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病我
梁雨禾，你有病嗎？
梁雨禾，你有病嗎？
梁雨禾，你，有病嗎……
我冇病的，我隻不過是想報複一下小風你而已。
可好像，小風的反應好大，比我預想中的要大上好多。
我做錯了嗎？
我苦思冥想著，便突然聽見開門的聲音。扭頭望去，就見到在那診室待了差不多半小時的小風出來了。
留意到小風的陰沉神情，我忍不住喊：“小風……”
可小風他隻是看了我一眼，完全不想搭理我，麵無表情地往外麵走。
我慌忙地跟上，跟在他身邊，“小風，媽媽也不想的，誰叫你先前騙我去見你秦姨。”
“但梁雨禾……”小風冷冷地瞥向我，喊出了我的名字：“我有跟秦姨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嗎？還有你把我對你的喜歡當成什麼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請你彆隨意踐踏我的心意好嗎？”
我一愣，瞬間認錯地低下頭，冇多想的就開口：“對……對不起……可小風你剛剛明明能直接離開的啊，為什麼還要在裡麵待著？”
我們說著，也走出醫院，迎麵吹來一股風。
而小風的聲音卻在風中無比堅定……
“因為你也冇有離開，我不像你。”
稍愣後，我登時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好像……搞砸了。
完全搞砸了。
一路上無言，我們很快回到了家。而小風在幫我搬完花盆後，就直接回他的房間了，徒留著我一個人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小風很生氣，而我也冇見過他這麼生氣的樣子。
我望向小風的房門，一邊想著如今的解決方法，一邊等著他氣消點，再去和他好好說一說。
想著想著，我就蹲下去整理我的那些盆栽。
可我這一蹲，一整理，一等小風，就過了好幾天……
這幾天中，小風冇怎麼跟我說過話，除了生活中必要的交流外，就冇彆的話要說了，並且每當我要準備喊住他再次道歉的時候，他就直接回房，完全不給我機會。
但最讓我感到難受的，還是他不跟我睡在一起了。
同時，我當著他的麵去吃安眠藥，也從他的眼中看不出一點反應了。
小風好像不關心我了……
也是，先不說我一直吊著他，對他的心意冇有一次正麵迴應過，再是過了這麼久後，我還把他的心意隨意踐踏，都是我視他對我的愛意是堅不可摧的，所以才導致瞭如今的局麵。
這些都是我應該的，小風不再搭理我，不關心我，不愛我……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就是在這種對待的反差下，我就不停地回想著小風之前對我的關心，心中就覺得愈發難受。
如果我不那麼小家子氣，如果我選擇忘掉那件事，如果我不帶小風去，這些就不會發生。
這幾天相處下來，麵對著半步不出房門的小風，深深的愧疚和挫敗感在我心中不斷迴盪。
我算是明白之前我生氣的時候，小風的感受是怎樣的了。
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現在是風水輪流轉嗎？
我也太賤了，直到快要失去了，才明白一些事情的珍貴。
“梁雨禾，你有病嗎？”
那天小風的那句話又再次在我腦海中響起，正在陽台處理著麵前盆栽的我手一頓，死死地咬住了唇。
我……我有病嗎？我……我也不清楚了。
冇有了開始時的堅定，我第一次對自己的本質產生了動搖。
都說人對自己堅信的事情一旦產生了動搖，那麼他所堅信的事情，就會如同一道即將瓦解的裂縫那樣，迅速四溢崩裂，直至完全塌陷，徹底毀滅。
我……有冇有病？
“你說，我有病嗎？”
我輕輕地撫摸著身前盆栽的綠葉，問出了這個問題。
但我知道的，不會有人迴應我的。
原本還非常晴朗的天空竟然在此時直接落下了點點雨珠，我抬頭一瞧，才發現這少有的下起了一陣太陽雨。
雨聲淅瀝，我正呆呆抬頭凝望著時，一抹陰影遮住了我的臉。
是小風。
他過來的腳步聲被雨聲掩蓋，我冇聽到。
但他的樣子，好像是有話要對我說。我迅速站起，可還冇站穩，就聽他說：“你明天不是有會要開嗎？”
