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秦育良站在數學辦公室的門口,一個人在那兒助力憨笑。這模樣著實可愛,誰能想到,一個溫文爾雅,謙遜有禮的秦大主任,一個人在這兒笑著,說著,激動著。
曹娥拉著安雪一出來,就看到了這樣子的秦育良,忍不住說道:“秦爸爸不愧是爸爸,這為女兒的成長的火熱激情,上演的夠震撼了。”
曹娥這是在打趣,她自己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從這種激動狀態下走出來。
秦育良聽了,站直了身體,滿臉笑容的感謝道:“小曹老師謝謝您。”
曹娥一臉俏皮的笑著說:“謝什麼謝呀!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是您培養了這麼好的孩子,送到我身邊,我謝您還來不及呢?”
秦育良止住笑:“嚴肅認真的回答到,雪兒交到您的手上,我放心。她今後若有什麼不足之處,請您聯絡我,不要在孩子麵前提,這對她的成長,是一種不公平。”
曹娥是個聰明人,聽了秦育良的話,彷彿一下子悟出來了很多道理。她很用力的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秦主任秦老師指教。”
秦育良笑了笑:“哪裏有什麼指教,就是老父親對女兒的一種擔心罷了。”
時間搖搖晃晃中來到了中午,三人在辦公室門分別,曹娥:“秦主任。下午帶安雪過來,我給她準備書,讓她把落下的撿起來。”
秦育良聽了,直道謝。曹娥又說:“小雪也得認識一下英語老師,我覺得英語很重要,三年級才開始學習的,她應該落下了一年,這是個棘手的問題,且要極待解決。學習任務不輕啊!”
安雪:“謝謝曹老師關心,我會努力,不把課業落下。”
曹娥開心的笑了,與她們父女倆說著再見。
秦育良牽著安雪的手,走在校園的操場上,陽光普照,萬物復蘇,這已經有了春天的腳步。
安雪:“秦爸爸,爸爸在時,也牽著我的手在操場上溜彎。總是在黃昏時分,白天他很忙的”。
秦育良心中一暖又一痛:“暖的是自己成了好友的接力棒,陪他們的女兒又要向前走一程。痛的是多麼美麗的黃昏,想想都是一派溫情脈脈,卻不在屬於好友,不在屬於尚小的安雪。”
秦育良的心中有幾分沉重:“我怎麼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總想以後的事,將來的事。這不是一種好心情,得換一種思路。一個人時無牽無掛,有了女兒又患得患失,這可不好。”
秦育良緊了緊拉著安雪的手,又覺得還哪兒不對,於是蹲下身來:“雪兒,讓秦爸爸背一會,讓我體驗體驗一個父親的真實感。”
安雪聽了,眼睛笑成了一條線:“秦爸爸真有趣,我上來了。”
於是一雙小手摟住秦育良的脖子,小腿叉開,穩穩噹噹的掛在秦育良的背上,像隻會爬牆的小壁虎。
秦育良從地上站起來,兩隻大手圈住安雪的兩條小腿,才發現安雪的身體太輕了,風可吹走的羽毛一樣。
秦育良心中一凜,感覺自己哪一方麵做得不夠,有點疏忽了,自己還真算不上是個合格的父親。
“雪兒,身體有些偏瘦,個子也偏矮了些。閑時秦爸爸帶你做個全麵檢查好不好?”
安雪:“一切全聽秦爸爸安排。”
秦育良笑:“我們家雪兒最懂事了,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美最陽光的孩子。”
“秦爸爸也一樣噢!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最有愛的一輪紅日,自帶光芒”。
秦育良被安雪的話暖的心裏能滴出水來,柔軟的一塌糊塗:“安康,老師,師妹,你們聽到了嗎?我們的雪兒是這麼的乖巧可人。我會用我所有的愛去保護她,我在學習做個優秀的父親,你們放心吧!”
