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秦育良快步走出辦公室，在無人處接起了電話。浩夜的聲音傳出來：“秦大哥好，安雪這段時間裏好著麼？”
秦育良心裏感覺得到：“浩夜心底裡時時刻刻的關心著安雪，卻表達不清楚這該是怎樣的一種情愫。總之像簡單之中的複雜，複雜中又簡單的如同一張白紙。
秦育良：“臭小子，又叫我秦大哥了。許多事情是有因果的。雪兒很好，我代你養大。等她長大後，一切都是你們年青人的事了。”
隔著電話的另一端傳出浩夜一聲悠悠的嘆息：“十年之後，人生際遇又將是何去何從啊！我隻能說，有我在時，我對她祈福安好，安平喜樂，至少現在要做個快樂孩子。”秦育良：“人生哪有多如意，凡事隻求半稱心。”
浩夜：“我都懂，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時空交錯，歲月難贈。小孩子哪能懂這些，何不用另一種關心去麵對。”
秦育良：“註定是苦了一生相顧，相思無處賦。”
電話對麵的浩夜，沉默了，過了很長時間：“秦大哥，安雪上學了嗎？”
“我這不是剛送來，遇到一些阻礙，都解決了。”
對麵浩夜，不理解的問道：“阻礙，為什麼？”
秦育良：“感覺有點莫名其妙，這個劉校長簽個字費了點功夫，候主任拿著學生報名錶又有點作文章。開始沒想明白，他的一句要還是不要呢？讓我費解了半天，終於明白了，可我沒有慣著他。”
浩夜聽了，電話對麵傳出來他嗬嗬嗬的笑聲，然後是一種冷若冰霜的語氣說道：“教育係統上有些環節出了問題，本是順理成章的事，卻有人手長手癢了。把金手指伸到百姓的兜裡非得抓一把回來。多不嫌多，纔不嫌少的。”
“抱著牛腿也是肉，蚊子腿也是肉的思想，太可惡了。我要是將來走上教育管理工作，一定會斬斷這些黑手，還教育天地以清風明月。”
秦育良：“我這麼多年，就是一個盡職盡責的醫生，外麵的事情不瞭解，誰知道會這樣呢？”
浩夜：“你隻忙著低頭做事了。對了，秦大哥，安雪入學後上幾年級？我建議她上二年級，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秦育良也嗬嗬嗬的笑開了：“你倒是和我想的一樣，可這丫頭倔，不聽勸。”
浩夜笑到：“怎麼個倔法，還不聽勸，沒看出來，說來聽聽”。
秦育良：“雪兒直接上四年級，我考慮的和你一樣。說數學和英語怕跟不上。她卻說，爸爸媽媽一講我就會，我能行，我盼著早點長大，好去找我的影子哥哥，也看看小胖子變成啥樣了。”
浩夜心中一窒，難怪今天上午，莫名其妙的心痛了好幾下，像有鼓錘敲打般。
過了一會，浩夜又說：“突然上四年級，肯定有一定難度，語文課應該不是問題，可英語和數學就是兩道坎。她要用一學期的時間，完成四年的任務量，太累了，她會吃不消的。”
秦育良：“這點我也想到了，要不然怎麼說她倔呢，她很有信心的告訴我，別擔心，她會做的很好。”
浩夜：“這丫頭聰明伶俐，不是那場意外，她得多幸福。從她的夢境中我就深有體會。那是個不缺愛的家庭。有股濃濃的幸福味道。”
秦育良：“你說對了，但可惜了，天之不佑，好事難久。我去看安雪，她還在老師的辦公室裡。”
浩夜說了一聲好，卻也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浩夜又何止不是那個嘆息之人呢？
浩夜轉身走回了教室，他已經開學三週了。他是高三一班和三班的班主任。他必須把自己的時間分配在他的學生身上，引領他們跑的更久更遠些。
秦育良也轉身回到了辦公室，那兒有他的雪兒在等著他。
辦公室裡，還是熱鬧的如開會，當秦育良進來時，發現安雪坐在辦公桌的一角上，曹娥正給她盤著丸子頭。
秦育良被這溫暖的一幕暖到了心底，那兒被觸動了一下。一股清流從那兒升起，他欣慰的笑了。
秦育良走上前，笑著說道：“小曹老師辛苦了。我想問一下，安雪來上學的時間表，還有她的教科書也沒有，該怎麼辦呢？”
曹娥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秦育良：“沒問題，有我呢？不行就把我的教科書給小安雪用。這丫頭好像個洋娃娃，我太喜歡她了。”
