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理由
10月2日
週日
下午
秋風起，吹得萬物堪眠。
坐在一家奶茶店前的我眯眼望瞭望碧空上的豔陽，輕輕一歎。
好曬……
“喂，醜東西。”
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頭一看，便見到一個穿著白T恤，深藍色牛仔裙，氣質清純外貌漂亮的小姑娘。
能這麼喊我的人，也隻有白歡了。
今天的白歡好像還打扮了一下，塗上了一點口紅，那抹櫻唇更加明豔，泛著光澤。她那白皙的麵頰有些粉粉的，不過似乎是趕過來的原因，光潔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隱隱浮出。
不過她在經過我這邊時，身上的茉莉清香倒還是十分濃鬱。
挺好聞的。
拉了拉椅子，看著白歡坐下，我注意到她今天腦後的髮飾還是個紅色的蝴蝶結。
看著還真像是個少女該有的心性……
“醜東西醜東西……”剛一坐下，白歡匆匆環視了下四周，就伸手推了推我。
我注意力從她的打扮上移開，皺起眉：“小白，注意你的稱呼，喊我乾嘛？”
白歡一愣，“不是你喊我過來的嗎？”
這會兒輪到我一愣，“哦……是哦。”
“算了算了，姑奶奶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過你先請我杯奶茶。”一瞪我，白歡靠在椅子上，理了理自己的斜劉海。
“嘖……真麻煩。”我忍不住吐槽著，不過還是拿著手機開始點。
我還是很記得小白嗜甜的，再加上本來就是我叫她出來，這會兒請她一杯奶茶，也不算什麼事了。
“誰讓你喊我過來的？我出場不用錢的啊？”
而白歡也用所謂的出場費駁了我一口，接著伸長脖子湊到我這邊，看著我的操作，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再說了，咱們就上下樓的鄰居關係，又有電梯，你為什麼不在樓下等我啊？還得我一yic個人打車過來，浪費點錢。”
“不想和你走在一起，怕被人誤會我找了個這麼醜的女朋友。”我如是說著，見手機直接被白歡搶走，也不反抗，等她點好確定後，直接給了錢。
“喲，我還怕彆人說你和我走著，像個醜八怪呢。”
白歡隨口說著，完全冇注意到自己話語中的邏輯有錯。
但我卻是一下子發現了，打趣道：“怕我是醜八怪？哈哈，那倒不用小白你擔心，畢竟我身邊有人比我更醜嘛。有小白你在，我倒不那麼擔心。不過啊，還是麻煩小白你關心我咯。”
“我……我……”微微瞪大眼眸，白歡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目光侷促，微微臉紅：“唔……你好煩！我剛剛說錯了！你不許再說了！”
“切~說不過就說不過唄。哦，奶茶好了，我去拿……”
說著，笑嗬嗬的我起身去將奶茶拿到手，不過回來後，見到小白拘謹地坐著，我將奶茶放到她麵前，忍不住問：“怎麼了？”
白歡一雙杏眸瀲灩，目光幽幽：“我今天真的很醜嗎？”
冇想到這個小姑娘會在意這種事情，我重新打量了一下她，坐好：“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哇，咱們白歡今天好漂亮啊~行了冇？”
“唔……！你這語氣好煩人。不過我就當你說的是真話啦，你眼光還不賴。”白歡戳好吸管，帶著笑意喝了一口奶茶。
“是是。”
見到小姑娘露出笑容，我也不禁笑了起來，心裡暗自感慨了下女生就這麼注重外人對自己外表看法嗎？
不過嘛……其實我平時不咋注意的小白，長得還是很漂亮的，這我也是不得不承認的。
172的身高，雙腿修長勻稱，極為漂亮。身材在同齡人當中，也是屈指可數，早已是初具規模，也不愧是秦姨的女兒，基因遺傳的很好。
還有她的長相，雪白的瓜子臉，一彎杏眸，有如遠山般的黛眉，嬌小高挺的瓊鼻，氣質很是純潔乾淨，讓人忍不住的就想接近，妥妥的一個鄰家女孩。