地上一雙大長腿移動著,背脊上一個精緻的小女孩時不時地??????的笑著。時光是如此愜意而幸福快樂著。
秦育良揹著安雪剛來到校門口,就看到了嶽麗正在訓斥葉玲:“你看看你,身體不正常,心也不正常了。乾點事總是丟三落四的,我女兒當年可不像你這樣。”
葉玲頭低的快塞進胸腔了,沒了左臂的左肩抖動的厲害。看不清她的臉,隻有嶽麗的抱怨聲傳過來。
看到這樣的一幕,秦育良與安雪的互動戛然而止。
秦育良把安雪從背上放下來,又拉緊她的小手,向摩托車處走去。
嶽麗看到了走過來的是秦育良和安雪,連忙語氣放緩下來,還帶著無限的溫柔:“下次記得拿作業,今天的事該多尷尬呀!老師還以為你沒有完成假期作業任務呢?”
葉玲仍然是保持動作沒變,隻是口裏應和著:“嗯,好的,嶽媽媽,我知道了。”
葉玲的樣子讓安雪心裏生出異樣感,不禁想起自己住院時的前後經歷。
初到醫院,什麼也不懂,葉玲成了她的小保護神。一連三天為她跑前跑後,端茶倒水,也可以說是葉玲救了她一命。
想及此,安雪的心難免隱隱作痛。再看看葉玲那無助的肢體語言。安雪愛打抱不平的那根弦又繃緊了。
她蹬蹬蹬的跑過去,和嶽麗打著招呼:“這麼巧,在這碰到嶽阿姨和葉玲妹妹了。”
安雪這話很有點借勢壓人的味道。自然是借秦育良的勢來壓嶽麗的威風。
嶽麗見了安雪,一下子想起年後秦育良對她的保護,趕緊換了張笑臉道:“原來是小雪呀!我這不是送葉玲上學來著,她把寒假作業漏家裏了,我這讓她改正著嗎,人不能不長記性。”
安雪心中這個氣呀!的確夠給葉玲長記性了,初把葉玲領養時,葉玲是她嶽麗手心裏的寶。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嚇了,那叫一個金貴。
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自己,都為葉玲這個異姓妹妹感到高興,以為她的身後,有了可以依賴的嶽媽媽。
在那幾天的光陰裡,應該是葉玲離開福利院後最幸福開心的時刻。
葉玲揹著嶄新的小雙肩包,穿著新鮮時尚的小外套,活脫脫的換了個人。從不愛多講話的她,彷彿開啟了講話膏盒,開始了沒完沒了。
且十句有八句在說嶽媽媽的好,滿臉寫著幸福二字,每次跑醫院來看自己都是如此。
她給自己講述這幾天的變化,嶽媽媽待她猶如親生,當時的自己甭提多為葉玲高興了。
可美好的生活還沒到兩個月,就讓安雪感覺到了葉玲的身心,又有了新的變化,她少了歡樂,多了憂心忡忡,比在福利院時還不如,更加的唯唯諾諾了。
這讓安雪心中已經為她的經歷打心底是心疼,更生出一種隱隱的讓人擔憂。
最初,安雪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她沒敢去問葉玲。後來,在福利院一起過年,也在那天,安雪就看出來了嶽麗的反常,待葉玲已有了幾分的不耐煩,眼神中多了幾分蔑視。
難得空時,安雪拉著小葉玲,轉到北牆後的空地處。小姐妹倆個好不容易見了麵,有著說不完的悄悄話。
安雪見四下無人,先提出了這個問題。“葉玲,嶽阿姨對你還好嗎?”
葉玲一聽,未語淚流。她用力的往上拉著棉襖袖子,讓安雪看了她胳膊上的青紫傷痕。
葉玲:“我在嶽媽媽家,剛去的二十天,享盡了父母走後的人間之福。二十天過後,嶽媽媽如同變了個人,指揮我做這做那。做的不好,不遂她意,就會被懲罰的。”
過完年之後,葉玲又被嶽麗領回了家,那日之後,葉玲就成了安雪的一塊心病,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擔心著。
今天見到嶽麗又如此不善的教訓葉玲。安雪非常生氣,下一句就掀了嶽麗的老底。
“嶽阿姨,初相識時,你心靈美的像一朵花,人見人愛人誇。你知道嗎?我那時是多麼的愛你,葉玲更是把你放在心上。”
“隻要她一來醫院,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姐姐,嶽媽媽又讓我給你帶好吃的了。今天媽媽送我上學嘍。你看我胸前這把鑰匙,可是家門鑰匙呢。很早以前,爸爸媽媽也給我掛過鑰匙,不過讓我弄丟了。”
“姐姐你知道嗎?嶽媽媽給了我一個溫暖幸福的家喲!我長大了以後一定一定要好好報答嶽媽媽的養育之恩”。
安雪越說越氣,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
這話句句直戳嶽麗心底那尚有的一方柔軟。
她大聲的喊叫著:“別說了,別說了,我知道了,這個悶葫蘆,一閉嘴就不說話了,就知道向別人道歉道歉再道歉。怎麼說她都不聽,真是氣死人了”。
嶽麗這是什麼話,怎麼聽起來是為葉玲好呢?
