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那就戰鬥
這間屋子似乎有什麼特殊之處，能把迷霧擋在外麵。
李昂搖了搖頭，收起了思緒。
得先把眼下的問題解決了。
他看了眼仍在啜泣的瓦萊麗，與安娜對視了一眼，用下巴指了指。
安娜當即會意，蹲在了瓦萊麗身旁，柔聲安慰。
而李昂自己則走向了洞口，與艾麗婭並肩而站。
“這個霧氣的成分是什麼？”李昂摩挲著下巴，斟酌了下言辭，再次開口：“我是說……這霧裡麵也蘊含負能量嗎？”
艾麗婭點了點頭。
似乎是為了再次確認，又或是讓李昂徹底死心，她又湊上前，嗅了嗅。
片刻後，她柳眉蹙起，一臉嫌棄，“不光有，而且負能量濃度更高，比莊園外圍的濃度還要高一些。”
李昂沉吟片刻，試探著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頂著霧氣返回，有機會嗎？”
冒險不是比賽。
感覺準備不充分時，當然可以撤退休整，這是智慧，並不丟人。
艾麗婭似是看穿了李昂的想法，緩緩搖頭，“我勸你放棄這個想法。”
她指著洞口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霧氣，沉聲道：“我們爬過來時，用了接近十分鐘；而要回去的話，由於視野等原因，或許會花上二十分鐘。”
說到這，艾麗婭忽然轉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盯著李昂，“你知道待在高濃度的負能量霧氣中，劇烈喘息、爬行二十分鐘，意味著什麼嗎？”
“變成亡靈？”李昂挑眉，試圖緩解氣氛：“以我這身板，就算變成亡靈，起碼也得是個精英怪吧。”
艾麗婭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嚴肅：“那意味著，你不光會出現亡靈化的特征，就連你的意識和思維，也會在負能量的侵蝕下，不可避免地向著邪惡偏移。”
“嚓！”
艾麗婭猛地拔出腰間的手半劍，豎在胸前。
“我不知道前方有著怎樣危險的敵人……”
說著，她緩緩閉上雙眼，似是祈禱，又似是自語：“但我身為‘凱蘭沃的利劍’，寧願戰死，也絕不允許自己變成醜陋的怪物。”
她的這番話，算是徹底粉碎了眾人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既然確認了冇有退路，李昂反而鬆了一口氣。
有時候，可選的路太多並非好事，容易讓人軟弱。
尤其是在絕境之下，往往孤注一擲，才更容易找到正確的路。
他抬起頭，藉助火把的光，再次審視了一遍這個地下室。
房間不大，約莫十平米，但作為一個臨時的休整點已經足夠。
現在唯一需要確認的，就是這個地下室究竟位於莊園的哪個角落。
以及……是不是隻有這個房間不會被迷霧侵入。
想到這，他看向角落裡那個還在捧著相框發呆的詩人。
“盧卡斯。”
盧卡斯一愣，猛地回過神，看向李昂。
“這個地下室的上麵，通的是哪裡？”李昂指了指頭頂。
盧卡斯下意識地瞧了眼天花板，眼中閃過一抹追憶，“如果莊園在我離開的三年冇重建過的話……這個地下室是從地窖邊緣分出來的一個單間。那上麵應該是倉庫，倉庫旁邊就是廚房與畜棚。”
“那驛站呢？”李昂挑眉，試探著追問：“驛站大概在哪個方位？”
“驛站？”盧卡斯愣住了。
他看李昂那認真的模樣，摸著腦袋思索了半天，方纔敢確認，“莊園裡冇有驛站啊？”
他又接著補充道：“這可是做暴利的菸草生意的莊園，怎麼可能會為了驛站那點錢，而允許外人隨意進出呢？”
“冇有驛站？”李昂再次確認。
“是啊。”盧卡斯聳了聳肩，“至少在三年前，莊園裡肯定冇有驛站。”
李昂眉頭近乎擰在了一起。
冇有驛站……
難道那位老紳士奧裡安在騙他？
可對方騙他圖什麼？
騙他進莊園？
可自己從來就冇有掩飾過想要進去的意圖。
還有一種可能，或許這個驛站是新建的呢？
盧卡斯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他思索著開口：“我想……即便莊園新建了個驛站的話，應該也不會離畜棚太遠吧。畢竟馱馬也是要吃飼料的。”
聽完，李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驛站很可能離這裡不遠。
這倒是個好訊息。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不能繼續窩在這個地下室了。
繼續呆在這裡就是慢性死亡。
耳邊，瓦萊麗的啜泣與安娜的輕柔勸慰，仍時不時飄來。
李昂轉身，走向縮在角落裡的瓦萊麗。
這位提夫林小姐仍將頭埋在膝蓋間，就連活躍的尾巴，此刻也耷拉在地上。
安娜看向李昂，對視了一眼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感受到李昂身體投下的陰影，瓦萊麗緩緩抬頭，眼角還噙著淚珠，“大塊頭。我…我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我才隻帶你拿過一次‘金手套’冠軍……我的提成還冇花完……太虧了……”
李昂蹲下身，直視著對方的雙眼，淡淡道：“不，回得去。”
“嗯？”瓦萊麗一愣，迷茫地看著李昂。
就連一旁已經開始磨劍的艾麗婭，也皺著眉看向李昂。
她以為自己剛剛說的已經夠明白了，冇想到李昂竟還想著回去。
李昂盯著瓦萊麗的硫磺色的雙眼，一字一頓道：“隻要把阻攔我們的敵人全都打倒，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說罷，他站起身，根本冇給瓦萊麗思索的時間：
“選一個吧，盜賊小姐。”
“要麼戰鬥，要麼接著哭，哭到爛掉。”
李昂指了指頭頂：“也許，你靠吃著老鼠的屍體苟活半個月後，會等到深水城的救援。”
“當然，你也更可能是……變成全身膿腫、腐爛的殭屍，被教會的人像垃圾一般淨化掉。”
瓦萊麗愣了半秒，鼻子慣性地抽泣了幾下。
但她眼中的恐懼，卻已被一股求生的狠勁所取代。
她猛地一個打挺起身，拍了拍皮褲上的灰。
“該死的……那就戰鬥！”瓦萊麗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我可不能變成殭屍！殭屍的行動遲緩得像蝸牛，那樣我就再也偷不成東西了！”
李昂嘴角一扯，這位真是到哪都冇忘老本行。
不過好歹也算是激發了鬥誌。
“那就戰鬥！”艾麗婭笑著走了過來，伸出長劍，劍尖指向眾人之間。
瓦萊麗愣了半秒，隨即反應了過來，抽出匕首，“當”的一聲抵在了劍上。
安娜想了想，掏出了聖徽，輕輕搭了上去。
“呃…那個，詩人也需要戰鬥嗎？”盧卡斯弱弱地將腦袋探了過來。
見眾人麵色不善，他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將魯特琴的琴頸搭在了武器上。
最後李昂取下頁錘，輕輕壓在最上麵。
“那就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