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廖一凡出了咖啡廳的門,又開上車,急匆匆的趕向工廠。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八個小時。一件件服裝還要檢查一下打包情況,又要到機場託運。這些事情,全部靠他一人完成,的確有些困難。
他本來想給浩夜打個電話,告訴他一下有關若冰的事,但現在忙的也顧不上了。隻好等到了米蘭再說。
廖一凡走後,若冰也站起了身,看著那滿滿的一籃子玫瑰花,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當年的浩夜,對待她若冰,那真是捧在手心怕嚇,含在嘴裏怕化。
隻要是遇到各種節日,都會給她精心挑選禮物。無論禮物大小貴賤,但樣式總是精美絕倫,美崙美奐的。
他手中購買來的各種各樣小物件,都用得上精緻,典雅,燿目來形容。
小到一枚耳釘,大到揹包衣服,讓她從穿到用,都走在了時代的前沿。
每一件小東西的顏色,效能,實用度都會與她講。甚至還要徵詢她的意見,然後再買。
對她的關心更是無微不至,苦累做到了一肩挑。大學四年的光陰裡,她的確做到了貌美如花,他也做到了負責養家。
仔細想想這些,若冰鼻頭髮酸,眼淚又是一顆一又一顆地順著她纖巧的鼻翼流下來。
回到最初,浩夜雖然是在為她補課,講解各種各樣的難題。但他眼睛裏的光是那麼的清純,沒有一絲雜念。
她又年長兩歲,也隻是把浩夜看成了弟弟,好友,同學。
可當浩夜一天天的長大,那種氣宇軒昂,風度翩翩的少年模樣,越來越佔領了太多少女的心。
她親眼看到了太多女孩子,前仆後繼的往浩夜的書桌裡,書包裡,塞著零食與情書。
那種謹慎小心,又欣喜的模樣,有太多太多,都落入了她的眼睛。
讓她有了種自己的東西,要被別人偷走一樣的危機感。這是她不能容忍的,更是她若冰不允許的。
不知道從何時何地起,她開始有了這樣的想法。這種想法更像雨後春筍,一夜衝天。也如荒野裡燒不燼的草,生長飛速,攪亂心神。
她自己已經無法管控那樣的思想了,連浩夜為她講題時,她常常會分神溜號,盯著浩夜近在咫尺的臉而浮想聯翩。
因此,也從那時起,浩夜的長指一伸,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來一記爆栗:“看什麼看,不認識我了麼?”
她會被問的臉紅心跳,低頭喃喃:“長那麼好看幹嘛,礙眼。”
這要是讓廖一凡撞上,絕對是一頓炮轟:“若冰,真行,接我的崗了,謝謝。”
這似酸非酸,似甜非甜的語氣,她明白,意思就是“離我兄弟遠點”。
當年的浩夜卻很傻,會把這當成是廖一凡講的一句玩笑話,於是會說:“凡子,皮緊了是不是,過來我給你鬆鬆”。
也正因為浩夜這有意無意的話,給她若冰卸去了尷尬。
明明知道浩夜是她的同桌出來的朋友同學。可她的腦海裡又會冒出來這樣的一句俗語,“肥水不流外人田”。於是浩夜不可外流,他必須是她的。
從那之後,是她先動了心思,後麵便開始了行動。閑了便從一些瞭解浩夜的人那,仔細認真的去打聽有關浩夜的一切。
令更沒有想到的是,浩夜不僅僅是人長得高大帥氣,更關鍵的是浩夜家中背景上乘,條件優渥。
這既符合自己的喜歡達到的標準,也更加符合父母的心意。知道這些後,心中反倒有種患得患失了。
她怕她沒有那個機會走進那個家,又幻想著有一天,會走進那個家。
如果,自己真能入得書香門第之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她不僅覺得浩夜足夠好,那個家就更好了,得想辦法躋身進去。
於是,她把父親也拉了進來,為她助力。因此才會有了她把浩夜追到手的機會,是她打破了這種平衡,改變了五個人之間的關係,她一下子風光無限,贏了所有喜歡浩夜的女孩。
高中三年,她都算是人生贏家,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勝利者。
而後,她又利用浩夜的單純善良,與對她一個人的死心塌地,把浩夜玩弄於股掌之間一樣。
讓浩夜對她言聽計從,整天整天的隻知道圍著她一個人團團轉,對外界已經是充耳不聞,雷打不動了。
這樣的浩夜,令浩父非常生氣,也讓浩父非常失望。
把浩夜叫到書房,開導訓斥了好幾回,還上了家法,而浩夜心裏,除了學習,就隻剩若冰一人。那兒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這讓浩父十分惱火,又表現出來的是無可奈何,他曾大聲警告過活夜:“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別有一天走得遠了累了疼了,再來叫苦連天,那時定是為時已晚。”
浩父如此苦口婆心,就是一點也不見效果。他對浩夜提出了一個要求,必須考上燕大,也包括若冰。否則這件事無法談。
可浩夜知道若冰的成績達不到標準,所以很直接的回答浩父:“父親,我不能按著您的要求去做。得我們看著辦。”
“這一句我們看著辦。”氣得浩父直跳腳:“小夜,你還沒完全成年,就翅膀硬了,是不是?那大學開學後,你可以選擇單飛,我不攔你,但你以後與這個家也無關了。”
若冰想到這兒,又不自覺的苦笑開了。因為她記得清清楚楚,浩父那個嚴勵的老頭兒,對她的警告:“小夜是個單純的的孩子,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對他是一生一世的好,而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她當時並不完全理解浩父的話,因為她的思維觀念是,戀愛和婚姻並不是完全並軌的,換句話說,她並沒有想到那麼遙遠。而浩夜的家庭觀念戀愛就是奔著結婚去的。
浩母鬱淑凡卻說:“人的一句承諾要用一生去守候的,否則你會毀掉一個人的精神力。你要想好了再許下承諾,不要輕易輕率懂嗎?”