安雪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葉玲,這丫頭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棉布外套上印著一隻隻花間蝴蝶。十分好看,深藍色的條絨褲子,一雙精緻的紅色棉布鞋,手工勾編的三角花形防寒圍巾。
很時尚的穿搭。可與現在葉玲的表現,實在有種違和感。
安雪已經怒火中燒,被嶽麗的幾聲吶喊,已經不知該如何做了。
秦育良開口了:“不要衝我女兒大喊大叫,你偌大個成年人了,禮貌放家裏了嗎?”
這是同事二十多年來,秦育良第二次說了她嶽麗,且兩次都是因為安雪。
嶽麗早就有些不服氣了:“老秦,我們同事二十幾年了,彼此也夠瞭解,我在你心裏還比不上這個丫頭。”
秦育良未加思考的答道:“你們倆就沒有可比性,安雪是我的女兒,你隻是我的同事,合作夥伴”。
嶽麗聲音平地驚雷:“老秦,你說什麼,我們隻是同事和合作夥伴。我們一起經歷了多少艱苦奮鬥的日子,你都忘了嗎?”
秦育良:“我從沒有忘記,更不敢忘記。可我們一走經歷的是什麼,是努力實現的心中理想,為人民服務,無尚光榮的一種信念”。
嶽麗嘴張了張又合上,她有點無話可說。
秦育良緩了緩口氣又說道:“嶽麗,我們都是奔五的人了。人生沒有什麼值得折騰的了。努力做好份內的事,珍惜當下,好好善待你身邊的人。不好嗎?”
嶽麗眼睛濕潤了:“我並沒有不善待身邊的人,隻是有點恨鐵不成鋼,我把葉玲和曉玲作比較了。”
秦育良從心底裡發出一聲嘆息,而後:“嶽麗,知道“思念成疾”這個詞吧!你心裏是有問題的。路不遠,我們四人走上回吧!”
嶽麗明白,這是秦育良有話要對自己講,也不矯情,點頭應允。
路不遠,過兩條馬路穿行兩處紅綠燈,右轉,穿過一條二百多米的窄巷。再過一條馬路,經過醫院西牆,向北走三百多米,就進入了醫院家屬院。
前麵走著秦育良和嶽麗,後麵跟著兩隻小尾巴,安雪和葉玲。
秦育良開口道:“嶽麗,這三個月來,你自己變化很大,有感覺嗎?
嶽麗抬眸看了看秦育良,略帶沙啞的嗓音說:“我清楚,可控製不住自己,總愛拿葉玲和曉玲比較。經常覺得她們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人。”
秦育良:“該拿你怎麼辦呢?這是臆想症,也是一種心理疾病。閑了多聽我給你講一些事情,會好起來的,我不希望我的搭檔朋友有事。”
秦育良一句話說到嶽麗的心坎上,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情了,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現在的秦育良並沒完全把嶽麗當成同事搭檔,亦或是朋友。而是完完全全是針對一個心理疾病的患者,找尋著治療方案。
秦育良:“我們倆家離得很近,閑暇時間可領葉玲來坐坐,讓兩個孩子多接觸接觸。你也能從中找些事做,我們家的大門從今以後為嶽麗開啟。”
嶽麗睜大了眼睛,不置可否的看著秦育良:“老秦,你可是個有潔癖之人,難道現在改了?”
秦育良:“沒有,依然在。但你是朋友,同事,搭檔,還是我女兒的好朋友,葉玲的養母,這些就足夠了。”
嶽麗聽了秦育良的這一段話,大聲嚷嚷道:“還落下一條,心理疾病患者忘記說了不是。”
秦育良笑了,嶽麗也笑了,身後跟著的安雪和葉玲也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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