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毀滅,無需理由
“哢嚓!”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排骨”瞬間散架。
它冇有施展什麼魔法,僅是它原本壓縮在體內的無數馬骨轟然炸開,死死卡進了亡眼暴君的骨縫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近一噸重的馬骨,瞬間打破了念力的平衡。
剛要浮起的阿爾文,再一次被硬生生拽回了地麵。
阿爾文眉頭微皺,正當他想連帶著那一噸馬骨一同上浮時。
猛然抬頭,才發現李昂已行至跟前。
麵對迎麵拂來的漆黑錘頭,阿爾文並不慌張。
但見其右手手指微動,同時,【升格之冕】華光流轉。
下一瞬,一股遠比李昂自身念力要閃耀、濃稠十倍的紫光,瞬間將他整個身體層層包裹。
而李昂那揮下的錘頭,也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中。
“玩鬨該結束了,”阿爾文輕笑一聲,手指輕輕上挑,欲將李昂整個人砸向天花板。
可緊接著,他的眼神沿著輕蔑、詫異、震驚、狂喜的順序快速轉變。
“砰。”
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而那包裹在李昂表麵的念力瞬間瓦解,化作點點星光。
而在他身上,那個暗格裡的黑色棱形碎片,竟在無人注意的黑暗中,沿著中軸瘋狂旋轉。
“那…那是……棱鏡的力量!”阿爾文激動地聲音都在顫抖。
“轟隆!”
李昂那勢不可擋的一錘再次轟下。
阿爾文龐大的身軀,在這股恐怖的衝擊力下,被轟得向後滑行,在地板上犁出深深溝壑。
“不對!”他用僅剩的右手扣住頭環,手指瘋狂地抓撓頭皮,“你冇有‘升格之冕’,怎麼可能催動棱鏡?”
“不重要了!謝謝你的禮物!”阿爾文臉上顯出癲狂的狂喜,“有了它,我將徹底完成升格儀式!”
“呼——”
巨錘裹挾惡風再次襲來!
阿爾文眼中閃著狂熱的紫光,卻毫不閃躲。
但聽“哢嚓”一聲脆響,念力硬生生掰斷了亡眼暴君的那根下頜骨。
那鋒利的骨齒化作巨型雙刀,帶著紫色刀光,斬向李昂。
同時,那十顆眼球狀魔能炮台也再次呼嘯而起,化作念力炮彈向著李昂襲來。
在這片被【反魔法力場】籠罩的死寂空間裡,戰鬥已經演變成了一場純粹關於靈能與血肉的血腥角鬥。
冇有絢麗的魔法,冇有神聖的禱言。
隻有鋼鐵撕裂骨骼的鈍響,骨刀的破空呼嘯,以及念力炮彈擊中鍊甲的脆鳴。
李昂嘴裡叼著雪茄,麵對無法升空的阿爾文,瘋狂揮舞著漆黑戰錘。
“轟隆!”
他一擊將側麵襲來的巨大骨刀徑直轟碎。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轟碎的第幾把骨刀了。
總之他每轟碎一把,阿爾文便會從骸骨暴君的主腦上再摳出一塊骨頭。
此時,那骸骨主腦上可供他使用的素材,已經越來越少。
或許是對“棱鏡”的狂熱,又或許是對李昂的無端恨意,阿爾文早已陷入癲狂。
他的念力彷彿永遠用不完,將實驗室徹底變成了他的武器庫。
斷裂的金屬管道被念力扭曲成長矛,破碎的石塊化作霰彈。
甚至連桌上那些還未用完的藥劑瓶,都被當作了投擲物,如雨點般向李昂襲來。
如果說阿爾文代表著無儘的靈能,那李昂,則代表著無儘的生命力。
縱使他身上早已千瘡百孔,被骨刃切開的傷口深可見骨,被魔能炮台砸出的淤青遍佈全身。
但他始終屹立不倒,竭儘所能地將所有迎麵而來的死物,通通砸得粉碎。
隻要他嘴裡的雪茄冇有熄滅。
每一次呼吸,淡金色的煙霧入肺,【祝聖菸草】與【古王之心】便會瘋狂壓榨著身體的潛能。
那些猙獰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肉芽,快速癒合。
當然,阿爾文也發現了——李昂嘴裡叼著雪茄,不僅僅是嘴饞。
他也曾試圖用念力去鎖定那雪茄,並將其攪碎。
但結果卻像上次鎖定李昂一樣。紫光在觸碰雪茄的瞬間,便自行消散。
李昂就這般叼著雪茄,揮舞著巨錘,迎著那鋪天蓋地的念力風暴,穩步向前。
受傷,恢複。再受傷,再恢複。
這是一場比拚耐力與意誌的馬拉鬆。
亦是“心靈”與“**”的終局博弈。
“唰!”
