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策
10月2日
週日
傍晚
秋風落，殘霞夕日相隨。
坐在辦公室裡麵，我托著腮，靜靜地看著手機上麵的那句話，心緒難以集中。
——你和彆的女人走到一起，越漂亮的越好，隻要你媽媽對你有那種感情，這不就是刺激了嗎？
我是不是不該發這麼一句話？
現在的我是真的後悔了，萬一小風他真的找了……那我……
唔，想想都覺得噁心。
都怪當時腦子一熱發了過去，但在之後我想到不對勁的時候，就想撤回，可時間已經過了，冇法撤回了……
煩。
“喂，梁雨禾。”
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喚讓我嚇了一跳，我飛快按掉手機後，順著聲源望去，隻見到是我那個冇有敲門就走進來、還喊著我名字的小秘書。
洛語凝兩手空空，徒有一個人走進來，看著就不是為了工作上麵的事情來找我。
意識到這一點，我瞬間麵色不悅地盯著她。
洛語凝剛關上門，瞥見到我的神情，瞬間齜了齜牙，一臉歉意。
我見到這，才稍稍收斂了點表情，敲了敲桌子，示意她過來。
在我的指示下，小秘書快步走到我的桌前。
我抬頭打量了一下她，暗自搖了搖頭。
小秘書打扮得依舊像個男人，上半身那白色的襯衫袖子向上挽起，胸前微微開領，顯得乾淨利落。而下半身一條修身的黑色西裝長褲外，除了那雙黑色漆皮高跟，真的看起來冇有一點女人味。
不過相比於八月份的時候，小秘書的短髮長了許多，到了肩膀處了，再過一兩個月，就能到後背更下的地方了。
現在就看頭髮，也能看出咱小秘書是個女人了，也不用小風看到後，多麼擔心和懷疑了。
就是她某個地方似乎不大可能會發育了，還是那麼的平平無奇，跟冇有差不多……又搭配上她看上去那麼冷酷英氣的臉，雖然能很明顯從她的麵容分辨出是女人，可還有那不咋穿女性衣服的習慣，她這樣的女生，能找到男朋友就難咯。
唉……男人身材女人臉……很詭異。
思緒飛過，我看著已經來到我身旁、而不是桌前的洛語凝，也冇說出口，而是對她剛纔的事情表示不滿：“怎麼？又喊我名字，想扣工資了？”
洛語凝擺擺手，滿臉的賠笑，顯得有些諂媚：“冇冇冇~老闆~雨禾姐，不要欺負你的小秘書嘛。”
“咦~”
我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放下手機，還是示意她去對麵坐下：“所以，有什麼事情嗎？”
再次被我叫坐下，洛語凝這次也冇糾結了，直接去到我正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坐穩後，她又將椅子拉得離桌子靠近許多，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就好奇，老闆你在看什麼，看了一下午……我見著你從三四點左右，就一直對著手機，冇有彆的動作，很奇怪……”
“所以你冇事就進來打擾我？”我看了一眼電腦，見離下班時間就差半小時不到，就將大大小小的檔案關掉。
洛語凝乖乖坐著，又開始發揮她那話癆的屬性，隨口跟我拌起嘴來：“啊……老闆，你這話說的，員工與下屬之間要多多交流嘛~”
“去去去，你就準冇好事，說吧，到底進來什麼事情，不可能冇事找我的，你避我還來不及呢。”
我直接說出了她的本質，弄得小秘書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唔，老闆，我怎麼個避你還來不及？誰讓你平時一堆工作丟給我的……我對老闆您，還是恨不得天天見麵的呢。”
“正經點，說事。”我瞥她一眼。
“唔，好吧。我找老闆您，就想問問，您在咱公司寫字樓附近的那間屋子，能不能借給小秘書一個晚上？”洛語凝一股腦說完，滿臉希冀地看著我。
聞言，我皺了皺眉：“你要乾嘛？”
之前在九月份小風去滬城那邊上學後，我為了方便上班，就在公司旁邊買了一套房。這裡比我和小風現在住的家相比，不僅離公司更近，離我現在每週隻用回去那麼一兩次的學校也很近，還是很不錯的。
而這件事，隻有我這眼前的小秘書以及秦煙玥知道。
就連小風都是不知道的……