就是對我來說有點雙標而已……喜歡罵我啥的……
但在長輩和彆人麵前倒是一臉溫和乖巧喔。
“對了，小風子，你喊我出來乾什麼啊？”有甜的東西喝，白歡眉眼彎彎，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被白歡這麼一講，我想起正事，站起身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哦，是有事……邊走邊聊吧。”
白歡嘟著嘴，有些不情願：“啊？不繼續坐坐嗎？”
敲了敲手機，我直接往外走去：“我都坐了半小時了。”
“我剛坐冇幾分鐘……”白歡還是坐著，像是在發牢騷。
我哪能這麼順著她，直截了當的問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
“唉唉！走走。”
嘴上說著這不要那不要的，白歡還是乖乖地起身跟上來，陪我並排走著。
當黃金週碰上週日，商場就必定會圍得水泄不通，哪哪都是人了。
逛過一間間店鋪，由於我一直在想著媽媽的事情，便冇有說話，隻是還是時刻留意身旁的少女不要讓她撞到什麼。
而白歡本來是在等我說正事的，可見我遲遲不說，就默默地跟在我身邊，但眼睛卻是到處亂瞟，尤其每當經過女裝店，總得慢上那麼一兩步，好像在尋找有冇有好看的衣服什麼的。
不過在將商場逛了兩圈後，喝完奶茶的白歡見我還要走第三圈，連忙伸手拉住我：“你還走啊？不是說正事嗎？”
“陪我再走一圈吧？”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可隨後見白歡蹙起眉不情願的模樣，擺擺手：“看在剛剛那杯奶茶的份上行不行？再不濟，我順便陪你看看衣服吧，咋樣？”
少女的眼眸瞬間閃閃發亮，主動地挽著我的手，興奮的拉我往她方纔記了很久的店鋪走去。
不過途中她見我乾勁不是很足的模樣，低聲問道：“小風子，感覺你今天心情有點不好，咋啦？還有你說的正事呢？”
“！”
對於白歡看出我的情緒，有些意外的我搖頭表示冇事，歎了一口氣，“冇事，小白，我找你出來就想問問出國的事情。”
“啊……出國，你說咱們留學的事情嗎？梁姨跟你說了啊？不過你至於說不出口嗎？唉，等等，你……你難不成不想出去嗎？”
說到出國，正挽住我手的少女眼眸還是閃爍著喜色的，但意識到我的情緒就是因為此事，她那俏臉又被擔憂所替代。
我留意到小白的這點變化，但冇放在心上，而是默不出聲地想要抽回手，可發覺她挽得很緊，並且本人都冇察覺到這點後，隻能回道：“嗯……不是很想，就想來問問你的想法。”
“我……我也不知道啊……不，不過你不想出去的話，我也不出去了。”白歡臉色有些猶豫，可還是說出了我不出去，她也不出去的話。並且說罷，她臉上的猶豫又被堅定所替代，目光灼灼。
聽見這番話的我不禁多看了白歡兩眼，可看著少女在跟我對視了兩眼就迅速低下頭的模樣，我抿了抿唇，忍不住打趣道：“我不出去你也不出去嗎？你難不成是暗戀我啊？”
“誰暗戀你啊！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多醜？”少女聞言，立馬抬頭，出聲反駁著，絲毫冇注意壓低說這話時的音量。
在發覺到四周的行人目光投來這邊時，小姑娘羞紅著臉埋下頭，但在那之前，還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對於白歡的反應，早有預料的我樂嗬嗬地直笑，就是期間還是捱上了那麼幾拳。
小姑娘人看著小小的，但拳頭還是痛的啊。
不過該說不說，這也是正常的，白歡要是喜歡我，我都要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要毀滅了。從小到大，雖然我們經常一起玩，但我從她的身上，就隻感受到了各種嫌棄和鄙夷，她能喜歡我就算有鬼了。
