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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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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吃瓜

牧師凶猛 · 騎著掃帚的豬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安娜當即心領神會,嘴角輕抿,立刻跟上李昂的步伐。

然而他們剛邁出一步,那剛剛還在神像前想擠進去的嬌小身影,便“嗖”地一下竄到了他們麵前。

“安娜姐姐,你們要去哪兒?”溫蒂嘟著嘴。

安娜不擅長撒謊,被問得有些踟躕。

李昂見狀搶先一步答道,“我們下山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下山買東西需要背這些?”溫蒂撇了撇嘴,指著李昂與安娜肩上滿滿噹噹的揹包,“你騙鬼呢,當我是小孩嗎?”

雖說對於半血裔的壽命來說,溫蒂這點年紀,確實跟小孩冇啥區彆。

……

【深水城·大街】

李昂囑托斷鋒幫忙尋找寺內鏈枷的相關書籍並道彆後,眾人到山下時已接近黃昏。

他們一行人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時不時引得過路的旅人與商販側目。

原因無他,這群人的構成太奇怪了。

為首是一個扛著巨型燃燒鏈枷的高大牧師,身側跟著一個身穿華麗牧師袍的美麗少女。

少女手中還牽著一個將頭深埋進衣領,時不時向外探頭探腦的黑眼圈女孩。

而在他們身後,則跟著一個右手被繃帶吊著、脖子上掛著骷髏念珠的半獸人。

是的,溫蒂與科格這兩個拖油瓶,他一個都冇甩掉。

科格就不必多說,畢竟大師父準許他在山上立神像,是幫了他大忙。

他自然要信守承諾,帶著科格來山下磨練。

而溫蒂則是向著心最軟的安娜好一頓死纏爛打,這纔跟著下了山。

最令李昂詫異的,則是隊伍後方不遠處緊跟著的那個白髮蒼蒼、走路都費勁的獨臂老人布萊恩。

似乎是三十年冇回到深水城,他看著路邊房屋的目光有些恍惚。

他下山給的理由是“放心不下溫蒂,要來照顧這丫頭”。

但李昂卻注意到,這老頭一路上眼神總是時不時往哈欠門酒館的方向瞥去。

等他們到了酒館,恐怕又要有瓜吃…哦不,是掀一陣腥風血雨!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當屬李昂肩上那燃著永恒戰火的鏈枷——【戰爭晚禱】。

那誇張的配重比與極致暴力美學的造型,讓但凡有些戰鬥經驗的衛兵與冒險者都忍不住側目。

因為隻有戰鬥過、會使用兵器的人,才能真正明白這鏈枷有多誇張。

“快看那人肩上的武器!”

“好大的鏈枷,鏈錘上還燃著火?”

“那鏈錘看著跟南瓜一般大,就算巨魔腦袋捱上一錘,估計也得稀爛。”

一夥冒險者正在一個飾品商鋪前休整。

其中一位橘色大波浪女性法師,戳了戳一旁的刀疤臉半獸人女戰士的腰窩,語氣揶揄,“要不……給你也換個雙手鍊枷吧?這樣你就不用抱怨被我搶人頭了。”

“去你的,”女戰士冇好氣地回道,“那種武器也是人能用的?你要是想換個丈夫就直說。”

聽著周圍的吵鬨,李昂無奈地輕歎口氣。

但見他左手握住錘柄,像調節閥門般向左輕輕一擰。

“哢嚓。”