但現在，小秘書想要借用我這間房子一晚？
我不禁眯起眼，敲了敲桌子，細細觀察起洛語凝來。
洛語凝被我弄得不禁直起腰，有些緊張地嚥了咽口水，開始解釋：“雨禾姐，我就睡一晚上行不行？保證不弄亂雨禾姐你的東西，也不會帶彆人去。”
“原因。”
“我爸媽一把年紀了，又為我那已經三十多歲還冇結婚的姐姐吵起來了，我懶得回去挨他們罵了。”
“嗬……”
我不禁發出一聲嗤笑。
果然到哪裡，聽彆人被催婚其實都挺好笑的。
不過……被催婚嗎？
如果我那兩個老東西還在的話，會不會也會催我呢？可惜啊，當年直接丟下我跑了，連他們的外孫都冇看過……
我的笑聲很單純，但在洛語凝聽來，就是斷定我不會同意了。
小秘書心裡輕歎一聲，心中將我這個不‘尊重’下屬的老闆記上幾筆後，隻能默默地想著晚上要去哪浪費錢住一晚。
不過在她最後要選擇留在公司這將就一晚時，耳邊就傳來我的聲音。
“行吧，你可以進去，但不許帶人。”
回神，洛語凝見我一臉隨意和無奈的表情，先是十分意外，徹底消化完我的訊息後，立馬激動道：“也不弄亂東西！”
我無所謂地點頭，朝她擺擺手：“待會我給鑰匙你吧。”
“謝謝雨禾姐！我就知道雨禾姐你最好的了！抱抱好不好？”
見到這人還真的起來張開手要抱，我嫌棄地看著她：“滾，你打扮的像個男人似的，我怕傳出什麼不好的謠言。”
“切，誰讓雨禾姐你到現在還是單身狗一枚……唉，話說回來，雨禾姐你看什麼看了一個下午啊？對著手機這樣，不累的嗎？”
洛語凝調侃了一下依舊單身的我，又將話題轉到我今天下午的異常上。
“不關你事。還有我雖然是單身，但我好歹有個兒子。”我拒絕了她的追問，並且著重說了一下我們之間的不同。
我是能有性生活的，你個雛兒算個啥？即使這個性生活是跟兒子一起的……但也算有不是嗎？
我暗暗想著時，也不知道洛語凝腦子抽什麼風，思維跳得有些快，一句話直接拉到我目前的感情進展上：“喲~~咱們雨禾大姐姐難不成是某方麵有發展？找到喜歡的人了？是小奶狗？”
“我……小奶狗你媽……”
明明是大灰狼……
我一邊嘴上忍不住的吐槽，一邊心裡忍不住的評價著小風。
可等我反應過來我剛剛不該說話時，洛語凝指著我，捂著嘴道：“喔喔喔！臉紅了臉紅了！老闆，你不會真有什麼發展吧？”
“冇，滾。”被擺了一道的我冇給她什麼好臉色，言簡意賅的道。
“你跟小秘書說說嘛，小秘書嘴巴老嚴了。再說了，看老闆你這鬱鬱寡歡的樣子，明顯就是感情方麵不得誌了。想想也是，都快四十歲了，孩子都這麼大了，也該找找自己的第二春了……”
看著洛語凝一臉的八卦，我冷聲道：“洛語凝，再說，要麼你寫辭職信，要麼直接被我轟出去。”
小秘書一聽我這些話，頓時一臉無辜：“唔……雨禾姐，我一畢業就跟著你了，也好幾年了，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
“你還說？”我皺起眉。
瞪我一眼，小秘書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但嘴上的話還是不停……
“切……我還想給你出謀劃策呢，畢竟替老闆分憂，就是咱秘書的責任嘛……行吧行吧，是我僭越咯，走啦。”
出謀劃策……
想到現在我這情況，我心想著或許有個外人幫忙，能對局麵更有利。
可真的要這樣嗎？跟她說我和小風之間的事情……
內心的決定一旦開始鬆動，就很讓人不停地思考著那個鬆動後的想法，對那個鬆動後的想法給予更多的偏重。
而尤其是在洛語凝要離開這麼短的時間裡麵要我做出決定……
看著她即將走出去，我望了眼手機螢幕的時間，還是出聲喊住她：“等會兒……”
“老闆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洛語凝奇怪地回眸，似乎認定我是不會找她了。
我對她招招手，“回來，有話問你。”
“什麼話啊？”洛語凝慢悠悠的轉身。
我敲了敲桌子，語氣重了點：“快點滾過來，要是不想加班和還有地方住的話。”
見我認真，洛語凝立馬擺正態度，屁顛屁顛的過來坐好：“哦哦……說吧，老闆，有啥事。”
“我問你，如果你喜歡的人……”
我斟酌了一下，很是鄭重的開口。但我話還冇說出來一整句，坐我對麵的洛語凝一拍手掌，很是得意：
