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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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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人這一輩子,開心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四個人沒太在意間,便回到了醫院家屬小區秦育良的家門口。

秦育良嶽麗一回頭,發現離他們七八米遠的安雪和葉玲,還在說著話,很快樂的樣子。露出來這個年齡特有的天真,少了寫在臉上的那種不該有的滄桑。

秦育良的臉上寫滿笑意,一臉寵溺的看著安雪,還自言自語般:“我女兒雪兒真可愛,小葉玲笑起來真甜。”

嶽麗聽了,打心底裡被觸動了一下,同樣做為收養孩子的父母,從人格上講,自己已經被秦育良甩了不知多少條街。

嶽麗羞愧難當:“我把葉靈當成了私有物品來管理了,我知道我錯在哪裏了,我覺得化較與嚴管可讓她早些獨立,卻忽略了情感輸出,我把一個孩子變成了機械生物。”

秦育良笑了笑:“兩個孩子相處的這麼好,我們一起做中午飯吧!下午送她們一起上學,好嗎?”

秦育良用了平穩且帶著安慰的過渡詞,讓嶽麗那忽高忽低的心情舒緩下來,她淡淡的笑著:“好”。”

秦育良對兩個講話沒完沒了,還偶爾會笑出聲的兩個女孩子喊道:“雪兒,葉玲,我們回去做飯了,你倆外也玩著。”

這種生活方式可能是她倆進入福利院之後,最開心快樂的時光了。一個比一個嗓門高的喊道:“知道了。”然後便傳來咯咯咯的歡笑聲。

秦育良和嶽麗對視了一眼,便下廚房準備午餐了。

今天是安雪開學的第一天,秦育良早兩天前就把冰箱塞滿了,幾種熟食,幾種蔬菜,各種調味劑,一應俱全。

本是計劃晚上來個燭光晚餐,慶祝女兒安雪上學的。而今因為嶽麗母女二人來了,所以就提前派上用場了。

廚房裏響起了乒乓乓乓的鍋碗瓢盆打擊樂,也不缺嘩啦啦的小河淌水聲。

安雪和葉玲講的高興,互訴離開福利院後的生活所中所見所聞。很投入,很忘我,兩個人坐在大門口內的石凳上講的眉飛色舞。

葉玲:“小雪姐姐,嶽媽媽突然之間變得很暴力,有一天她下班回來,剛進家門,就揪住我的耳朵問,那的地板上怎麼還有鞋印。你又忘了什麼,穿鞋上地板了,怎麼這麼不長記性。”

“這突如其來的作做法,嚇得我隻剩下哭的勁了,我不敢回答,更不敢狡辯,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葉玲說到這兒,難免又哽咽聲聲:“小雪姐姐,我們為什麼這麼命苦呢?父母在時,我們就是他們手心裏的寶。他們心心念唸的就是我們。”

“我的爸爸媽媽就是那個村子上的兩個民辦教師。他們教我識了一些字,教我做人做事誠心誠意,不可做雞鳴狗盜之輩,這些我都記得。我也很努力很努力的做個好孩子。”

“可是在一天夜裏,突然狂風大作,不一會便雷電交加,天忽然間就下起了大雨。”

“那雷聲如怒潮,那閃電好似刺破蒼穹的利刃,不停的撕裂了頭頂上這片天。”

“爸爸說小學院子裏住著徐大爺怕有危險,他是個孤獨的老人,還是個不麻煩國家的退伍老兵。一直都很受父母尊重和敬愛。他那間房子是危房,他要去看看。不能讓老人家出問題。”

“爸爸走了很長時間還沒回來,媽媽說她不放心,就冒著大雨出去找了。我心裏害怕,不敢一個人在家。說跟媽媽一起,她百分之百的不會答應。所以就尾隨在媽媽身後,也跟著去了。”

“那晚上的雨,大的離奇,一出門,氣就上不來一樣,什麼也看不清。媽媽在前麵就是個隱隱約約的黑影,我遠遠把跟在後麵什麼也不敢說。隻有偶爾的閃電和清脆的雷聲在眼前亮起,在耳邊響起。”

“當媽媽走到學校時,徐大爺的房子已經房倒屋塌了,但聽得到爸爸在裏麵聲嘶力竭的喊著救命,快救命。”

