是我的兄弟,她的媽媽是我們三個臭男人團寵的師妹,她的奶奶是我們四個調皮蛋的“專職家師”。”

溫院長聽到這裏,再次睜大眼睛:“原來你們之間有這麼深的了淵源。失敬失敬”。

秦育良捎帶著貶了一句福利院:“你們那時的幾個媽媽,有點像跳樑小醜,就是在胡鬧。”

溫院長不由得老臉一紅,低下了頭,秦育良這話說的,無可厚非,無可反駁。

秦育良接著說:“安雪是我的乾女兒,不爭的事實。每次安康到縣城開校長會,我們倆都聚在一起,我家就是他家。”

“女兒長什麼樣,他都用畫筆畫下來,給我看,我倆其實就是一對女兒奴,當時一談起雪兒,就是全部人生。”

溫院長從秦育良的話中捕捉到兩個關鍵詞“安康,畫下來。”

溫院長:“安康,這名字耳熟,溫潤爸爸講過,是他在上海的唯一一個徒弟。安雪奶奶嶽瑾瑜是佳瑩媽媽的同學密友。”

輪到秦育良睜大眼睛了:“你知道這些呀!我還在當故事給你講呢?”

溫院長:“知道很少,溫爸說上海有幾個老親戚,多少年過來了,也不聯絡了。”

秦育良:“噢,原來他們二人是這麼說的,那是因為,在那個紛亂複雜的年代,人與人之間是不敢聯絡的。這是對彼此間的一種保護。”

溫院長:“也許是這樣的,可我真的很蠢,沒有仔細瞭解過安雪,滿腦子想讓小孩子們去上學,卻沒太注重做人處事這一塊,糊塗啊!”

秦育良:“及時止損,尚不算晚,我們一起努力吧!”

溫院長點頭:“好”。

安雪的身世是出乎溫院長意料的,讓她不由得又想起來關於浩夜的事,告訴了秦育良。

溫院長:“你早認識浩夜了,他不叫什麼葉老師,而真名叫浩夜。他說我是她的小師叔,聽到這個稱呼,感覺怪怪的。”

“他說他的父親叫浩振宇,是養父溫潤最早的徒弟。這個沒有聽養父母提起過,我這人喜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沒有深究過。”

秦育良:“咱們這些話聯絡在一起,你有沒有發現,活著的和去了的,好像有種千絲萬縷的聯絡在”。

溫院長:“感覺到了,是冥冥之中的一種緣分吧!而且與墨有關”。

秦育良點點頭:“不知道你口中的浩夜,又與這墨有著怎樣的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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