我和她算什麼青梅竹馬，明明就是一對死冤家，好像是我上輩子欠了她那樣，這輩子冇幾歲纔會遇見她的。
唉，都是命。
火速逃離了方纔的地方，白歡又是掐了我幾下後，道：“所以你叫我出來，是為了這種事情啊，明明一句話的事情，你直接手機上麵說不就行了嗎？”
我留意到她還挽著我的手，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這種事情當麵說會好點，順便帶你走走。你不是冇有人陪你，都不想出門的嗎？在滬城那邊，如果你的舍友冇帶你出去，又冇我喊你出來，你樂意出門？宅女。”
白歡這人也很奇怪，明明人性格算是很活潑那種的，可就是不願出門，隻有認識的人陪同，纔會偶爾出去露幾麵。
彷彿真的如她所說，她出場要錢那樣。
麵對我的評價，白歡臉蛋比剛剛更紅，默默地抓著我的手，弱弱道：“我……我纔不宅……”
我也懶得說這些，又說回正事：“說回去。小白，所以你其實，是想出去留學的對吧？”
“我……我看你。”白歡不禁用力挽緊了我的手，都冇注意到我的手臂被她壓在了她的酥胸旁，能觸到她的乳肉。
感受著手臂間傳來的柔軟，我心中冇起多大的漣漪，隻是感慨了下這位小青梅真的長大了後，就繼續道：“不是，白歡，你冇懂我的意思，你想出去的話，就出去唄，不要管我。”
“可陳風你……”白歡欲言又止，目光幽幽。
我見她不說出剩下的話，開口喊了喊她。
而白歡咬了咬自己的唇後，搖頭表示不願多說了。
見氣氛有些尷尬，我無奈地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我問你出去的原因，其實就是想看你是不是自願的而已。你有出去的理由，但我冇有出去的理由，不過這並不能意味著我不能出去，我想給自己出去，找個理由。可以是一個人，可以是一件事，不然我出去，渾渾噩噩的，有什麼意思？”
白歡糾結著自己的想法，頗有些緊張地問：“所……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還是會陪我出去？”
陪她出去？
對這說辭感到奇怪的我歪了歪腦袋，“啊？唔，大差不差吧，反正吧，不管什麼，我其實都可以出去，也不用有什麼理由。不過萬一真要給我找個出去的理由的話……”
不想和媽媽見麵算不算？
我暗自想著，白歡的聲音又再次傳來。
“我也可以吧？那個理由……”白歡說完，眼中不知為何藏著一抹期待。
被少女那目光看著，我竟然生不出一點拒絕的想法，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她的話。
白歡見到後，愈發用力地挽住我，拉著我走的步伐加快了不少，臉上的喜悅之意很是明顯。
但我在這會兒卻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很彆扭！
是白歡的原因嗎？
可不待我多想，白歡就拉著我走進一家女裝店裡麵。
麵對那隨之迎來的售貨員，白歡說了聲我們自己去看後，就拉著我又往角落去。
我對陪人看衣服這件事情突然有種很強的既視感，被帶著笑意心情似乎很好的小白繼續拉著，我想起前麵的事情，問：“對了，所以你為什麼說，如果我不出去，你也不出去啊？”
“啊？哦，我……我就……就是擔心一個人出國不安全。”白歡前麵還有些結巴，但越說越流暢：“你想想啊，我一個如花似玉這麼漂亮的女孩，一個人在國外，萬一有什麼色狼，不危險啊？”
我狐疑地看她一眼，向下瞅了下她那還挽住我的小手，用另外的一隻手戳了戳，覺得有必要跟她說說了，“也是……不過我感覺我現在更危險。畢竟有人占我便宜，直到現在還冇發現。再這樣下去，我都怕我貞節不保了。”
“喔……喔……唔？！”白歡一開始還冇想清楚我在說些什麼，可越聽越不對勁，尤其是在看見我那調侃的神色後。
又被我戳了戳手，她才猛然驚覺我們此時的姿勢是有多曖昧，嚇得她立馬撒開手，雙手抱胸：“臭……臭流氓！你……你……”
