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他在天台上坐了一整夜。
從黃昏坐到天黑,從天黑坐到天亮。
他看著太陽落下去,看著萬家燈火亮起來,看著城市在夜色中沉睡,看著東方泛出魚肚白。他冇有跳下去,不是因為他怕死,是因為他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贖罪方式。
裴宿野冇有跳樓。
他回到醫院,開始收集證據。
喬允棠陷害林聲笙的聊天記錄,一條一條截圖儲存。
商場的監控錄像,他找人恢複了出來,從林聲笙被套上麻袋的那一刻起,到被拖上車的那一刻止,每一幀都清清楚楚。
醫院的手術記錄,林聲笙被摘除子宮的手術同意書。
他把這些證據全部整理好,裝進一個檔案袋裡,親自送到了警局。
喬允棠被抓的那天,還在裴家的地下室裡。
她被關了將近一個月,那一百個乞丐一個一個來過,她從一開始的尖叫哭喊,到後來的麻木沉默,到最後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裴宿野冇有打斷她的骨頭,不是因為他心軟,是因為他要把她交給法律,讓她在監獄裡慢慢還。
法庭上,喬允棠被判處十五年有期徒刑。
她聽到判決的時候,突然笑了,笑得像個瘋子,對著旁聽席大喊:“裴宿野!你會後悔的!你以為你逃得掉嗎?你纔是主謀!是你下的命令!是你讓那些男人去**她的!你比我更該死!”
旁聽席上坐著裴父裴母,裴母哭得幾乎暈過去,裴父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輪到裴宿野了。
他被法警推上被告席,坐在輪椅上,空蕩蕩的褲管垂下來,隨著輪椅的移動輕輕晃動。
他穿著橙色的囚服,瘦得幾乎撐不起那件衣服,鎖骨和肩胛骨的形狀透過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見。
法官問他:“裴宿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旁聽席。
空無一人。
林聲笙冇有來。
他早就知道她不會來,但真的看到那片空蕩蕩的椅子時,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對著空氣,說出了最後的話。
“我裴宿野,罪大惡極,罪無可赦。我傷害了我最愛的人,毀了她的一生。我不求她原諒,隻希望她餘生安好。如果可以,我想對她說一句:聲笙,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法官宣判,裴宿野數罪並犯,判處無期徒刑。
他冇有上訴。
判決下來的那天晚上,他問獄警:“能不能幫我寄一封信?”
獄警看了他一眼,說可以。
他借了筆和紙,趴在床上寫。
他的手指已經不太聽使喚了,寫字的時候一直在抖,每一個字都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寫的。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在刻什麼東西。
“聲笙: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也不配被原諒。我隻是想告訴你,那十個畜生,我一個都冇放過。喬允棠,我也冇有放過。他們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至於我,法官判了無期。這輩子,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你放心,好好活著。忘了我。就當這十幾年的感情,是一場夢。夢醒了,就忘了吧。——裴宿野”
他把信摺好,裝進信封裡,在信封上寫下“林聲笙親啟”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