她當時理解他們的護子心切,更覺得這是對她的一種看不起,對她有點歧視。這就如一根刺,紮在她的心上,無論過了多久,她都覺得,那是對她的一種不公平。
可今天想起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那是父母輩的一種希望與期待,而她全搞砸了。
就拿結婚那件事來說,他們人還在學校,家裏已經把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結婚這一天把她風風光光的娶進門了。
這麼大的驚喜,讓她自己弄丟了。這更原於浩夜什麼事都告訴她,唯有這件事沒有與他商量,他隻說他會讓她風光大嫁,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她還以為他在吹牛,可回到燕城時,她與豪森已經成了合作上的合法夫妻,隻為那張綠卡。她那時已經選擇放下浩夜。
這場陰差陽錯的故事裏,是她的錯,還是浩夜的錯,還是浩夜父母的錯,她有點分不清楚了。
但自己的自私,對浩夜的利用,是不可推卸的,也推不掉的。她唯有認命的份。
豪森雖也跟她有了夫妻之實,但似乎並沒有把她太放在心上,他更在乎的是公司的運營情況,誰更能創造價值。
在豪森的教育理念中,成年人的世界是獨立的,而且是自由的。他和若冰更像朋友才對。
這中西結合,碰撞的婚姻火花並不完美,甚至是讓若冰感到痛苦,豪森的母親對待她,更用一種鄙視的眼光看她。這讓她愈加煩悶,甚至是想反抗,卻又找不到理由。
現在回國了,尤其是見到了浩夜,她的心態亂了。他仍然是一個人,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過生活,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而她再也不是她了。她甚至是懷疑,自己這三十二年裏,哪一段時光纔是最真實的自己。
這種生活狀態不是她想要的,但是現在又是她必須得享受的。
若冰忍不住又有絲絲苦笑劃過心底,在那兒漸漸的發澀了,那兒也變得坑坑窪窪,不再光滑了。
更記得高三那年,她的做法也沒有得到其他三兄弟的認同。
老大孫安和蘇占鋒也開始與她保持距離,不再像以前一樣,把她當成老三。
與她不管不顧的開著玩笑,親如兄弟的感覺變了,他們之間有了距離感,陌生感。
而他們倆更覺得,是自己嘴巴太長,對若冰講了浩夜的家事,才導致出這樣的結果,他倆一直覺得對不住浩夜。
廖一凡對她的態度更是直線下降,一路上窮追猛打,百般阻撓。她和廖一凡弄成了水火不容,見麵就掐的兩人。
一個是千方百計的利用浩夜的她,想著辦法想成為浩夜的家人。一個是出於對兄弟的保護而努力拚殺。
但是年齡尚小,頭腦簡單的浩夜,並不知道廖一凡時時刻刻針對若冰,所為何意。
浩夜選擇一麵倒的傾向於若冰,聽命於若冰。搞得廖一凡雖痛心疾首,卻無法阻擋。
有段時間,浩夜問若冰:“我忽然覺得,四人幫裡的三兄弟都對我,忽冷忽熱。變得疏離而向遠了,這是怎麼回事。我心裏怎麼這麼難過。”
可另外三兄弟裡,個個都心知肚明,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去把問題戳破。就那樣的度過了一去不復返的青春時光。
直到大學畢業前夕,他們才又有了聯絡,重歸舊好一樣,可又有了些和從前不一樣了。與過去有了很大的區別,這就是人的成長與蛻變的過程吧。
若冰想到這,忍不住對自己苦笑道:“我還真的是紅顏禍水,既沒對得起浩夜的好,也沒對得起自己的錯?這一段路走的,可謂磕磕絆絆,又艱難、又辛苦、又心痛,又疲累,又無法回頭。
看來一個“貪”字毀終生,這話一點不假。
她一手提起花籃,一手抓起座椅靠背上的狐狸皮圍巾向外走去。
大門外的天氣有些寒冷,她凍得使勁向大衣裡縮了縮欣長的脖頸,又裹緊大衣,去了停車場。
然後駕車上了沈燕高速,她雙腳站在這片土地之上,已經半年之久,她打算回燕城看看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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