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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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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燈火通明的家裏,炕上僅有的一床被子,還被秦育良用來滅火了。

整個房間裏尚算暖和,可這要是睡一晚上,自然會夜裏寒涼,人會受不了的。

舅舅說道:“這回想睡覺,被子都是問題了吧!你這小子動作太快,我本想說外麵有麻包,可以阻燃一下的。還沒等我講,你就迅雷不及掩耳的毀了一床被子。”

秦育良:“對不起啊!著急麼,這麼低矮的小茅草房,我怕火星子竄上房頂就麻煩了。

洪勝舅舅:“年輕人,講的蠻有道理的。沒事,你這急性子,我喜歡。”

聽了這話,秦育良一下子丈二和尚了。不假思索的問道:“您喜歡我,這才剛見麵,為什麼呀?”

洪勝舅舅神秘的笑了笑,嗬嗬嗬:“你猜”。說完就把秦育良擱在一也涼快去了。

接下來說道:“我這還有幾床給小麗備下的婚被,今晚就拿出來用上。”

洪勝舅舅說完,便走到櫃子旁邊,開啟鎖,從裏麵往出拉被子,秦育良想也沒想,也湊上去幫忙,一個人提著一床被子,放在炕上。

被子外麪包著藍色花布,提起來有點分量,至少六七斤重。看不出什麼麵料。

舅舅一邊解著被子外麵的包袱,一邊說:“來小村打聽過幫著照顧老屋的那家人,說你好像還沒成家,我這不就給你準備了四床被子。”

“兩床八斤的祝福是“你要發達。”兩床六斤的是“六六大順。”還有四床褥子都是四斤的,合起來咱們就“四平八穩。”

洪勝舅舅一邊解著包袱一邊嘮叨著,臉上還時不時的充滿幸福的笑。

包袱開啟,兩床錦緞棉被在白熾燈光下閃著耀人醒目的金光,大紅大黃的錦緞,在燈光折射下,那龍飛鳳呈祥的圖案熠熠生輝。

閃爍著千絲萬縷的光向四周散開,自帶一種新婚的喜慶般,彷彿會說話。

可溫院長:“舅舅,您這是唱得哪出啊!我這半生裡,就從來沒有過戀愛的念頭,結婚的想法。我隻想一個人好好的生活就夠了。”

洪勝一聽,立馬火了:“啥子個丫頭,還不想結婚。這是啥子個想法,不結婚,小孩子從哪裏來,你這一生不就過7半個人生,你老了可咋辦?”

溫院長,秦育良都被這個一邊指責,一邊氣呼呼,一邊嘔氣樣子的舅舅逗樂了,這不就是一個老頑童嗎。不結婚就是半個人生,那結了婚就完整了嗎?這話到底是有理還是沒理呢?

溫院長:“舅舅,我還沒問你,這個院子,你怎麼隨便就能蓋上房子,沒人阻攔嗎?”

洪勝舅舅聽了,露出一臉商人纔有的敏感度,斜睨了溫院長和秦育良一眼:“怎麼,想聽嗎?聽是可以,聽完了不許學,知道嗎?”

這話一講出來,又把溫院長和秦育良同時驚愣了一下:“啥,不許學。這又強調,又恐嚇的,這老頭兒還真有趣。”

秦育良第一反應:“舅舅難道用了不正常不光彩的手段?不好意思了,纔不允許我們效仿麼?”

這話直白的厲害,氣得洪勝直翻白眼:“你這小子,看一眼文質彬彬的,說起話來噎死個人。心領神會就行了,還非得評個透徹,你這小子,是上天派來,故意氣我的吧!”

溫院長在一邊聽了,捂著嘴直樂:“舅舅,沒脾氣了吧,你這回也撞上“懟家”子了,有趣有趣。”

溫院長又衝著秦育良,邊笑邊說“秦主任,真的沒發現,一直覺得你威嚴高大,不苟言笑的。誰找您問個事,都是一本正經的。今天可真是長見識了,令人刮目呢”。

秦育良聽了,還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溫院長,有溫度,有人間煙火氣。頓覺女人這腦迴路不是一般的長,還想法清奇。

於是在秦育良的腦海裡出現了這樣的一段話,“女人多半是頭髮長,見識短,經常忘了主題思想在哪兒。”

驀的,這句話更是真理般的存在一樣。然後還不five思索的說了出來。

溫院長聽了,不由得眼神一縮,這人就是個大男子主義麼,於是說道:“你說什麼呀!我忘記了什麼嗎”。

秦育良:“蓋房子的事情,講了一半,全差壺了,不想搞清楚為什麼嗎?舅舅有點小能量!我也好奇他是怎麼辦到的。”

說完,還露出一臉壞笑。

經秦育良這麼一提醒,溫院長:“還真是的,忙著看你倆鬥嘴了,把這事給忘了。”

於是,溫院長:“舅舅,你怎麼在院子裏蓋起來的房子呀?”

