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墟咒
地脈金光還纏在墟主核心表層。
淡金色的封印紋路,依舊死死鎖住那道本源裂隙,不讓半分墟氣外泄作亂。
五人靠在虛空碎石上,調息的動作始終未停。
溫和的地脈靈氣順著經脈緩緩遊走,一點點修複著此前大戰留下的創傷,枯竭的靈力也在緩慢回升。
隻是這份短暫的平穩,並未持續太久。
林舟眉心的地脈鑰匙,突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不是外力衝擊的晃動,而是源自封印深處的細微異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隔著地脈紋路,輕輕啃噬。
他眸色微沉,當即收斂全部調息的心神,神魂再次探入封印之中。
這一探,心頭瞬間一緊。
被封住的本源裂隙裡,那股蟄伏的隱秘氣息,不再安分潛藏。
一縷極淡的暗紫色霧氣,正順著裂隙的縫隙,一點點滲出來。
霧氣細若遊絲,避開地脈金光的壓製,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十二錨點的封印脈絡。
江熾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他體內的戰魂血氣,突然莫名躁動起來,原本平緩修複的經脈,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那不是墟氣的湮滅侵蝕,而是一種帶著陰邪戾氣的咒力,正在悄悄鑽入他的血脈。
他猛地攥緊手中崩裂的玄鐵戰刀,抬眼看向墟主核心,語氣帶著幾分冷厲。
“這東西還有後手,我體內血氣在亂。”
淩雪的眉峰,也在此時緊緊蹙起。
她周身殘存的冰魄寒氣,莫名變得滯澀,連運轉都變得困難。
冰魄本源深處,泛起一股陰冷的悸動感,不同於尋常寒氣,而是帶著咒怨的陰寒,直鑽神魂。
張揚指尖尚未完全平複的陣紋,突然再次扭曲。
他用來鎖住裂隙兩側的鎖脈陣紋,紋路邊緣竟開始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陣紋的力量正在快速衰減。
“封印陣基被侵蝕了,不是墟氣,是咒力。”
林晚掌心微弱的光靈金芒,猛地閃爍了幾下。
原本能輕鬆淨化墟氣的光靈之力,此刻對上那縷暗紫色霧氣,竟顯得有些無力。
金芒觸碰霧氣的瞬間,竟被硬生生彈開,連一絲淨化的效果都沒有。
林舟收回神魂,看向四人,聲音壓得極低。
“是墟之咒印,藏在它本源最深處,此前從未顯露過。”
“咒力不攻肉身,專噬靈脈與陣基,慢慢瓦解封印,比湮滅之力更陰毒。”
話音剛落,墟主核心的黑眸,突然轉動了一下。
原本被壓製得毫無動靜的核心,猛地翻滾起來。
暗紫色的霧氣不再是零星滲出,而是如同潮水般,從本源裂隙中噴湧而出。
霧氣瞬間纏滿整個地脈封印網,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咒紋,順著封印脈絡瘋狂蔓延。
十二錨點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封印網的紋路,被咒紋啃出一道道細小的缺口,地脈之力的流轉,開始變得滯澀不暢。
五人再也無法安心調息,紛紛強撐著站起身。
體內的靈力尚未完全恢複,可眼下的危機,比此前的自爆更棘手。
自爆是明麵上的毀滅,尚可正麵抵擋,這墟之咒印是暗地裡的侵蝕,悄無聲息便能瓦解所有防禦。
江熾率先踏出一步,戰魂血氣再次催動。
這一次他沒有貿然強攻,而是將血氣凝在周身,形成一層厚重的血罡,擋住咒力向自己體內侵蝕。
他清楚,硬碰硬根本沒用,必須先找到咒印的根源。
淩雪冰魄之力運轉到極致,淡藍色的寒氣不再冰封墟氣,而是徑直凍向那些蔓延的暗紫色咒紋。
寒氣落在咒紋上,暫時凍結了咒紋的蔓延速度,卻無法徹底擊碎,沒過片刻,凍結的咒紋便再次蠕動起來。
張揚咬了咬牙,再次以精血為引,不顧神魂的反噬,重新勾勒新的陣紋。
這一次他不再布鎖脈陣,而是繪出專門破咒的誅邪陣紋,想要阻斷咒力的傳導。
可誅邪陣紋剛成型,就被咒紋纏上,轉眼便被腐蝕得乾乾淨淨。
林晚將光靈金芒儘數凝聚,不再分散滋養眾人,而是凝成一道道細小的金芒箭,射向咒紋蔓延最凶的節點。
光靈箭射中咒紋的瞬間,終於有了一絲效果,一小片咒紋瞬間消散。
可很快,周邊的咒紋便再次補位,消散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蔓延的速度。
林舟盯著墟主核心,眼神愈發凝重。
他看得清楚,所有咒印的根源,都在那道本源裂隙裡。
暗紫色霧氣從裂隙中生出,再順著封印脈絡擴散,想要徹底破除咒印,必須先斬斷裂隙裡的咒力源頭。
可地脈金光已經死死封住裂隙,強行撤開封印,隻會讓墟主再次反撲。
進退兩難之際,墟主核心突然再次發力。
纏在封印網上的咒紋,猛地收縮,彙聚成十幾道暗紫色的咒箭,朝著五人徑直射來。
咒箭速度極快,不帶絲毫破空聲,卻帶著能噬穿靈脈的陰邪之力。
一旦被射中,靈脈必然會被咒力徹底侵蝕,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神魂俱滅。
五人不敢大意,紛紛側身閃避。
江熾揮刀劈砍,赤紅刀芒斬向迎麵而來的咒箭,刀芒與咒箭碰撞,咒箭隻是頓了頓,並未碎裂,反而順著刀身,朝著他的手臂纏來。
他連忙撤刀後退,才堪堪避開咒力的纏繞。