又是一柄鋒利的骨刃,以刁鑽的角度從後方襲來。
李昂叼著雪茄,從容地吐出一口菸圈。
就在那骨刃即將斬中後背的瞬間。
他早有準備般,身體微微前傾。
這恰到好處的偏斜,令骨刃僅貼著秘銀鍊甲劃過。甲片上,隻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白痕。
而李昂反倒藉著這股衝擊力,向前猛踩一步。
他無視周遭漫天襲來的“紫色流星”,身體如炮彈般向著前方阿爾文衝去。
呼嘯聲驟至。
漆黑的戰錘劃破空氣,僅是瞬間,便已逼近阿爾文身前。
準確地說,是逼近阿爾文身體外那層淡紫色的念力屏障。
但世上冇有絕對的防禦,唯有絕對的力量。
至少李昂是這麼認為的。
“嗡!”
戰錘與屏障觸及的刹那,一陣無形波動向四周盪開。
起初確如李昂所料,在他這突如其來的全力一擊下,錘頭竟將屏障壓得深深凹陷下去。
但緊接著,手感不對了。
但見阿爾文神情冷漠,頭頂的“升格之冕”華光暴漲。
下一瞬,漫天飛舞的紫色流星儘數收斂。
而在他麵前的念力屏障,卻如紫色墨水般,在李昂錘頭所在的位置快速彙聚,直至凝結成一道不再透明、密度巨大的紫色城牆。
眼見一擊未果,李昂借力翻身下落。
他踩著下方所剩無幾的骸骨主腦殘骸,再次暴起,戰錘化為一道黑影,向著側方那念力密度較低的屏障轟去。
可就在那巨錘揮舞的間隙,阿爾文周身那如水一般的念力便完成了流轉。
他僅是瞬間便預判到了李昂的落點。
錘頭硬生生擊在了念力城牆之上。
“砰!”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錘柄傳來,李昂隻感虎口發麻,順勢藉著這股反震力翻身落地。
“徒勞。”
阿爾文雙眼、鼻孔與開合的口中綻放出與頭環如出一轍的華光,“念力隨思維流轉,汝之**,無法快過思維。”
他神色冷漠如冰,似已拋棄了人類的情感,徹底完成了升格。
李昂輕咬雪茄,滾滾熱流從口鼻噴出。
他冇有說話,隻是再次揮錘上前。
一錘,兩錘,三錘。
無論他如何搶攻,那層屏障總如水波流轉般,時刻將最大密度的念力彙集到他錘頭的落點之處。
他甚至嘗試了戰錘佯攻,配合側方轟拳,卻依舊被儘數擋下。
他也曾試著用【戰爭之手】穿過屏障,但力場能量的本質是純粹魔力的聚焦,所以【戰爭之手】在觸碰到反魔法力場的瞬間便會湮滅。
此刻,嘴角的雪茄僅剩小半截。
阿爾文被迫收斂念力用於防禦,攻擊頻率大大減緩。
這場**與念力的較量,似乎很快就要迎來終章。
在頂著念力轟炸、近乎機械般的瘋狂揮擊中,李昂眼中的焦躁逐漸退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戰鬥本能的純粹專注。
他感受到了,手中的戰錘似乎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不,並非是戰錘變了,而是他自己變了。
武器越來越輕盈,揮舞的動作越來越順手。
他嘴角傳來的灼熱痛感愈發清晰。
雪茄快要燃儘了。
他明白,那層瓶頸,已近在眼前。
那麼,回到羅德裡克的那句發問——他到底為何而揮錘?
李昂從未深究過這個問題,也懶得去想。
但若非要給出一個答案,以此來作為突破瓶頸的契機……
那他的回答隻有一個——為了將一切看不順眼的,統統砸得粉碎!
這無關**、心靈,亦或是魔法。
他要的,隻是那個“毀滅”的結果。
在一次次的碰撞中,他那股混沌、原始、無法控製的念力,正在與肌肉記憶被迫融合。
在某個瞬間,他的意誌與**,在目標上漸漸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同步——毀滅!
李昂瞳孔驟縮,突然,朝著側前方那念力密度最厚之處,毫無保留地轟出一記重錘。
阿爾文早有預料般,手指輕抬,念力城牆瞬間在落點處凝實到了極致,將錘頭彈開。
可李昂卻憑藉著這股反震力,腰腹猛的一擰,藉著旋轉的離心力,戰錘化為一道漆黑殘影,直奔阿爾文身側念力屏障最薄弱的死角而去!
“無用之功,”
阿爾文那“七竅流光”的神性麵孔上,閃過一絲細微的嘲弄,“汝無需再做掙紮。”
他心念一動,紫色的念力再次流轉。
如流水般的念力,跟隨著他的思維,以驚人的速度向右側彙集,試圖再次構建那道“歎息之牆”。
按照兩者目前的差距,那念力城牆絕對會比戰錘先一步到位。
可麵對這殘酷現實,李昂卻福至心靈般閉上了眼,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錘柄處傳來的顫動。
而在他那緊閉的眼縫下,混沌、暴虐的紫光不可控製地溢位,將睫毛都渲染上幽紫。
阿爾文對此不屑一顧,神態傲慢,“待吾完成升格,汝尚有幸——”
就在那“幸”字剛出口,還未及落地的刹那。
“砰!”
一聲如煙粉爆炸般的巨響,在耳畔驟然炸開。
世界突然安靜了。
時間也彷彿在此刻凝滯。
剛剛是什麼聲音?
阿爾文心中的疑問纔剛浮起,便驚恐地發現,視野內,整個實驗室竟開始微微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