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婆婆媽!”
翌日上午,周令儀在機場逃之夭夭。
盛夏裡遁回老宅。
機場,司機替周應淮打開車門。
周應淮意外看到自己母親,“媽?”
周母淺淺笑了笑,“兒子。”
周應淮屈身坐進,吩咐司機開車。
黑色邁巴赫離開機場,上午的陽光明媚耀眼。
“您送令儀離開的?”周應淮解開襯衣袖口的鈕釦,向上折了折,“她又跟藍旗吵架了?”
惹完事就跑,不管不顧盛夏裡的死活。
車廂清幽,周應淮不滿,“不能總慣著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周母也冇接周應淮的話。
周令儀骨子裡十分叛逆,周應淮有九分責任。
“回來幾天?”周母問。
周應淮垂眸看著手機螢幕,瑩亮的光打在他峻冷的側臉,“三天。”
“想趕在祝禧生日前回來?”周母問得直白,“依我看,海外的事務交給陳南就好。”
周應淮把手機放在一旁,溫和的目光看向自己母親,“不是。”
“哦?”
“祝禧說她不喜歡過生日。”周應淮慢慢道,“我們說好了,互不打擾。”
周母對這個30歲的兒子哪哪都滿意,就是這對感情的態度,讓人又急又氣。
“祝禧親口說的?”
周應淮點頭,“嗯,我們聊了很多。”
周母合了合眸子,“兒子,周家兒媳婦永遠不可能是阿星。”
意識到自己母親想錯了,周應淮立馬解釋,“不關阿星的事。”
“我喜歡祝禧那孩子。”周母態度也稍稍緩和,“媽媽跟你說過,三年前曾跟那孩子有過一麵之緣。”
周應淮點頭。
三年前的冬天,祝禧曾在荔北金莎商場西門的下沉廣場救過一位老人。
漫天飛雪,周母親眼看到祝禧跪在雪裡給老人做了心肺復甦。
專業,冷靜。
生生從鬼門關把那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救了回來。
許是祝禧那雙清麗透亮的眼睛讓人印象太深刻,以至於餘家送來祝禧照片時,周母一眼便認出了她。
周應淮自己也承認,看祝禧的第一眼,也被那雙靈動的眸吸引了。
“聽說你幫她換了宿舍?”
“嗯。”周應淮並未隱瞞,“出差前去了醫院幾次,祝禧那間宿舍太小。”
這一點,周母很開心。
“你總算開了竅。”
周應淮不語,手機螢幕頻頻亮起。
母子倆談話暫休。
周應淮低頭給出門診的祝禧回微信。
上車不久,他就給祝禧發了資訊,告知她自己回國了,要不要一起吃飯。
祝禧回得不算及時。
兔喜:【我走不開。】
周應淮:【沒關係,我去你宿舍。】
兔喜:【老地方見吧,應該能擠出來點時間。】
兩條訊息幾乎是同一時間發送的,字裡行間表述的是同一個意思。
周應淮:【好,想吃什麼可以告訴我。】
這條訊息發送之後,十幾分鐘都冇等來回覆。
周應淮把手機放進口袋,抬眸看向車窗外。
“媽,您這是?”
周母讓他淡定,“去醫院,看祝禧。”
周應淮:“我答應她,暫時不去擾她。住院醫的工作,又忙又累。”
“你想什麼!你媽我是不打招呼就去的人嗎?”
“周應淮,就算你是快冇芯兒的木頭,我還怕嚇著我兒媳婦呢。”
周母知道這段婚姻是強扭來的,她不覺得周應淮吃虧,而是更心疼祝禧。
不過是上了大學之後得了餘家一些恩惠,就要被自己親媽推出來給餘家挽尊。
祝禧這樣通透豁達的女孩子,本該找個心儀的伴侶共度一生。
可現在,身側親兒子,越看越不順眼。
周母無語,“溫家老爺子生病住院,你爺爺打電話,特意交代讓去看看。”
表麵是去探病,更多的還是敲打。
“你不想去,現在就下車。”周母下了逐客令,臉色慍怒,“榆木疙瘩,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這輩子命這麼好。”
周應淮被嫌棄到沉默,還是給祝禧發了訊息。
【我媽媽要看溫老,十分鐘到。】
周應淮是個體麵又體貼的人,擔心祝禧冇有準備撞到長輩。
也知道讓她在自己熟悉的場所見婆婆,對祝禧來說是好事。
隻可惜,在門診的祝禧忙碌不已,手機電量告急,自動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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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母子來到神經外科。
兩人特意繞去祝禧新搬的宿舍。
周應淮從口袋裡拿出鑰匙,自顧開了門,“媽,非請勿入這可不體麵。”
“費什麼話!”周母站在門口,隻往裡掃了眼,“你這事做還算有些體麵,冇白瞎了你這周姓。”
周應淮苦笑,鎖好門。
“餘慶華還好,對祝禧也算上心。”兩人走在醫院長廊,周母換了隻手拎包,“隻是溫家似乎還......”
“我心裡有數。”
看到自己兒子有鑰匙,周母心裡舒暢不少,“最好是。”
經過轉角來到病區,周母撂下最後一句話,“周應淮,你老孃我好多年冇出手了。”
周應淮笑了笑,“用不著您出山。”
溫老病房隻有溫明在。
溫家那些冇眼力見的,都被溫明趕離醫院。
周母大大方方進門,坐在周應淮搬來的椅子上,“溫叔叔,我爸讓我來看您。等您出院,他還像約您去海邊釣魚呢。”
溫老先生頭上纏著紗布,狀態還不錯。
努力笑了笑,輕輕抬手示意周母寬心。
客套寒暄幾句後,周母又笑道,看向溫明,“我許久不出門,溫明家裡一切可好?”
溫明點頭,“勞關大姐惦記。”
周母下巴輕揚,開始正題。
“清歌要強,我們兩家差點斷了緣分。萬幸小淮運氣好,陰差陽錯跟祝禧成了一家人。”周母微頓,“祝禧這孩子我喜歡,踏實上進,不依靠周家,不借力餘家,更為了體恤兩家的臉麵犧牲自己。”
溫明麵色不佳,甚至有些難堪。
“溫明,我們都是體麪人,也得知道這份體麵怎麼來的。”周母口氣溫和,意思卻狠辣,“掉在地上的臉被一個無辜的好人撿起來,得知道感恩。”
周應淮立在一旁,補了一句,“祝禧性格溫吞不愛惹事,可我時常覺得這臉辣辣的。”
他也學著母親的口氣,“溫總可有同感?”
溫明:“......”
一番彆有深意的談話,讓匆匆結束門診的祝禧成了最大受益者。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除了自己哥哥,有了新的人努力維護她。
當然,她也穿著白大褂,儘力做好本分內的一切。
就像現在,她匆匆趕回科室,也很掛念溫老的病。
祝禧扣門,尚不知馬上就能看到已經被自己利用過一次的婆婆。
她笑著走進,步伐稍快,“老先生,我來......”
說話間,周應淮已經走向她。
目光如往常平和,聲音清潤,“我回來了。”
祝禧身體往前傾了傾,被周應淮托著手肘穩了心神。
她反抓著他的襯衣袖口。
四目相對,呼吸交織。
祝禧眼神清亮,“不是晚上來嗎?”
周應淮的臉投射到她瞳孔裡,“我媽來看溫老。”
隔著周應淮寬闊的肩線,祝禧看到一道慈愛的眸光。
口比心快,脫口而出,“婆婆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