曹娥這幾句話一下子讓秦育良愣了三秒鐘，又咧開嘴笑了：“謝謝小曹老師，可我女兒已經失學大半年了，她的課程漏下許多，我得找二年級上學期至三年全年級的教科書。幫她把學習能力提上來，不能讓她做“跟班跑”。要有真才實學才行。”
秦育良這麼一大段話下來，把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什麼情況，這丫頭隻上了一年級和半個二年級就跳到四年級，這不就是傳說中的三級跳嗎？這能行嗎？”
曹娥也被驚到了，把小安雪的身形轉向她：“你二年級沒讀完，三年級沒讀過，直接跟讀四年級，這樣也可以？”
安雪點點頭：“嗯，我能行”。
這話一出，又把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驚住了，集體瞪大眼睛，等下文了。這還是他們教學以來第一次遇上的稀奇事。
這下有趣了，曹娥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又把安雪抱了上去，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
然後拿出四年級語文書，翻到第一課，一臉認真地指著課文問安雪，給老師讀一下吧！不會的老師教你。”
她的話很溫柔，柔和的。能滴出水來。
安雪一看是朱自清的一篇散文《綠》。說道：“老師，這篇文章我讀過了，差不多能背下來。”
這話一出口，又令四座皆驚，什麼情況，這就是傳說中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嗎？
安雪從椅子上下來，筆直的站在地上，被曹娥梳理過的丸子頭愈發明艷清爽，整個人看上去愈發精神了。
安雪穩穩的吐了一口氣，然後開始了背誦：“我第二次到仙岩的時候，我驚詫於梅雨潭的綠了。
“梅雨潭是個瀑布潭，仙岩有三個瀑布，梅雨瀑最低……”
安雪童音清脆，如陣陣清風刮過耳畔。教室內的老師包括秦育良都沉醉這綠的世界裏不肯醒來。
安雪背誦完，周圍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有點懷疑自己了。恰在此時，曹娥睜開眼睛，一下子把安雪抱在懷裏，還朝上托舉了一下：“我親愛的小安雪，老師愛死你了，我撿到寶了嗎？”
其他幾個老師有些尷尬了，最初他的懷疑這，懷疑那，對安雪全持否定態度。而現在好像毫無徵兆的就被啪啪啪的打臉了，而且打的格外響。
曹娥就像專挑軟肋補刀一樣，還一補三刀，刀刀見血般：“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口中的不可能。你們口中的胡鬧。你們口中的不可能。”
別說，這話還真的說到兩個個人心坎上了，中山裝郝老師笑眯眯的對著雪說：“看走眼了，是老師見識淺薄了，你這朗誦功底比我都強。”說完還向安雪豎起了大拇指。
秦育良進門時認出他來的張新銳老師也說道：“九歲的孩子，超出我的想像力了。我們這些老師，文化知識有限，這裏最強的就是小曹老師了。我們這幾位嗎？幾乎是清一色從老幹部局逃出來的。”
張新銳這不緊不慢的一個笑談，又把大家逗樂了。也講了句當時教師隊伍中的實話。多數人都是從民辦教師一點一點熬出來的，文化層次的確低，還參差不齊。
安雪卻在安慰人一樣：“各位老師好，有了你們的努力付出，才會有今天的我們。我們每一個人不都是在進步中成長嗎？奶奶常說，人要活到老學到老的。”
這話從小小少年的口中說出來，還真是振奮人心呢？辦公室裡氣氛熱烈，歡樂如海。
曹娥也興奮不得了：“我們這兒都是語文老師，老師把你領到數學組，看一看，怎麼樣？”
安雪卻轉過身，看向秦育良。秦育良向她點點頭，表示贊同。
安雪又轉過身，對曹娥道：“曹老師好，我願意跟您同去”。
曹娥一聽，樂了，脫口而出：“我怎麼可以這麼幸運，天上掉下來個寶貝，竟然砸到了我。太幸福了，太幸福了。”
