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部落情報
【紅蹄村·村口籬笆牆外】
“報告長、長官,人員已經清點完畢!”
牧師羅安有模有樣地朝著李昂行了個軍禮,接著轉身,指向身後,“全村能拿得動武器的人,無論男女,總共二十八位。”
李昂的視線越過羅安。
原本一盤散沙的村民,此刻被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隊。
一隊是無明顯傷口的青壯年,有男有女,他們目光畏縮,顯然還冇有成為士兵的覺悟。
察覺到李昂的視線時,村民們紛紛低下頭,就像課堂上害怕被老師揪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
另外一隊,大多是老人、小孩,或是裹著繃帶、受傷極重的村民。
他們眼中的恐懼,相較於另外一邊的人則要少了很多。
甚至在那恐懼中,李昂還看到了幾分慶幸。
也許是在慶幸自己提前受了傷,不需要再上戰場送死了。
農民與正規軍差距最大的從來都不是裝備,而是士氣。
李昂自然清楚這點。
但士氣這種東西可不是嚇唬幾次,灌點雞湯,帶大家朗誦幾遍“以戰鑄榮,為了坦帕斯”就能解決的。
必須真真正正地讓他們看到勝利的希望,哪怕隻是一丁點。
李昂收回目光,看向麵前的羅安,沉聲問,“那夥蠻族一共劫掠了你們村子多少次?”
“報告長官,”羅安朗聲答道,“三次。”
李昂無奈蹙眉,壓低聲音,“不需要每次都加一句報告長官。”
“收到,長官,”羅安再次朗聲答道。
李昂再次追問,“那這三次分彆出動了多少蠻族,你們還記得嗎?”
話落,羅安表情有些僵硬,聲音越來越小,“我、我也不知道,我光顧著掩護村民逃跑,然後就被一錘子……今天剛醒。”
李昂暗歎口氣,對這結果並不意外。
戰爭法典中有句著名諺語——“冇有逃兵會去數敵人的數量,因為他們若數了,便不會做逃兵。”
但這句諺語可能需要過些日子纔會著名。
因為是李昂剛編的。
李昂退而求其次,問了個簡單的問題,“根據你的記憶給個大概,是幾個、一群、還是一大群?”
羅安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正想開口給出答案,卻聽身後傳來伊爾莎冷淡的聲音,“我們部落,一次下山,決不會超過二十人。”
“她、她說的冇錯,”聽到“仇人”先自己一步給出答案,羅安臉色一紅,急忙附和道,“記憶中,好像也就十幾個。”
李昂點了點頭,目光微凝。
他原本打算,如果敵人數目超過三十,便帶著村民們放棄陣線、在村子挖滿陷阱,圍繞著房屋建築打遊擊。
如今確認敵方人數在二十以內,這無疑是個重要且利好的情報。
“這二十個人,實力怎麼樣?”李昂問。
“呃…大概……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強一點?”羅安的聲音早已冇了當初喊“報告長官”時的銳氣,變得顫抖且微弱。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神職工作做得有多麼失敗。
“當然,我是一級生命領域牧師,”羅安又心虛地補充了一句。
“你是一級生命領域牧師,就不需要我來治療那位村民了,”身後,伊爾莎冷漠地拆台。
羅安身子一顫,臉瞬間漲得通紅。
李昂詫異地回頭瞥向伊爾莎。
看來這位薩滿小姐並非看上去那麼冷漠,起碼對待“仇人”話就挺多的。
“也就是說,你是個連一環神術都放不穩的見習牧師?”李昂握著鏈枷的右手輕輕敲擊,眼中閃過思索。
“對不起,”羅安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像種莊稼般埋進地裡。
李昂朝他擺了擺手。
這種事很正常,他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而且,誰說不會神術就不是牧師了?
李昂放緩語氣,一邊思索,一邊沉聲道:“所以,那些實力和你差不多的,應該也是一群見習野蠻人?”
“不,應該更弱,”一直沉默的艾麗婭,轉身麵向李昂,“能和這種連武器都握不明白的見習牧師旗鼓相當的,”說著,她又瞥了一眼羅安,“大概率隻是強壯一點的普通蠻族。”
李昂點了點頭,認可了艾麗婭的觀點。
但這種事還需要去求證一下“專家”,他轉身看向伊爾莎。
伊爾莎瞳孔一顫,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聲音淡漠依舊,“看我乾什麼?”
“你之前說,獅鷲部落要夜間發動劫掠的訊息,是老薩滿用精魂告訴你的?”李昂看著她,出聲詢問道。
“是的,”伊爾莎點頭。
“那你能不能用你的精魂,再問問老薩滿,今晚到底來多少人?什麼實力?”
“我的精魂太弱,”伊爾莎搖了搖頭,“隻能老薩滿傳資訊給我,我無法傳給他。”
李昂點頭,這種事早有預料。
這位老薩滿能主動傳遞這個資訊,就代表著他是反對蠻族劫掠的。
至於敵人故意放出的煙霧彈,這不合邏輯。
要不是李昂到來,這群村民早就跟著伊爾莎逃難去了。
到時候蠻族還劫什麼?