洪勝舅舅:“又來了,又來了。這小子不說了麼,我用了不正常不光彩的手段。”

溫院長的好奇心上來了:“不光彩的手段,那就講講吧,我想聽聽”。

洪勝舅舅聽了這話,又對秦育良翻了個白眼,裝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這動作就像兔子翻白眼,把秦育良弄得哭笑不得。

洪勝舅舅又說到:“臭小子,就是你合給舅舅上眼藥,我哪有那麼神通廣大,還不光彩手段,我。我竟讓你說的如此不堪。”

洪勝舅舅這幾句話,像耍性子的小孩,很不服氣。

秦育良:“洪勝舅舅說什麼呢?這個社會見識的事情多了,好多人的做法都在選擇“有錢能使鬼推磨”。又有幾人能跳出這個世俗圈呢?”

洪勝舅舅愣怔了一下:“小夥子,講的一針見血,的確如此。

“早在七年前,剛到這兒,這個小院子還有人打理,算是不錯,但有些地方該修的不修,損毀很嚴重。”

“我與那家人商量,由我接替看護院子,當時他們不同意,我給了雙倍價格,才擁有了看護權。”

溫院長聽了,不由長嘆一聲,我一年拿出半年的工資維護這裏,生怕有個閃失,成了對養父母的不敬了。

秦育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是鐵律。很少有人能打破。”

洪勝舅舅:“然後又如法炮製,去請示了村官,還有鎮上的鎮長,土地管理所審批。”

“過程是合理的,但還是拿錢去投石問路了。他們是喜聞樂見的,並且非常高興。

“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我順理成章的蓋了這兩間房子。”

溫院長:“然後,你就住下來,再沒離開大山。”

洪勝:“怎麼可能,我一直奔走在騰衝和小村兩地之間。那邊的生意是需要打理的。”

“對了,你有一個表弟和表妹。他們都成家立業了。你的舅媽也不和我過了。我現在是一個人。”

這又是什麼情況,日子都這麼好過了,還老了鬧分居。這還真把溫院長弄懵了。

洪勝看了溫院長的樣子,知道她有想法,趕緊解釋到:“我自己開店時,雇的一個店員,我三十二,她二十二。一來二去相熟,就在一起了。

小店由小到大,她的心也由小到大。”

“有了兩個孩子後,她提出,店的分成要四四分,各佔百分之二十五。兩個孩子的部分由她保管。”

“我什麼也沒說,就同意了。可是沒過多久,我出門去打聽你的事,讓她知道了。”

“剛回到家,這娘仨個又計劃那百分之二十五的事,他們怕我找到你會讓他們沒好日子過。”

溫院長,無語了,不由得臉色微變。親情這東西,有時候在金錢麵前好像一文不值。這親情的天平,該怎樣加碼,才能維持一種平衡。

天底下的人心怎可這般計較。況且至今也素未謀麵,且還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人世,就如此的明目張膽,那要是見了麵呢?還要鬧得魚死網破麼?”

溫院長:“舅舅,難為你了。他們畢竟是您的妻子和子女。您別固執,這次我們也相見了,自知彼此安好,足矣!其他勿談。”

洪勝舅舅聽了這話,立馬淚水潸然:“麗麗,舅舅找了你三十多年,我與她們分開也十五年了。那兒最初的財產都給了他們。我幾乎凈身出戶。”

“後來轉戰緬甸,去淘玉石,慢慢的又把生意做起來,盤活的。這全是舅舅的血汗錢,每一分都是清白乾凈的”。

洪勝舅舅說引此,竟聲淚俱下:“我打算把它們留給你,我在無別的奢求,找一處地安享晚年就好。”

溫院長終於明白了舅舅的意思,歷經世事,他也經歷]人生的浮沉起落,對所謂的親情,意興闌珊了。

溫院長淚流滿麵:“舅舅,是我當年的不懂事,讓您吃苦了。”

洪勝舅舅:“說的什麼話,沒有你的離開,你舅舅我,很可能還隻是個酒鬼。”

“是這件事敲醒了我,我下定決心也要找到你。纔有了後來的舅舅,你說,這是不是一種天意使然呢?”

