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日常迴歸
陽光透過擦拭一新的玻璃門,暖融融地灑在便利店的瓷磚地上。
貨架上商品琳琅滿目,冰櫃嗡嗡作響,一切似乎都與無數個平凡的清晨彆無二致。
彷彿那場關乎世界存亡的冒險,隻是盛夏午後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同了。
收銀台後,薑暮雨依舊癱在他的老位置上打著手機遊戲,嘴裡的棒棒糖換成了我媽烤的有點焦的小餅乾。
但他的臉色紅潤了許多,眉宇間那份常年縈繞的疲憊與孤寂消散了大半,偶爾抬眼看向店裡時,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如同星辰流轉般的微光——那是短暫執掌過星鏈權柄留下的印記。
他心口那契約烙印變成了暗銀色,成了一道真正的舊傷疤,不再灼痛,反而成了他與重鑄後的幽墟鑰之間一絲微妙的聯絡。
店裡最顯眼的變化,莫過於角落那個新開辟的“靈寵休憩區”。
鋪著軟墊的貓窩(紅寶堅決拒絕承認那是它的床)、掛著的各色逗貓棒(它嘴上嫌棄玩得比誰都歡)、以及一個專門的小冰箱,裡麵塞滿了各種口味的巧克力和乳酪棒。
此刻,我們的九竅靈狐大人——紅寶(堅持自稱紅璃未果後已放棄治療),正以華麗優雅的少女形態,慵懶地癱在軟墊裡,抱著一本最新一期的《時尚cos》看得津津有味,手邊還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加了雙份奶油和巧克力碎的星冰樂。
她現在已經能非常熟練地在狐形和人形之間切換,雖然大部分時間為了舒服(以及更方便偷吃)還是保持小狐狸樣子。
但每當有“年輕帥氣”的男性顧客進來,她總會“不經意”地變回少女形態,撩撩頭髮,甩甩那條蓬鬆的大尾巴,試圖吸引注意(雖然通常隻吸引了對方女朋友的白眼)。
修為大進帶來的好處是,她偷吃巧克力更不容易被髮現了,甚至能用幻術變個假的糊弄薑暮雨(雖然十次裡有八次會被識破然後扣零花錢)。
“叮咚——”
門開了。
淹死鬼老陳拄著柺杖溜達進來,熟門熟路地飄向熱飲櫃,拿起一罐薑茶,然後慢悠悠晃到收銀台,排出幾枚濕漉漉的銅錢。
“早啊,小薑,伊人丫頭。”
他吸著薑茶,身上冒出滿足的白汽,
“哎,這兩天冥河水位好像穩了點,撐船輕鬆不少……”
薑暮雨頭也不抬:
“哦,好事。下次付賬能把水擰乾點嗎?賬本都快發黴了。”
老陳嘿嘿一笑,身影漸漸融回牆裡。
不一會兒,那個總來買針線的無頭婆婆也來了(今天她的頭抱在懷裡,正在打瞌睡)。
紅寶立刻跳起來(還是少女形態),熱情地迎上去:
“婆婆!新到了一批蘇繡的絲線,顏色可正了!我還給您留了盒棗泥糕!”
她現在是店裡針線鈕釦區的“榮譽顧問”,
憑藉狐狸的審美和靈活的手指(爪子?),深受一眾阿婆阿姐幽靈的喜愛。
我係著圍裙,一邊清點貨物,一邊看著這熟悉又熱鬨的一幕,忍不住嘴角上揚。
雖然時不時還要應付一些“特殊客戶”——
比如那個非要給紙人買最新款口紅的旗袍女鬼(今天看上了阿瑪尼405),
或者那個總來詢問有冇有“後悔藥”賣的憂鬱書生鬼(薑暮雨每次都塞給他一包辣條說以毒攻毒)。
甚至有一天晚上,幽冥棧道那個執令人真的黑著臉來找過一次,
結果被正在啃磨牙棒的紅寶(狐形)齜牙咧嘴地吼了一頓,
又被薑暮雨以“影響市容”為由,用掃帚不客氣地“請”了出去。
(據說後來棧道方麵送來了一個“文明經營”的錦旗和一份天價賬單,被薑暮雨扔進了垃圾桶)。
日子彷彿真的回到了正軌。
世界被悄悄修複,波瀾壯闊的冒險沉澱為記憶裡閃著光的碎片。
我們依舊守著這家小小的便利店,賣著零食飲料,應付著各種奇葩顧客,計算著水電房租。
薑暮雨依舊會為紅寶偷吃巧克力而跳腳,紅寶依舊會慫恿我剋扣薑暮雨的棒棒糖,我依舊會在月底對著賬單發愁。
窗外,車水馬龍,陽光正好。
也許哪天,新的麻煩又會找上門來。
但至少此刻——
“伊人!快管管你的狐狸!她又把收款二維碼換成她自己的收款碼了!”
“嚶嚶嚶!(是你們先剋扣我巧克力的!)”
“……”
熱鬨的日常,
就是最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