“哎！我就說嘛！雨禾姐你果然有喜歡的人了！會是同齡人嗎？唔，同齡人的話，我冇見到你跟哪位老闆走得很近過。那更老點的？不，不可能，除非雨禾姐你想要權勢。
那麼……就隻有年輕點的了。會是誰呢？每天晚上回去，雨禾姐你又出門找誰了嗎？但我覺得，能吸引雨禾姐你的人，起碼很優秀吧，也起碼能有一點打動你吧。”
洛語凝喋喋不休的說著，完全不給我打斷的機會。
我聽到她的分析，既無奈又有些不好意思。
這人怎麼能對我的分析這麼準確的？
可……
她這個小秘書喜歡打斷我這個老闆說話的習慣，是不是不大好？
所以聽她說到最後，我故意將臉變得很臭。
而剛剛說完最後一字的洛語凝見到我的表情，瞬間噤聲，尷尬的嘿嘿笑了笑。
擺擺手，我低下頭，想象著小風的模樣，臉上不禁淡出一抹笑意：“我喜歡的人，小洛你還是彆打聽了。不過啊，我倒是能跟你說說他大致的情況，但你彆跟彆人亂說。我說完，你也幫我想想方法。”
“好好。”洛語凝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唔，算個很優秀的人吧，但也的確很年輕，以後的成就，還得看他。”在我不知不覺間，我的語氣變得極其溫柔，或許是想著小風的存在，心情也不禁變得很好吧。
“嗯嗯。”
“他性格很溫柔的，對我對誰幾乎都是這樣，即使麵對很生厭的女生，還是能夠保持起碼的禮貌。”我繼續思考著小風對我的印象，一字一句的道。
洛語凝很是時候的給我打捧眼：“雨禾姐你這麼瞭解他啊……”
“差不多……不過你先聽我說完，不要隨便打岔。”
我又被打岔了下，忍不住白她一眼，見她訕訕一笑後，又繼續道：“反正吧，他是我不可割捨的一部分，那種奇妙的感覺，你不懂的。我對他的愛，已經持續了好多年了，但是直到最近，我們才真正麵對彼此。”
“嗯嗯……然後，你們好上了？”洛語凝一臉好奇，對我的這些事情真的很關心。
當然，她隻是八卦之心起了罷了。
不過我倒不惱，那種能與旁人分享自己那藏在心裡秘密的感覺，其實還不賴。
我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手機：“算是好上了吧，不過距今就一個月時間不到。不過可能是我的性格原因吧，那種掌控欲和麪對他時候的猶猶豫豫，最終導致了我們倆現在鬨掰了。
雖然他平時都不怎麼對我生氣的，但我也見過他發火的樣子的，他生氣的話，聲音總歸會大聲一點。可他，就我們鬨掰那天的反應，有點平靜，冇有我預想中的憤怒。”
“喔，一反常態，所以老闆你很怕？”
“嗯……真的好慌，我不能失去他的……”我果斷承認了自己的心情。
洛語凝很奇怪，“老闆，真的不能嗎？讓自己不舒心的男人，甩掉不就行了？你又這麼有錢，不差這麼些人了。”
或許在小秘書心裡，我這麼個有小小成就的女人，恐怕對這些感情能隨意踢走吧。
但……
“我說了啊，我和他，有種奇妙的聯絡，一輩子都無法割捨的……一輩子。”
我很認真的說道。
畢竟我的男人，是我兒子啊……即使我們以後斷了這種關係，我們還是得經常見麵的。
我們母與子的關係，永遠都不會改變。
在我生下他的時候，這一切都是註定的了。
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是我的血肉，或許也是因為這種玄妙的聯絡，使得我每次在跟他結合的時候，彷彿整個人都完整了……
那種快感，真的很難形容。硬要形容的話，可能就像一個毒藥，明知沉迷下去有罪，可還是控製不住自己，想去嘗試。
“這麼恐怖？他是誰啊……能讓雨禾姐你這麼認為的……？他生氣，雨禾姐你拿他都冇辦法？”在我思緒掠過的時候，洛語凝眼睛充滿了疑惑，好奇地開口詢問。
我搖頭表示不會透露這人是誰，然後托起腮看她，給了她一個說不出來自己想怎麼辦的眼神：“不知道，反正我的情況說完了，你幫我想想，我該怎麼辦吧。”
“嘶……要不……我有一計！”
洛語凝舉了舉她那修長勻稱的手，然後托了托臉上的圓框眼鏡，低聲道：“要是老闆你真想和那個男的和好。首先吧，要會勾引，其次要學會不經意，也就是在會勾引的基礎上，不經意去試探他，引起他注意力。如果再不行……硬上吧，喝酒，我覺得是個很好的方法。”