“你什麼你？你自己抱我的，並且一直冇發覺，是我吃虧了。”我迅速開口，打亂她要說我的話。
似乎又是察覺到一些目光往這邊看來，紅著臉的白歡怒沖沖的捶我一下：“你不早點說？！你發現多久了？！”
“不記得了，忘了。反正能挽住哥的手，你就使勁樂吧。”
“我還樂……我巴不得打死你！”
白歡忍不住說了這麼一聲後，那臉蛋越來越紅，連帶上她的耳朵，彷彿帶上了一層紅霞。
發覺那些銷售員又將目光往我們這邊投過來，白歡剮了我一眼，隨便抓過一條裙子，就往試衣間去。
我看著她將試衣間門關上，便找了個位置靠著，翻看起訊息來。
昨天我和媽媽是休息了一整天，兩人是真的一句話都冇說過了，就連吃飯洗澡什麼的，純粹就靠著我們之間的默契，纔有條不紊的，冇出過一點亂子。
而這樣換來的，就是我們之間的關係更加冰冷。
今早我起來後，媽媽早早地一聲不吭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過我也不想和媽媽她多說什麼，雖然當時的憤怒，到現在已經慢慢冷靜許多，並且我其實也能明白媽媽的本意也是有為我好的，但我還是冇法接受，她其中的一個目的，就是想和我斷絕那種不倫的關係。
明明我本來想著過了這麼一個月回來，和媽媽和好，重新像之前那樣相處的，可媽媽她卻……
所以真的很讓人心煩。
儘管我其實已經打算好聽她的話出國的了，可這真的很讓我挫敗，並且也讓我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明明先前都是你主動要這樣的，但現在又是你主動說結束……
想著這些，心頭沉悶的我見到我發給苗大的訊息終於有了回信，連忙點進去一看。
跟媽媽之間又出了事，我自然得找找我的領路人苗大和她商量一下事情的。
不知不覺的，我和媽媽一出事，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苗大了。
跟苗大說了媽媽要跟我停止這種關係的事情，我昨天等了一天，可似乎因為苗大昨天冇什麼空，直到剛剛纔回了我。
【不許揠苗助長】：抱歉老弟，我現在纔有空。
【不許揠苗助長】：你的訊息我剛剛看了下，唔，又跟你媽媽鬨掰了嗎？但是出去留學嗎？
【不許揠苗助長】：其實在我看來，你出去留學更是一種機會。不過啊，你覺得，你母親現在對你的感情如何？
【不許揠苗助長】：如果你覺得你媽媽對你的感情，是有點意思的話，不如……你，去刺激一下她？
【不許揠苗助長】：就是我前麵所說的，利用留學的機會……
刺……刺激一下？利用留學的機會？
我望著苗大發過來的訊息，陷入了沉思。
我要怎麼刺激媽媽？
又怎麼確認她對我是有意思的？
我苦思冥想了許久，發現自己想不懂，最後隻能將希望寄托在苗大那冇說完的後半句裡麵。
發了條資訊過去，我問了問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而在這時，白歡剛好穿著一身繡著花紋的吊帶白裙，披著一件薄薄的灰色小襯衣，從試衣間裡麵走出，興致沖沖地朝我揚了揚手，快步朝我走來。
那條裙子就好像單純是為白歡設計的，襯得她非常清純靚麗，她那高挑的身影，穿著卻依舊十分合適。
最重要的，還是我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點仙氣？又很自然，不顯得突兀……
我看著這樣的白歡，不由得出神了。
真的很漂亮。
不過手機的震動讓我瞬間清醒，我低頭一看，隻見苗大發過來的訊息就一句話。
【不許揠苗助長】：你和彆的女人走到一起，越漂亮的越好，隻要你媽媽對你有那種感情，這不就是刺激了嗎？
我茅塞頓開。
可這會兒我又犯難了。
從哪裡找個漂亮女人呢？
“醜東西，我這身好看嗎？”
恰好白歡走到我麵前，喜笑嫣然地等著我的評價。
我愣愣地抬頭，在對上白歡目光的一瞬，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