明天？
想起明天公司的確有個會議要我必須到場，在我真實身份被小風得知後，我也跟他提前說了一嘴。
故而我愣愣地點頭，可接著就見小風轉身，往回走。
“那行，你不用送我了，明天我自己過去滬城那邊就行了。”
自己……過去……滬城……
串連了下這些詞，意識到什麼的我跟過去，抓住小風的手：“等等……小風你是說你去上學嗎？本來不是後天去的嗎？”
小風掙開我的手，冇有解釋，隻是道：“現在改了，你不用管我，我到了會發訊息給你，白歡她也跟我一起，我們兩個有個照應。”
小風說完，又再次回了房。
我默然地站在原地，臉上再次被一片陰影覆蓋。
我抬頭一看。
謔……天都黑了。
不過……
我還有另外一重身份的啊。
念及此，我拿起手機，點開幾乎不用的聊天軟件，進入跟‘小耳東西’的聊天介麵，敲下幾個字。
【不許揠苗助長】：老弟，好久冇上線過了，我來問問你和你媽媽過得咋樣。
這幾天因為小風冇有主動找我，我也冇主動找他，以免他在這十分湊巧的時機裡麵察覺到什麼。
但現在我也不管了，主要小風他這個時機選的，也太致命了。
我一直不想錯過小風人生中每一個重要時機的參與，他上大學這個時間點，我本應不能缺席的。
可明天公司的會議，我是真的推辭不了。
小風就是故意的，本來是決定好是後天的，可他臨時改成明天……不，不應該是臨時，應該是那天我們再次鬨掰回來之後，他就臨時改的了。
並且直到現在，他纔跟我說，讓我冇有時間去更換。
好狡猾。
任由著風雨吹打在我的身上，我站在陽台上遲遲冇動，默默等著小風的訊息。
終於，在五分鐘後，他回我了。
【小耳東西】：抱歉啊苗大，我最近跟我媽又吵架了……
……
【小耳東西】：事情就是這樣，苗大，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對不對嗎？
你怎樣做都是對的，這件事是媽媽錯了。
我好想直接把這句話發給小風，可我現在……是苗大。
“梁總，梁總……梁總！”
一聲低呼讓我猛地清醒過來，我茫然地環視了一週，看清這是公司之後，最後將目光停留在那個呼喊我的員工身上，忍不住蹙眉道：“小洛呢？”
那員工見我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著急地道：“洛秘書今天不是被您派去看新的合作商了嗎？”
“是……是哦。”
一直在心煩小風事情的我回想起來今天的會議內容，留意到桌上那幾名合作商老闆的審視目光，低聲朝今天取代洛語凝暫且當我一天的秘書問：“現在是什麼情況了？講到哪了？”
“他們幾家都講完了，梁總您冇聽嗎？”那員工愈發著急，忍不住低聲喊了喊。
而似乎是聽見我和那個秘書之間的談話，桌上的其他幾名合作商老闆紛紛露出一抹不悅的神色。
“梁總，敢情你是冇聽我們的話？我們可是在這談了快一小時了。”
“梁總姿態也未免太高傲了吧？剛纔我就想說了，剛纔梁總一直在看手機，想必手機那頭的事情比我們更重要吧？”
“嗬，也冇啥，先前早就聽聞晴玥的總裁不怎麼露麵，我猜也是一個能力不足之輩，留給手下人乾活。”
“唉，幾位，梁總或許是有什麼要緊事呢，也彆這麼對人家咄咄逼人。”
四個人裡麵各持一詞，唱白臉唱紅臉的都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群人是個唱戲的……
而那個在我身邊的員工意識到自己犯錯了，整個人傻楞在原地，非常緊張地看我。
我長舒一口氣，朝她揮了揮手，算作冇事。
而這會兒見到小風發過來的他已經安全到校的訊息，我也放好手機，對身前的那幾名老闆道：“抱歉，我手機那頭的事情的確很重要，諸位也是有孩子的人，也明白當父母的，對孩子的心思如何。我的孩子今天第一次去大學，說真的，他一個人我不是很放心，也請諸位見諒。”
眼前四個人在我的一番話後麵色各異，我留意到一個人又要開口時，先一步開口：“當然，剛纔各位所說的話我也是在一邊聽著，方纔隻是不過在思考。諸位都想藉助我晴玥得到更多的合作和知名度，我也理解，但在這場合作下，我還是希望各位牢記一事。”
說著，我站起身來，目光冰冷將眼前四人掃了一圈。
“是你們，前來找我晴玥合作，而不是我來求你們合作的。你們那些個行業，我可以把話放在這，與晴玥有合作意願的，不隻是你們一家。你們不願合作，對我不爽，大可離開。當然，如若真想要合作的話……”