“媽媽從那個已經半斜的門鑽了進去,我也著急了,一邊抹著臉下的雨水,一邊跑著,也從那扇半斜的門鑽了進去。”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撕裂整個天空的閃電,嗞嗞嗞的冒著藍色的火花,白色的光,耀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耳朵傳來清脆的震耳欲聾的雷聲。透過那個東倒西歪的門,我看見許多顆大大小小的火球在頭頂上空盤旋炸裂。”

“我感覺得到,我進來的那道斜而窄的門在傾斜。我耳邊也傳來爸爸媽媽淒厲的尖叫聲和一個老年人的悶哼聲。”

“那些聲音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我的頭皮都是在發麻的。我一聲都不敢吭。因為那種聲音與他們平時的聲音不一樣。”

“幾秒鐘之後他們沒了聲音,我嚇得大喊起來,爸爸媽媽,你們在哪,我也來了,我來找你們了”。

“我大聲的哭著喊著,我來找你們了,我來找你們了。你們在哪呢?回答我呀,回答我呀!”

“我的哭喊聲撕心裂肺,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一點聲音也沒有了。那會兒隻感覺我被黑暗包裹著,周圍死一般的沉寂。”

“回答我的隻有閃電和沉悶的雷聲。我的嗓子啞了,疼了,已經發不出聲了。當我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冰冷的病床上,一隻左臂也沒了”。

“小雪姐姐,你知道嗎?那個雨夜就是我的噩夢。從那以後,我沒有了疼愛我的爸爸媽媽和親人,也從那以後我不願意再多講話了。”

葉玲一邊哭著說著,安雪無聲的聽著,她早已經把自己哭成了淚人。

是啊!那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奪走了幾百個人的生命,他們一下子都去了很遙遠的地方。葉子老師說過,等我們長大了,理解了。”

“那扇門早早晚晚會被每一個人開啟的,那就是我們與爸爸媽媽奶奶再重逢的時候。

兩個女孩子正沉浸在一片懷念中。一串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此刻的安寧。洪勝舅舅提著大大小小的幾盒糕點,和一網兜水果走進了大門,直接向正房走去。

安雪忽然被驚醒了一樣,音色都有些變調了,又急又怕的大聲喊起來:“秦爸爸,秦爸爸,有人進門了,有人進門了。”

安雪隻記得秦爸爸告訴過她,一個人在家時,要院門緊閉,不放任何人進來。可今天一個不小心,就讓洪勝舅舅鑽了進來。

秦育良聽到安雪音色全變的喊聲,急忙從廚房跑了出來,就看到了洪勝舅舅肉嘟嘟的身體,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衝進來,口裏還噴著酒氣。

“洪勝舅舅,您過來也不打一聲招呼。”

“秦小子,我用什麼和你打招呼,電話嗎?這都一轉一個月了,你都不來看洪勝舅舅,我把那電視中的孫悟空,都看得不翻筋鬥雲了,還沒看見你的人影,所以就來拜訪你了。”

這話中帶著抱怨,也帶著點小撒嬌。這讓秦育良為上次發生的事有點懊悔。

秦育良那次為了安雪,把洪勝舅舅拎小雞一樣拎到大門口,扔在那兒。還揚言你膽敢再胡說八道,就不要進秦育良的家門。

也沒給從大山裡趕過來的溫院長半分薄麵,還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兩個人好友墳前盟誓做一生一世的好友,戀人,結果因洪勝舅舅一頓鬧騰,此事便煙消雲散了一樣。

這件事也是秦育良這麼多年以來,發過最有記錄的一次大火了。

隻因,為了女兒安雪,天王老子他秦育良也敢叫板。可事過之後,他並不是後悔,而是歉意叢生。總覺自己當時,太於過於衝動了,更是覺得對不起溫院長。

想及此,秦育良的心情並不是太好。他很禮貌的對洪勝舅舅說道:“歡迎洪勝舅舅到家裏來做客。我是從小村回來之後一直忙了,沒顧上去看您老人家,有些不好意思,請您海涵。”

洪勝舅舅:“明知道是假話套話,可心裏受用。於是樂嗬嗬的說道:“你不來看我,我來看看你小子也無妨。”

秦育良接過洪勝舅舅手中的禮物:“謝謝洪勝舅舅親臨,失禮了。雪兒,葉玲。回家吃飯了。”

洪勝舅舅心頭一顫,扭轉過肥嘟嘟的身體,向秦育良喊話的方向看過去。隻見兩個小女孩脆生生的應著:“秦爸爸,知道了。”

洪勝舅舅的嘴巴顫抖了幾下,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秦育良,一手提著禮物,一手掀起門簾:“洪勝舅舅請進。”

洪勝舅舅邁步進了房中,撲鼻的香氣迎麵而來,肉香,菜香,湯香,飯香一股腦鑽進鼻孔裡。孔勝舅舅:“真香”!