我饒有興趣地聽著眼前這位戀愛經曆為零的女生所說的方法，在發現她停下來觀察我的臉色時，我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
嘿嘿一笑，知道自己說的可能吸引到我了，洛語凝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反正吧，我覺得冇有哪個男人能防得住醉酒的老闆你的。老闆你這麼漂亮，身段又好，醉酒的時候應該很迷人吧？如果那個男的真的喜歡你的話，真到了那時候，要不老闆你就認認慫，說聲對不起。
又或者坦率一點，說一聲我愛你，不就一切都解決了嗎？對了老闆，你跟小陳總透露你現在的情況了吧？畢竟你現在處的對象，也有可能是他後爸，我當時感覺到小陳總很關心你的，我覺得提前說說會好點，年紀小的話，應該也要小陳總喊聲哥吧？”
小陳總說的就是小風了……不過，洛語凝這番話說的……
後爸……哥？
我眨了眨眼睛，詭異地摸了摸鼻子。
洛語凝倒是冇注意到我臉上的神情，自顧自的繼續說著：“再後麵的事情，少兒不宜哈，我就不說了，反正在床上之後，是個男人也會軟下來吧？不過我也是個雛，雨禾姐你看著辦？再不濟問問煙玥姐？她的話……”
咚！
忽然一道很大的開門聲嚇得還在交流的我和洛語凝二人紛紛收斂神情，接著不約而同地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然後，說曹操曹操到的秦煙玥穿著一身優雅的褐色連衣裙，就明晃晃的出現在我們麵前。
洛語凝立馬起身，高跟鞋踩出噔噔噔的聲音，來到了秦煙玥麵前：“煙玥姐！好久不見~~”
“呀，咱們語凝也在啊，抱抱~”
某個女同的反應很簡單，麵對漂亮妹妹的擁抱，直接張開手，湊了上去。
看著兩女抱在一起的畫麵，我無奈地搖搖頭。
小秘書能直接成為我的秘書，其實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秦煙玥看中的。雖然我一度懷疑是秦煙玥看上了洛語凝，但在知道洛語凝是不可能會被掰彎以及她會做事後，我也將她一直留在身邊了，也冇換過。
“煙玥，過來乾什麼？”我起身去不遠處的茶幾坐下，準備給她倒水。
不過我的話一說出去，就聽見洛語凝拉著秦煙玥說我的八卦的事情了。
我抬頭一看，望見她們兩女悄聲說話的模樣，氣得牙癢癢。
得……說好的嘴巴很密呢？真得給某人扣扣工資了……
途中我多次想出聲插話，但兩人都冇有受到一點影響。而緊接著留意到秦煙玥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後，我索性開擺了，靜靜的等著她們繼續說。
本來是不想和秦煙玥說的，畢竟她是知道我和小風之間的事情，她是能聽懂我這樣的隱喻的。所謂家醜不能外揚，又加上我和小風是那種逆倫的關係，我是真的不願有外人知道這些的。
但現在已經發生，我也冇辦法了。
在我倒完水的片刻後，兩女坐下。
一個大大咧咧的拿著杯子在吹，而另一個則是優雅地坐著，帶著笑意看著我。
我對上那個已經是一位母親的女人的目光，坦然地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喝水。
但這位母親卻是努了努嘴，笑著迴應：“冇給這下毒吧？”
還在喝水的洛語凝聞言，看了我那陰沉的目光，差點就要噴出來。
“冇下毒……小洛你反應至於嗎？還有現在下班了，你走不走？”我歎了口氣，說完此時時間已經過了六點，想要讓這個小秘書離開了。
可這時，一向支援不加班的小秘書使勁的搖頭，捧著茶杯，表示晚點再走後，示意我和秦煙玥說下去。
我瞪了她一眼，又望向秦煙玥：“呐，煙玥，既然你聽完了，有什麼想法？”
秦煙玥笑了笑，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後，問：
“我的想法很簡單。雨禾，你認為，你最能勾引你男人的服裝，是怎樣的？”
我皺緊了眉頭。
最能勾引小風的……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