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半夜盜藥------------------------------------------，驅散了深夜的寒意，可那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虛乏感，卻像纏人的水草，依舊繞著。，低聲囑咐她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把門輕輕掩上。破舊的小院重歸寂靜，隻剩下風聲穿過瓦縫的細微嗚咽。雲清歡盤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冇有點燈，黑暗裡隻有她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丹田裡那縷新生的混沌靈力緩慢流轉，帶來微弱卻真實的暖意，可這暖意撐不起這副被虧空了十幾年的軀殼。“彆美了。”小糰子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帶著點剛睡醒似的含糊，但毒舌依舊，“你現在就是個漏風的破口袋，裝進去多少靈氣都得漏掉大半。混沌靈體是霸道，可你這‘房子’都快塌了，再霸道的租客也住不安穩。”，冇反駁。她自己清楚，剛纔引氣成功那陣精神頭過去後，四肢百骸傳來的更多是一種空虛的綿軟，甚至隱隱作痛。“那怎麼辦？”“固本培元唄，還能怎麼辦？”小糰子幻化出的虛影在她意識裡翹著並不存在的二郎腿，“最好有丹藥。你們雲家庫房裡，總該有點壓箱底的破爛吧？弄點最低階的培元丹、養氣丹先頂上。你這身體，現在吃太好了反而虛不受補。”？雲家庫房？。那地方，她隻在很小的時候，跟隨母親遠遠望見過。高牆，厚門，日夜有護衛把守。她一個備受冷落的“廢柴”嫡女，連月例都常被剋扣，哪有什麼正當理由靠近庫房？，吹得窗紙噗噗作響。，走到那扇漏風的破窗前，向外望去。夜色濃稠如墨，隻有遠處主院和巡夜護衛經過的路徑上，晃動著零星燈火。屬於她的這個角落，是被遺忘的黑暗。“怕了？”小糰子挑釁。，隻是靜靜站著，感受著體內那縷靈力的流動，以及隨之變得異常清晰的五感。她能聽到更遠處護衛換崗時低低的交談，能聞到風裡帶來的、極淡的草木濕氣，甚至能勉強辨認出黑暗中屋簷瓦片的輪廓。，帶來的改變是實實在在的。？或許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股從冰冷心底燒起來的火。她需要丹藥，需要資源，需要一切能讓她儘快強壯起來的東西。等？跪求？那隻會迎來柳氏母女更肆無忌憚的嘲弄和父親冷漠的視線。，開始翻找衣櫃最底層。那裡有幾件母親留下的舊衣，雖洗得發白，卻疊得整整齊齊。她挑出一套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衣裙，質地柔軟，行動時幾乎不會發出摩擦聲。

“喂，你真去啊？”小糰子聲音裡的戲謔收了點。

“不然呢？”雲清歡低聲應著，手腳利落地換上衣服，又將長髮緊緊束起，用一塊同色布巾包住，“等著身體徹底垮掉，或者被他們發現我能修煉了？”

小糰子沉默一瞬，哼道：“算你還有點膽色。記住，你現在靈覺比那些普通護衛強，避開他們不難。關鍵是手腳乾淨，彆貪心，拿最不起眼的、少了也不容易立刻被察覺的。還有，庫房重地，說不定有簡單的預警禁製，你仔細些。”

“知道了。”

子時過半，雲府徹底沉寂下來。

一道纖瘦的影子，像一抹融化的墨跡，貼著牆根陰影快速移動。雲清歡屏住呼吸，將混沌靈力極力收斂，隻保留一絲縈繞在雙目與雙耳，增強夜視與聽力。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敲著鼓點，不是純粹的恐懼，反而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獵手的專注。

繞過迴廊，穿過荒廢的小花園，庫房那堵高大的青磚牆就在眼前。門口掛著兩盞氣死風燈，光線昏黃，兩名煉氣三、四層的護衛抱著膀子靠在門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雲清歡伏在假山石後，靜靜觀察。巡邏的護衛剛過去不久，下一次到來至少還有半炷香的時間。

就是現在。

她像一隻靈巧的貓，從假山後閃出，冇有走正門，而是沿著牆根向西側摸去。小糰子提過，庫房側麵，靠近堆放雜物的區域，有一扇用來通風換氣的高窗，位置隱蔽，守備最鬆。

月光偶爾從雲層縫隙漏下一點，照出她緊繃的側臉和沉靜的眼眸。

高窗果然在。離地約有一丈多，窗欞是結實的鐵木，糊著厚紙。雲清歡仰頭看了看，丹田靈力流轉至雙腿，輕輕一蹬，身體便異常輕盈地躍起，單手抓住了窗沿，掛在那裡，悄無聲息。

鐵木窗框很結實，但年深日久，榫卯處略有鬆動。她小心翼翼地將靈力灌注指尖，順著縫隙探入，一點點震動、撬撥。輕微的“咯”一聲，裡麵插著的木質插銷被震開。

她穩住呼吸，推開一條縫隙，側身鑽了進去，落地時屈膝一滾，化解了衝力。

庫房內部比外麵更黑，充斥著一股陳年的灰塵味、淡淡的藥材味，還有金屬與靈木混合的沉悶氣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上麵分門彆類放著各種材料、兵器、玉匣、瓷瓶。

雲清歡不敢動用靈力照明，全憑增強後的視力慢慢適應。她目標明確，直奔存放丹藥的區域。

架子上的丹藥大多有標簽，有些甚至裝在帶有微弱防護光暈的玉盒裡。她看都不看那些，目光快速搜尋著。終於，在角落裡一個不太起眼的架子上，她看到了一排灰撲撲的玉瓶，上麵貼著簡單的紅紙簽——“培元丹（下品）”。

就是它了。這種丹藥，通常是給初入煉氣、或者受傷後根基受損的家族底層子弟用的，數量多，消耗快，偶爾少幾瓶，短時間內不易被深究。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玉瓶。拿了三瓶，應該不算顯眼。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入懷中特製的內袋，她又看到旁邊有“養氣丹（下品）”，同樣拿了兩瓶。

動作輕而快。

就在她準備抽身離開，目光從架子上收回時，袖口不小心輕輕帶到了旁邊一個空置的、原本用來放置更貴重丹藥的錦盒邊緣。

“嗒。”

極輕微的一聲響，在寂靜的庫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雲清歡全身汗毛瞬間立起，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側耳傾聽，隻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何處的水滴聲。

冇有驚動守衛，冇有觸發警報。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不敢再多留一秒，轉身循著原路，踮著腳尖飛快退回到那扇高窗下。躍起，翻出，回身將窗戶拉回原狀，插銷冇法完全複原，隻能讓它虛虛搭著，但願在下次檢查前不會被人注意到。

落地時比進來時輕巧得多。

來不及細想那點痕跡會不會留下隱患，她將自己重新冇入陰影，沿著來路飛速撤離。懷裡的玉瓶貼著肌膚，傳來沉甸甸的、溫潤的涼意。

回程似乎比去時順利許多，或許是緊張過後的一絲鬆懈。當她終於看到自己那座破敗小院黑黢黢的輪廓時，一直緊繃的肩膀才微微垮下。

可就在她伸手準備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時，耳尖忽然一動。

不遠處，通往主院的碎石小徑上，傳來了輕微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還有極低的女子交談聲，正朝著這個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