曹娥這連珠炮的自己激動，把旁邊幾個老師搞得，都有點羨慕妒忌恨了。
曹娥是腳步輕爽，拉著安雪就像兩隻燕兒一樣進了對門的辦公室。
剛一進門，這丫頭就扯著嗓子喊起來：“方國東，我給你送來個好學生，請你過目。”
這一嗓子，把正在低頭看書的方老師嚇得一哆嗦：“曹娥，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一驚一乍的。”
可當他抬起頭，看見曹娥手裏牽著的小女孩，心中一驚。這小姑娘看一眼就是個心靈手巧的人，聰慧著呢？
方國東站起身，走到曹娥與安雪麵前：“曹老師，你說的是這個孩子嗎？
曹娥不假思索地：“當然了，不然還有誰能讓我如此大呼小叫的。”
旁邊還有幾個數學老師，聽了這話，全被逗樂了。一個四十大幾歲的男老師由衷的發著感慨：“年輕就是好，活力滿滿，熱情洋溢的。”
方國東看了曹娥一眼：“你給我送來的學生，我得好好審視審視。嗯！不錯，這人小氣場在，好像個小大人。我收了”。
曹娥很積極的：“哎方老師，你知道嗎？小安雪人小，但那聰明勁可不是一般人，學過朱自清的《綠》了吧！從頭到尾，背的抑揚頓挫。”
“把我們整個辦公室裡的人都整的激動不已，又沉浸在那種天籟之音中，不肯醒來。你說，牛不牛。這可是我撿到的寶兒。”
這整個教四年級數學的老師們，一點點被曹娥的話，雷得外焦裡嫩，各個瞋目。
方國東：“我算是搞明白了，你這丫頭是領小丫頭到我這宣耀來了。來來來，我考考這個小丫頭，看看她有多麼強大，把你這小曹老師都快弄成神經質了。”
曹娥：“那是一定的，過來的目的，就是找你完成測試的。”
方國東：“哎！我說小曹。這下子算弄明白你的來意了，你就是想讓這小丫頭，在我這兒提前上上數學課，對不對？”
曹娥這才點頭到：“就是這個意思嗎？看看九歲的孩子智商是不是大爆炸一樣。比你們都強。
這曹娥一句話，簡直就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一下子讓在場的數學老師都激動了起。：“好啊，既如此，都過來試試，看看這小姑孃的真本事。”
曹娥：“我太激動了，到現在還沒有緩過勁來呢？純屬口誤口誤，請見諒哈！”
好奇心集體一起，誰還攔得住，都想來個一睹為快。竟有人埋怨起曹娥了：“目的是搞個測試，卻折騰了這麼大一圈。”
曹娥這丫頭，今天臉皮厚著呢？全當成耳旁風了。幾個年長些的老師，見識到了這樣的曹娥，忍不住掩嘴偷笑。這個小曹老師第一次有這麼瘋癲的一回，長見識了，長見識了。
方國東翻開了課本第一章第一節課：“億以內數的讀寫。安雪拿過課本，純粹成了一次自學。
書本內容看完，直按開始作課後習題。共有四道大題，每道題下又各有六個小題。安雪八分鐘不到，全部完成。
方國東檢查了一下，眼睛瞪了溜圓，口中喃喃：“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這孩子自學能力這麼強嗎？天天坐在教室裡學習的那些學生，也一下子掌握不了這麼多吧！”
其他的老師有點不服氣，有一個人嚷道：“才一小節，你就給這麼高的評價，拿第二節課，再試一下，我們再下結論。
方國東看了一眼安雪，很尊重的說：“安雪，你可以嗎？”
安雪點點頭：“我可以試試。”
於是第二節數學課，也登堂入室般的擺在安雪麵前。安雪開始自學。
幾分鐘後：“方老師，我可以做題了嗎？”
方國東聽了一驚：“這是平方米與平方公裡單位換算題，你能這麼快弄懂嗎？”
安雪很自信的回答道：“是的，我會了。”
方國東沒在阻攔，任由安雪臨場發揮了。
又是幾分鐘過去，三十道題，全對。
整個數學辦公室，集體沸騰了：“神童，這是個神童，這真是個神童。”
方國東對著曹娥豎起了大拇指，並說道：“作為一名好的伯樂，你了不起，慧眼識珠。”
站在辦公室門外的秦育良憨憨的笑著：“俺家雪兒，爭氣，這下子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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