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裴宿野愣住，渾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凍住了。

“你說過，我跪到了，你就考慮原諒我！”

“我考慮了。結論是，不原諒。”

裴宿野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

“聲笙！你不能這樣！你說過的話不能不算數！”

“裴宿野，我反悔了。不行嗎？”她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水，和那天澆在他身上的冰水一樣冷。

裴宿野崩潰了，他對著手機大喊，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你騙我！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原諒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林聲笙的聲音傳來，依然平靜，平靜得可怕。“你騙了我三年，我騙你一次，扯平了。”

裴宿野的眼淚不停地流，他用手背去擦，擦不完，怎麼都擦不完。

“聲笙，我求你了，你出來見我一麵，哪怕一麵……”

“見了又怎樣？你想說什麼？說你還愛我？說你知道錯了？裴宿野，你的愛太廉價了，廉價到可以分給彆的女人，廉價到可以為了一個孩子毀掉我的一生。我不需要這樣的愛。”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而且，你知道嗎？這三個月，我在大理過得很好。我有自己的咖啡館，有自己的朋友，有新的生活。我不需要你了，裴宿野。我一點都不需要你了。”

電話掛斷了。

嘟嘟嘟的忙音，一聲一聲，像錘子砸在裴宿野心上。

他握著手機，跪在病床上，渾身發抖。

他想起小時候，她追在他身後喊“宿野哥哥”，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棉花糖。

想起她第一次說“我喜歡你”時臉紅的樣子，耳朵尖都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他。

想起她穿婚紗走向他時眼裡全是星星，亮晶晶的，像是裝下了整個銀河。

那些星星，被他親手一顆一顆掐滅了。

那天，他握著手機，去了南城最高的樓頂。

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低頭往下看，腳下的城市像一張密密麻麻的棋盤，車流像螞蟻一樣緩慢移動，行人小得幾乎看不見。

從這裡跳下去，隻需要幾秒鐘，一切就都結束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思念，都會在那幾秒鐘裡煙消雲散。

他給林聲笙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聲笙，我在南城最高的樓頂。如果你不來見我，我就跳下去。”

訊息發出去，顯示已讀。

他盯著那個“已讀”兩個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在等，等那個熟悉的頭像下麵出現“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

等了很久，訊息終於來了。

“你跳吧。我不會來的。”

裴宿野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得眼淚直流，笑得渾身發抖。

風把他的笑聲吹散了，吹得支離破碎，聽起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哭。

他又發了一條。

“我真的會跳。”

“我知道。”

“你不怕嗎？”

“不怕。因為你的命，跟我沒關係。”

裴宿野蹲在天台邊緣，哭得像個孩子。

他把手機抱在懷裡，哭得渾身抽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天颱風很大，很冷，他一個人蹲在那裡，冇有人看見他，冇有人聽見他哭。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林聲笙是真的不愛他了。

她不在乎他會不會跳下去，不在乎他死不死，因為他的命，跟她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