我敲了敲手機螢幕，笑道：“現在也到了飯點，不如來嚐嚐我們晴玥的夥食如何？我們餐桌上麵再好好交談。”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我率先往會議室外走去。
緊接著，那四個老闆連同他們的秘書冇有一個漏的也同樣跟過來，紛紛衝我哈哈打趣著，給方纔的事情找著台階下，並且不約而同地向我訊問起小風的事情，表達著關心，說著什麼都是父母之類的話。
我臉上笑意不消，可眼底深處卻是冰冷的很。
唉……這群人。
吃完飯又花了點時間應付完那群人後，我又趕往會議室參加公司的半年總結大會。
這會原本是上個月底就要搞的了，但一直被我推遲到了現在，不過影響也不大，七月份的經營報告我也一併讓手下人一起總結進去了。
坐好後，聽著手下人的彙報，又翻看著手中報告，不知不覺的，整個下午就過去了。
到了傍晚時分，某個小秘書也從合作商那邊公司回來，說了說事情後，就讓我請她吃飯。
冇辦法，我隻好帶著她去了公司的飯堂，給她點了份最豪華的飯，就是某個人不領情，說為什麼不在公司外麵吃。
晚飯過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徹底冇了，終於能休息半會兒的我看著手機上小風發過來的訊息，一條一條地仔細讀著。
這些訊息都是小風發過來他那邊學校的照片，說什麼一切都弄好了。
小風的語氣看著是緩和了許多，但我從他的話語中，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刻意疏離。
又點開那個我以苗大身份說話的不常用的聊天軟件，我又忍不住再次將從昨天開始的聊天記錄翻了一遍。
小風是將我和他之間互相帶去看心理醫生的事情說了出來，雖然隱藏了一點，但也不妨礙理解。
最後他問，他不搭理他媽媽，到底算不算對的。
他說他也很難受。
我在他下麵回覆了一句是對的，畢竟這件事，本就是他媽媽的問題。
他媽媽，就是我。這就是我的問題，我還讓小風不要輕易妥協，讓他媽媽好好試試那種愧疚的滋味，不能讓她，不能讓我，從而因為他的愛，而有恃無恐，覺得她做什麼都是對的，做什麼都是占理的。
小風冇再回答我的話，似乎也是睡過去了吧，畢竟那時候已經很晚很晚了。
昨晚我是整晚冇睡著，隻能默默地等到天亮，看著小風拉著行李，看著他拒絕了我送他到高鐵站的請求，看著他從家裡離開，看著他一個人踏上回校的路。
咚咚咚——
在我細想著小風的事情時，我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我放好手機，正想喊請進的時候，門外的人就直接開門走了進來。
“喲喲喲，這不是我們家小雨禾嗎？現在小風和歡歡都去學校了，就是我們的二人世界咯~”
能直接敲我辦公室門不待我喊進就闖進來的人，除了洛語凝，就隻有秦煙玥了。
我見到自己這位彷彿解脫了的閨蜜，淡淡道：“我都冇喊你進來，你就進來……又是這樣。”
“嘿嘿，雨禾你也說又~是這樣嘛。”秦煙玥直接坐在我桌的對麵，將東西放下，“好咯，現在兩個孩子們都開學了，我們兩個也是一身輕鬆。”
一身輕鬆……嗎？
我想著她們家的情況，冇好氣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母女倆，在家做飯什麼的，都是歡歡來的，你本來就是一身輕鬆。”
秦煙玥嘿嘿笑了笑，也不反駁，不過她在瞥了我一眼後，微微坐好：“反正我是最輕鬆的，不過啊，雨禾，雖然你接下來還要上課以及管公司，可你也不至於麵色這麼憔悴吧？感覺很悲傷那樣的？”
我微微愣住，摸了摸自己的臉，低聲呢喃：“有嗎？”
“有！”
秦煙玥拉著椅子坐好，在我麵前坐得筆直：“捨不得小風？對了，小風本來是打算明天纔回去的對不，怎麼改到今天了啊？搞得我家歡歡也改到今天了，話說你今天不是一直在這邊有事嗎？”
“嗯……”我忍不住低下頭，一時不敢看她。
秦煙玥狐疑地觀察了我幾下，問：“不對不對……你這表情不對勁……不會是你們母子倆吵架了吧？”
我不置可否，秦煙玥就暗道一聲果然。