洪勝舅舅笑著說:“這大年初五,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會回來。你委託的那家人,兩個老年人也走了,年輕的子女陸陸續續成了家,這兒他們也基本上不來了。”

溫院長一驚:“啊!李大叔大嬸都走了。我一點也不知道,可是,舅舅,這兒是您一直在守護。”

洪勝舅舅點點頭:“是的,他們幫我蓋上房子的第二年,就走了。這隻有我。”

溫院長抑製不住內心的情愫,大哭起來,口中喃喃:“住在這裏二十年,除了溫爸溫媽,我還吃過李叔家的飯,莊子裏的其他人我幾乎不認識。”

“養父母對外一直說自己是私奔逃難留下來的,這一個莊子上的人都不知道他倆是上海來的知名畫家,文墨了得的溫潤和浩佳瑩,他們一直隱姓埋名。”

洪勝舅舅聽了也是一驚:“想起來了,當年的報紙上有報道過,說這兩人畏罪潛逃,雙雙落進黃浦江了麼,這報紙也會騙人嗎?”

秦育良:“那純屬訛傳,二老是悄悄從上海來到大山的,也是為了避禍,更是對浩姑姑的一種保護”。

秦育良這三言兩語,如同摞下一顆炸彈。把洪勝舅舅和溫院長徹底炸糊塗了。

溫院長感覺秦育良知道的,比她這個養女還要多。這些事連她都不知道,洪勝舅舅就更不用說了。

溫院長又認真仔細的想了想秦育良的話,彷彿一下子明白了許多。

養父母從來沒有在她麵前提起過過去,隻說上海還有幾個老親戚,但也基本不走動了。

也告誡她出門上學填寫父母這一欄都用的化名,也是他們在小村莊的常用名。

原來如此,都是為了保護,怕她知道養父母的身世,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怕養母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他們寧願雙雙終老於大山。他們怕被世俗打擾,告訴她二十年後可動用老屋裏的東西。為得是留給她一片凈土和安寧。

可是這段時間裏,自己這顆平靜的心還是起了波瀾。想憑一己之力,去改變福利院的現狀。還打了二老的遺物主意,自己是不是有幾分可笑了。

他們如此用心良苦,自己卻做的有點叛經離道,劍走偏鋒。此時此刻的溫院長是有些自責的。

秦育良繼續說道:“說起來溫潤和浩佳瑩二老的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幾個當事人都走了。我也是從他們口中知道了一些,也很淺濕。”

溫院長:“我都明白了,我們聽他們的才對,尊重他們的選擇,不打擾為上。

夜很深了,幾個人就在小屋子裏過了一夜。

小村的天亮來的很早,不知不覺,太陽從東方的山林裡鑽了出來,掛在遠處的山峰上。村子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聲雞鳴。

秦育良,溫院長都早早的起床,結果發現舅舅洪勝早圍著鍋在忙乎著。

一大盆白麪與玉米麪兩種蒸饃都出了鍋。香噴噴的扣肉也蒸好了,就等著二人吃飯了。

一張炕桌上放在火炕上,等到秦育良和安院長洗臉刷牙後。一桌很暖人心的簡單飯菜己經端上了桌。

洪勝舅舅的腿腳利索,手上功夫也不是蓋的,簡單的飯菜,盛滿了人間煙火氣。

這頓早餐無異是溫暖溫馨的,誰能想到,三個來自不同的地域的人,能湊到這小山村裡,還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這得是多麼神奇的一種相聚!

洪勝舅舅:“麗麗,有沒有小時候的味道?小夥子,多吃點。”

溫院長把一塊扣肉放在口裏,還是入口即化,香飄四溢。秦育良也吃的滿口留香。

溫院長:“有,記憶裡的味道。”

洪勝舅舅:“嗯,你小時候,姐姐姐夫上班,我就揹著你,給你喂米糊吃。”

“你四歲時,我能進工廠了,結果就出了事。要不然,我們一家人該是多麼美好的生活在一起。”

人老懷念過去,是一種天性,餐桌上氣氛有點清涼。

洪勝舅舅趕緊轉移話題:“看我這張嘴,胡說什麼呢?這不很好嗎?四十多年了,我們爺倆都在,這也是老天開眼了。”

還沒等溫院長講話,秦育良先接過了話茬:“其實人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哪個人不是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才走到最後,可又有幾個人取到了真經。”

一席話惹得洪勝舅舅和溫院長,都側目而視。

洪勝舅舅:“小夥子,“有見的,”老年人信了。”

溫院長盯著秦育良看了半天:“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每個人又都是透明的。謝謝你秦育良,一下子讓我明白了很多。”

秦育良對上溫院長的眸子:“謝我幹什麼?我什麼也沒說好嗎?”

溫院長:“那就不用謝了,我省下幾個字就飯吃去”。

秦育良被溫院長有點小性子的話逗樂了,心情特別好。

小山村的早晨是充滿清新和歡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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