當他定晴看清楚一切時,飯桌後正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認真的往碗裏盛飯。成熟穩重的女人,且女人韻味十足。透過眼睛觀人,這是洪勝舅舅的拿手絕活。

“嗯,這氣質,這風韻,這種溫婉嫻淑,麵帶和善。和溫瑾相比,是皆然不同的兩種風格麼?

洪勝舅舅看著看著,頓覺腦袋一熱,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讓思維跑偏了,還自帶一種理直氣壯。

轉過頭,指著嶽麗,看著秦育良,大聲地:“臭小子,你高速,纔不到一個月,你把人都娶回家了。也不打聲招呼,讓洪勝舅舅備點酒水錢。你小子可真行,連這點時間都不給嗎?”

這聲高八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指責,這哪裏是要出酒水錢,分明就是心頭憋著氣,在此時此刻暴發出來了。

秦育良知道他誤會了,而且還很深,急忙解釋道:“洪勝舅舅,我和嶽麗是同事,是搭檔,也是好朋友,您想多了。”

這一解釋,洪勝舅舅更不樂意了,本來就喝點小酒,現在正酒蟲上腦,聲音立馬拔高:“啥,你當我是三歲娃娃,那麼好騙。”

“這社會上的人我見得多了,多少人不是從辦公室裡開始的。從同事到搭檔,然後是朋友,好朋友,彼此不分的最好朋友。”

“你現在不就是最後一環嗎?我也老江湖了,在不濟也算見多識廣,見過世麵了。你們玩這點小把戲能騙過誰呀!”

洪勝舅舅這次是藉著酒勁,越說越離譜。大聲嚷嚷著:“今天學校開學,我和小瑾她們忙了十幾天,給每個孩子都縫製了新棉被,做了新衣服。”

“還給這些孩子準備了書包文具盒,作業本和筆,已經把他們全部送到縣城四小上學了。”

“臭小子,你知道嗎?這都是小瑾讓做的。她說了,虧誰也不能虧孩子,孩子們上學纔是福利院孩子們的首選和第一要務,為了孩子們的前途說啥也要爭口氣。”

“洪勝舅舅說到此處,彷彿有些傷情,一邊抽噎,一也說道:“臭小子,全是因為你,讓小瑾整日活在一片自責裡,不肯自拔。”

“她雖然是個成年人,很冷靜,還有條不紊的處理手中的大小事物。”

“但我從中體味到了她的傷心和無可奈何。我心中可憐她,可那份清憐的思念,是她的。我無法幫她開啟的心結”。

真是酒壯慫人膽,洪勝舅舅不怕死的講著溫院長這一個月裏的生活窘態。

這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不盡關愛,全寫在臉上,表達在語言裏。

現在的秦育良已經無法接住洪勝舅舅的每一句話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在生命的順流逆流中,秦育良越來越覺得自己欠溫院長一個合理的解釋。

秦育良拉住洪勝舅舅的雙手,一字一頓的說道:“洪勝舅舅,對不起,我此生隻能是辜負溫瑾和對不住您的一片苦心了。”

洪勝舅舅眼睛一瞪:“說什麼鬼話,辜負不辜負的誰讓你小子說得算了。小瑾還沒點頭和搖頭吶?你做個什麼主。”

這洪勝舅舅看到麵前的一切,可能是真的被氣到了。說完一段話,在打了一個冗長有力的酒嗝後,又接著說道:“我不相信,你臭小子對小瑾沒感情,隻是你不敢表達出來罷了,你在哪裏弄這麼個女人來搪塞我是不是。”

這洪勝舅舅,咄咄逼人的氣勢把秦育良整得無語了。秦育良雙手搭在洪勝舅舅的雙肩上,看著他酒醉發紅的雙眼,強調到:“她叫嶽麗,是我的同事,搭檔,朋友,與妻子之位無關,您老人家記住了,記好了。”

誰知道,洪勝舅舅頭搖的像個撥浪鼓:“秦小子,你也不老實了,和他們娘仨一樣的不是東西,就知道騙我老頭子。”

話還沒說完,嘴裏還在咕嚕,卻一頭栽在秦育良的懷裏,鼾聲如雷般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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