淩雪凝聚冰牆抵擋,冰牆瞬間被咒箭射穿,密密麻麻的咒紋順著冰碴蔓延,險些纏上她的手腕。
張揚祭出陣盤格擋,陣盤轉眼便被咒紋腐蝕,變得漆黑不堪,直接崩裂成碎片。
林晚用光靈金芒護住周身,勉強擋下兩道咒箭,可光靈金芒也因此黯淡了幾分,靈力消耗再次加劇。
林舟站在最前方,地脈鑰匙金光暴漲,在身前凝成一道金光盾。
咒箭射在金光盾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咒力與地脈之力相互抵消,暫時擋住了攻勢。
可他清楚,這也隻是權宜之計,咒箭源源不斷,金光盾撐不了多久。
就在此時,虛空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扭曲。
墟之咒印侵蝕封印,徹底攪亂了墟門內部的空間脈絡。
原本平穩的虛空,突然出現一道道空間裂縫,碎石被裂縫吞噬,連五人腳下的立足之地,都開始崩塌。
五人猝不及防,被空間扭曲的力量裹挾,身不由己地朝著一側偏移。
這並非刻意轉移,而是空間崩塌導致的被動移位,恰好避開了新一輪射來的咒箭。
等站穩身形時,五人已然來到了距離墟主核心稍遠的位置,身旁是一片相對穩定的虛空碎石帶。
這裡遠離封印核心,咒力的侵蝕稍弱,卻也讓他們暫時失去了直接觸碰封印的機會。
江熾穩住身形,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盯著遠處的墟主核心,眼底滿是戾氣。
“這陰毒手段,比之前的複刻和自爆還要惡心。”
“再這麼耗下去,封印一破,我們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淩雪揉了揉發麻的手臂,冰魄之力死死壓製著鑽入體內的一絲咒力,沉聲開口。
“咒力源自本源裂隙,我們現在離得遠,沒法直擊源頭,必須想辦法靠近,又不能撤開地脈封印。”
張揚揉著發脹的眉心,陣道感知重新鋪開,仔細探查著空間與咒紋的脈絡。
“空間扭曲後,出現了一條相對薄弱的空間通道,能繞到封印後側,那裡的咒紋覆蓋較少,或許能找到咒力傳導的弱點點。”
“但通道極窄,而且布滿空間亂流,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亂流之中。”
林晚調整著體內的光靈之力,將僅剩的金芒分出幾縷,幫其餘四人壓製體內殘存的咒力,沒有說話,卻用行動做好了配合的準備。
林舟看向那條隱在虛空裂縫後的狹窄通道,又看了眼被咒紋纏滿的封印網,當即做出決斷。
“張揚,你在後方控陣,穩住我們周身的空間,防止亂流突襲。”
“林晚,全程護住眾人神魂,壓製體內咒力,彆讓咒力擴散。”
“江熾、淩雪,跟我從空間通道繞到封印後側,直擊咒力弱點點。”
“記住,不強行破封,隻毀咒力根源,速去速回。”
四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聲。
此刻沒有多餘的時間猶豫,每多耗一刻,封印便多一分崩毀的風險,三界便多一分危機。
張揚率先催動殘存的陣道本源,在五人周身佈下一層空間穩固陣,擋住周遭的空間亂流,為眾人開辟出暫時安全的路徑。
林晚的光靈金芒再次散開,牢牢裹住五人,既能壓製體內咒力,又能抵擋亂流的衝擊。
江熾與淩雪緊隨林舟身後,一步步朝著那條狹窄的空間通道走去。
通道內空間亂流肆虐,時不時有細小的空間刃劃過,打在靈力護盾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半分大意。
林舟手持地脈鑰匙,用金光開路,打散迎麵而來的亂流與咒絲。
江熾持刀戒備,隨時準備劈砍突發的咒箭。
淩雪用冰魄寒氣凍結通道內的咒紋,確保前路通暢。
片刻後,三人終於穿過空間通道,來到了封印後側。
這裡的咒紋果然比正麵少了很多,隻有零星幾道暗紫色紋路,纏繞在封印脈絡上,而這些紋路的儘頭,恰好連線著本源裂隙的邊緣,正是咒力傳導的弱點點。
墟主顯然察覺到了他們的動作,核心猛地翻滾,更多的咒絲朝著後側湧來,想要阻攔三人。
“動手!”
林舟一聲低喝,地脈鑰匙徑直探出,金光精準射向咒力弱點點,不撤封印,隻壓製咒力傳導。
江熾揮刀劈出一道凝練的赤紅刀芒,斬斷纏繞的咒絲,刀勁直逼裂隙邊緣的咒力根源。
淩雪凝聚冰魄之力,將弱點點周邊的咒紋徹底冰封,阻止咒力再次蔓延。
三道力量同時落在咒力弱點點上。
暗紫色的咒力瞬間躁動起來,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咒紋的蔓延速度驟然減慢。
封印網上的咒力,開始快速衰減,十二錨點的金光,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後方的張揚與林晚,瞬間感覺到壓力大減。
空間亂流漸漸平穩,體內的咒力也被徹底壓製,不再作祟。
可就在三人以為即將破除咒印之際,本源裂隙深處,那股隱秘氣息突然再次暴漲。
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萬古滄桑的聲音,隔著裂隙與地脈金光,隱隱傳了出來。
不是墟主的嘶吼,也不是咒力的嘶鳴,而是一道模糊到近乎聽不清的低語。
林舟心頭猛地一震。
這聲音,絕非墟主本體所有。
墟主隻有湮滅與吞噬的本能,根本不可能發出如此清晰的低語。
難道這墟主的背後,還藏著其他未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