她歎了口氣，身子往後仰了仰：“罷了~罷了~反正是你們母子倆之間的事情，我不管了。對了，小風有說中秋節還回來嗎？”
“中秋節？”
我翻看了下日曆，纔看見這個月十號就是中秋節。
這個月……等等，現在都九月了啊？
回過神來，我考慮到小風的事情，搖搖頭：“他冇說，但應該不會回來的了。”
“你們倆吵得這麼嚴重嗎？”秦煙玥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給到我麵前：“不過啊，歡歡也冇有中秋回來的想法，但她國慶是說要回來的，你可以期待一下小風哦。”
我笑了笑，嗯了一聲。
……
今年中秋，小風果然冇有回來。
那一天的中秋夜，月亮很圓，我坐在陽台上，呆呆地看著那一輪皎月，卻遲遲冇能等來小風的電話，隻有他一條冰冷的訊息。
——媽，中秋節快樂。
我和小風之間的交流，目前都侷限在了打字，語音都冇有發過。
會不會是小風都把我忘了，對我的感情也徹底消弭了？
我懷著這樣的想法，那晚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陽台坐了一夜。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也很難得到迴應。
如果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寧願當初一開始便承認我也喜歡小風，而不是像如今這般，自己一個人難過。
我好想小風，好想小風。
可我同時也好怕他一個人在那邊，找到了他喜歡的人，找到了能取代我在他心中位置的女人。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的話，我也是該退出了吧……
把機會留給我所謂的未來兒媳……
可我好不甘心……
但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哎呀，怎麼臉上有水流下來了……
……
時間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九月和十月交接的最後幾天。
儼然是秋高氣爽，一片枯黃的時節了。
十幾天過去，我照舊回學校上課，時不時去公司處理事情，又開始了像先前小風住校時候的連軸轉。
隻有讓自己累起來，纔不會讓自己想太多。
而我也得到了一個好訊息，小風接下來這個十一假期，也的確是要回來了。
滿懷期待的，我也等到了他回來的那天。
那天天氣很好很好，太陽雖然很烈，但秋風卻讓人十分涼爽。
高鐵站上充斥著來往的人，我和秦煙玥在出站口乾站著乾等著。
秦煙玥靠在我身邊，問：“雨禾，這個假期過後，就把歡歡和小風他們送出去了，你彆忘了。”
我掙紮了一下，低下頭去：“我知道。”
“你跟小風說了冇有？”秦煙玥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歡歡說他還不知道，然後……我就擔心是你捨不得小風出國。”
我沉默不言。
秦煙玥見狀，低聲道：“雨禾，你跟我說好的了，可不許反悔。他們那邊的學校，我也對接好了，手續什麼的，也都搞好了。他們兩個出去外麵留學完再回來，可能會更好發展，更多機遇。你也放心，有歡歡在，她口語還是很不錯的，而小風的英語，其實也不至於冇法跟人交流。”
“煙玥……”
我剛一出聲，就從出站口處見到了一對年輕男女。
那對男女並肩走著的時候，有說有笑。男的帥女的靚，還真挺郎才女貌的。
內心掙紮了一下，我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煙玥，我晚點跟小風說。”
秦煙玥大喜過望，拍了拍我的肩膀，喜上眉梢的拉著我衝不遠處的那對青梅竹馬揮手。
“歡歡！小風！這邊這邊！”
那對年輕男女聽見秦煙玥的呼聲，紛紛看向我們這邊。
而其中那個與我一月未見男孩和我對視上的瞬間，我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我……好像有病。
這病，還病得不輕……
既然這麼痛苦，要不，我放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