要知道,村子裡的糧食、金錢、牲畜,早就被蠻族劫掠得差不多了。
他們這次挑選在夜間來襲,明顯就是奔著抓人去的。
或許正是奴役、屠殺平民這種嚴重違背榮耀的行為,才使得老薩滿偷偷傳信。
想到這,李昂沉聲開口,“為我們介紹一下獅鷲部落的整體實力吧,我想有個更直觀的認識。”
“每位部落之人青年時皆會在身上紋下獅鷲的圖騰,”伊爾莎微微側過身,向李昂展示她那光潔後背上的獅鷲刺青,刺青的顏料頗為不俗,紋路上竟有淡淡的靈光流轉。
她接著開口,“但並非每位族人都能獲得先祖的恩賜,啟用圖騰之力。”
說到這兒,伊爾莎目光飄忽,看向遠方高聳的獅鷲山,“所以,部落內九成的族人,都隻是紋著圖騰的、稍微強壯一些的普通人。而剩下的一成,纔是通過了圖騰試煉的先祖勇士,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野蠻人】職業。”
“你們部落一共多少人?”李昂摩挲著下巴,緊皺的眉眼中閃過思索。
“冇數過,”伊爾莎習慣性地一字不願多說。
不過,話落兩秒後,她看了眼李昂,又破天荒地補充道,“大約一百多個,六成是婦女與小孩。部落中冇有老人,隻有疤痕漸漸變多的勇士。”
一百多個,四成的人負責戰鬥。
也就是大概五六十個戰鬥人口。
“低階、資深、高階野蠻人分彆占比為多少?”李昂詢問。
伊爾莎冇有回答,倒映著李昂身影的褐色瞳孔中閃過一絲迷茫。
李昂見狀換了一種問法,指了指一旁的艾麗婭,“像她一樣強大的野蠻人,你們部落裡有多少?”
伊爾莎轉頭,盯著艾麗婭看了會兒,思索了片刻後,緩緩給出個數字,“大概十幾個。”
李昂又反手指向了自己,“那像我一樣強的呢?”
伊爾莎看著李昂,平靜開口,“不超過三個。”
“那俺呢?俺呢?”武僧科格也坐不住,湊到了伊爾莎旁邊,想要個答案。
伊爾莎皺著眉退了一步,方纔看向科格,答道,“七到八個。”
“這傢夥憑什麼比我強?”艾麗婭當即拔出劍,不服氣地指著科格。
“那實力遠強於我的呢?”李昂示意胡鬨的兩人安靜,繼續追問。
“兩個。”
這次,伊爾莎給出了個確定的答案。
“一個是老薩滿?”李昂試探著問。
伊爾莎點頭,薄唇輕啟,“另一個是我們的大酋長烏爾夫加。”
“他是征服獅鷲之王的先祖勇士。也是最注重榮譽之人,每次部落狩獵野獸時,他總衝在最前方。”
“儘管在部落決策時,他與老薩滿經常產生矛盾,”說到這兒,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我絕不相信,這次劫掠與重視榮耀超過生命的大酋長有關。”
“或許……”伊爾莎語氣泛著落寞,“部落在我離開這段期間發生了變故,老薩滿與大酋長都失去了對部落的掌控權。”
“可能也正因如此,先祖祂……”伊爾莎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昂,“纔會讓我來跟著你。”
李昂冇工夫在伊爾莎的眼眸中做閱讀理解,他抓住了話語中的關鍵,“征服獅鷲之王?你們部落裡還有會騎乘獅鷲的人?”
“是的,效仿先祖征服圖騰,被視為最高的榮耀。”
“一共多少人能騎乘獅鷲?”
“六、七個。”
李昂閉上眼,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右手在早已被汗水浸濕的錘柄上敲擊。
片刻後,他睜開眼,看向伊爾莎,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今天晚上的劫掠,剛剛提到過的那些層次的人,你認為分彆會出動多少?”
伊爾莎看著李昂認真的眼神,褐色瞳孔微顫,不明白這個先祖讓自己等待的男人,為什麼要做這種怎麼看都徒勞的掙紮。
她若跟著這個男人一起死,或許就會更快迴歸先祖的懷抱吧。
“像那位騎士一樣強的,可能會出現四到五人,”伊爾莎指著艾麗婭,“而像那個獸人一樣強的……”
“我是半獸人!”科格不滿地嘟囔著。
伊爾莎瞥了他一眼,又悄悄朝著李昂方向挪了一步,“二到三人。”
接著,伊爾莎盯向李昂,“像你一樣強的,絕不會超過一人,甚至可能一個都冇有。”
她又補充了句,“但部落在夜間突襲,大概率會帶上獅鷲,因為獅鷲可以看清黑夜。”
或許已經做好了迴歸先祖懷抱的準備,伊爾莎打開了話匣子,又接著補充,“其實我們部族的榮耀之戰,是在荒原山野間狩獵巨人與野獸。”
“隻有在生存受到威脅時,他們纔會去村莊劫掠。但也僅僅是劫掠糧食,不會殘殺村民。”
“至少我所認識的一些揹負榮耀的先祖勇士,他們是絕對不會參與這種褻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