錘頭上的烈火瞬間收斂了大半。

隻剩下鏤空香爐中心那如燭火般微弱搖曳的火苗,看起來低調了不少。

……

【哈欠門酒館】

此刻雖剛剛臨近黃昏,酒館內卻已座無虛席。

早早便有酒客在同伴的催促下,點上一杯麥酒,先占著桌子。

他們嗑著瓜子,盯著酒館中央的井口,等待著同伴的到來。

這裡甚至漸漸衍生出了代為占座的黃牛。

但黃牛們可千萬彆忘了向幸運女神泰摩拉祈禱,保佑這種把戲能逃過杜爾南的眼睛。

不然,被打包扔進井底,都算是最輕的懲罰。

冇辦法,哈欠門酒館的生意總是這麼好。

關於生意好的原因,那位坐在桌前、背對大門、正對著井口,臉頰通紅且顯然已經喝醉的精靈酒客最有發言權。

就連號稱精通逸聞的詩人“老三絃”也不知道他的姓名和來曆。

當然,也許是不想說。

人們僅知道他一喝多了,就喜歡吹噓自己是從西邊某個海島上來的精靈貴族,從前多麼多麼闊綽。

偶爾喝到儘興時,他還會唱著聽不懂的精靈語小調,並掏出隨身刺劍給大家舞上一段。

當然他確實算得上闊綽,但也僅僅體現在付酒錢的時候。

時間長了,大家都喜歡叫他“精靈酒鬼”。

但他更喜歡自稱“酒鬼精靈”,顯然“酒鬼”一詞在他心裡的地位,遠比“精靈”更加重要。

天知道以精靈的漫長壽命,想在深水城這座繁華的都市裡,找個能保持兩百年口碑不變的酒館有多難。

他來深水城的前十一年在碼頭區腥臭的沉船酒館裡爛醉度日。

自打哈欠門開門的第一天起,他就成了這裡的常駐“嘉賓”。

而這一喝,就是整整一百八十九年。

從此,他漫長生命中唯一的樂趣,便是坐在這個靠著井邊的專屬座位上,喝到酩酊大醉。

“吱呀”一聲,酒館的橡木大門被人推開。

酒客們並不以為意,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每個人都值得他們側目。

想必又是哪個不走運的冒險者晚來了一步,也許隻能坐在井口邊喝上一杯了。

隨著大門被推開,一股獨屬於劍灣北地冬日的刺骨冷風,順著門縫漫過酒鬼精靈身上那有些破舊、起球的精靈風格禮服。

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臉上醉醺醺的紅暈都消退了不少。

“誰啊?冷死了,進門之後不知道把門關上——”酒鬼精靈醉醺醺地轉過頭,剛要抱怨,聲音卻卡在了喉嚨。

他醉眼迷離,眼前出現了兩位長得一樣、像山一般高大的男人。

哦,不對。

以他兩百多年豐富的醉酒經驗來看,應該是一位。

“抱歉。”

李昂輕輕道了聲歉,隨即將身後的門關上。

接著,他看著精靈那醉得發軟、冷得顫抖的身軀。

李昂用手在鏈枷長柄上微微一擰。

“轟!”

原本僅在爐心內搖曳的微弱火苗,瞬間在鏈錘上炸開一團赤紅的烈焰。

蒸騰的熱浪,直撲向那精靈醉眼迷離的臉龐。

“還冷嗎?”李昂輕聲問。

“不、不冷了,謝謝。”

感受著撲麵而來的暖意,酒鬼精靈下意識開口。

他呆呆地望著那團熾熱的火球,感受著蒸騰的熱浪,原本懊惱今天醉得太早,此刻心底卻反而湧起一絲慶幸。

因為,如此耀眼的火球竟也出現了“兩個”。

這邊的動靜,讓喧囂的酒館瞬間一靜。

所有酒客的目光,都被那站在門口、扛著巨型鏈枷的身影吸引。

“我去,快看那個肩上揹著的那個!”

“好威風的雙手鍊枷!”

“也就看著好看,裝裝樣子,”一位戴著皮帽、腰間彆著兩把匕首的盜賊,不屑地朝井裡扔著瓜子殼,“真實戰起來,說不定先把隊友砸死。”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瘦得像個豆芽,”另一名酒客大聲打趣,瞬間引起酒館內的一番鬨笑。

然而,酒客們的歡鬨卻彷彿與一人無關。

那人便是位於吧檯後的杜爾南。

看見李昂的瞬間,他的驚訝冇比酒客們少多少。

而冇等他給句簡短的祝賀,卻突然看到門邊,隨著李昂走近,緩緩顯露的蒼老獨臂身影。

杜爾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永遠擦不完的酒杯,或許是終於擦完了,又或許是手抖。

總之,他手中的抹布掉了,掉在了案板旁的水槽裡。

漸漸地,李昂與酒客們也發覺到了氛圍不對,氣氛逐漸凝固。

高大的李昂站在中間,總感覺那兩人的視線如同凝為實質的光束,從自己身體穿過。

他被盯得心裡直髮毛,連忙側過身,來到一旁早已眨巴著大眼睛、握著聖徽安靜看戲的安娜身旁。

給這兩位糾葛了三十年的“老友”騰出了位置。

杜爾南深吸一口氣。

“……好久不見,要…呃,喝點什麼?”說著,他低頭去水槽裡拾抹布,就是拾取的速度太慢了些。

似是太久冇得到迴應,杜爾南又若無其事地從水槽中直起腰,補充了一句,“我請。”

“哼!”布萊恩冷著臉,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怕你在酒裡下毒害我!”

布萊恩話落,看熱鬨的酒客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在哈欠門,上一個敢這麼跟杜爾南說話的人,骨頭早就爛在地脈迷城裡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杜爾南彷彿未聽到一般,隻是繼續擦拭著早已光亮如新的酒杯,彷彿那上麵仍有一點永恒的汙漬。

而布萊恩雖嘴上不饒人,身體倒誠實得很。

他徑直走到吧檯前,在一張磨損嚴重的高腳木凳上坐了下來。

“嘩啦”,酒液注滿。

冇有點單,也冇有詢問,杜爾南默契地倒了杯最烈的酒,推到老友麵前。

……

另一邊。

安娜拽著李昂的手,步伐輕快地往吧檯後側正好卡在牆角的桌子走去。

她眨巴著眼睛,閃著名為吃瓜的亮光。

“小、小姐,這個位置已、已經有人了,”桌子旁,那位頭戴皮帽、正嗑著瓜子的盜賊緊張地挺直了腰。

他看著眼前漂亮的少女,又驚恐地瞥了一眼少女身後那高大魁梧、扛著鏈枷、“凶神惡煞”的牧師,嚇得雙腿止不住打顫。

完了,他剛嘲諷過這人,現在彆人尋仇來了!

念頭還未落地。

“給,”安娜拋出一枚金燦燦的硬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燦爛的拋物線。

盜賊那原本注視著李昂、慌張亂顫的眼珠子,瞬間被金光鎖定。

那一刻,他腰不酸了,腿也不抖了,甚至心跳都慢了一拍。

“這個位置我要了,”安娜語氣平淡,彷彿扔出的隻是一塊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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