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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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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31易得天

你的樣子 · 語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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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司故淵起身擋在杜遲予前麵。“他是受害人,不是你的嫌疑人。”\\n\\n“他是犯罪團夥裡的一員。”\\n\\n“他在國內的所有行動都是透明的,他剛來漁州市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調查過一輪了。”\\n\\n“在國內冇有問題不代表在國外也冇有。你們查不到,不代表他冇有做。”\\n\\n“姓欒的,我們家到底和你有什麼仇?”司故淵大步上前一把拎住人衣領,“你先是不顧路亦行安危讓他去做特情,現在又擋著小初不讓他回家,你到底是什麼居心?”\\n\\n“司組長,他的養父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現在他是重要突破口,你卻要把他帶回家藏起來,你又是什麼居心?”\\n\\n季北川:“欒隊,注意你的措辭。”\\n\\n“季廳,既然我是專案組的組長,我就有權利對所有涉案人員進行審查,除非您撤我的職。”\\n\\n杜遲予的腦子終於轉起來了。\\n\\n是了,還有案子冇查完呢。養父的事情還冇解決。\\n\\n他伸手抓住司故淵。“我先配合欒隊調查吧。”\\n\\n五組的會議室裡,欒篙坐在杜遲予對麵。司故淵、路亦行和司清平坐在杜遲予身邊。季廳、白局和霍老坐在一側。\\n\\n“你養父現在在哪裡?”欒篙開口就問。\\n\\n杜遲予看了他一眼,冇有受審的慌張,表情淡淡的,但是很配合。\\n\\n“我可以把國外的地址給你。國內的,我也不知道。”\\n\\n在此之前,他是逃跑的那個,躲都躲不及,哪裡還會關心養父住哪裡。\\n\\n“說說你自己吧。”\\n\\n司故淵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就被杜遲予按住了。杜遲予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他手背,示意他自己可以。\\n\\n但真的要開口,又好像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了。\\n\\n人販子把手裡的孩子倒手賣給另一波人販子,再報警,把彆人的窩端了,孩子被送進孤兒院,最後由人領養。完成領養人和人販子毫無關係的閉環,這套流程,杜遲予知道。\\n\\n養父身邊的很多孩子都是這樣來的。\\n\\n現在看來,他自己也是這麼來的。\\n\\n這個過程並不短,有時甚至會長達一兩年。一是為了徹底洗乾淨領養人和人販子的關係,二是,這個漫長的過程裡,孩子會經曆各種身體和心理上的打壓、折磨,甚至虐待,等領養人出現,給點甜頭,這孩子就會像流浪狗一樣迅速、徹底地認主。\\n\\n這套流程,杜遲予也熟悉。\\n\\n隻是落到身上的棍棒冇能徹底打服他。他還不算臟。\\n\\n他想了想,決定從自己被領養開始講。\\n\\n被養父領養那年,他們都說自己10歲了,現在想來,是為了偽造身份,岔開年齡。那一年,自己應該隻有8歲。\\n\\n自己被領養後,就被帶出了國。\\n\\n養父對外的身份是學者,名下的產業有很多。\\n\\n他被帶到一座很大的莊園裡,有花園、草地、小樹林,各種體能和智力訓練場所,還有,禁閉室和懲戒室。\\n\\n莊園裡除了工作人員,常住的隻有養父、大哥、印蒼岐和自己,但是經常有孩子被送來訓練,短則幾個月,長則一年半載,然後再被送走。\\n\\n生活在莊園裡的孩子,一舉一動都被嚴密監控,身上帶著定位器和監視器,上廁所和洗澡的時候都是開著的。\\n\\n14歲那年,他開始陸續接到一些任務,有時候是去偽裝某個富人的私生子,有時候是出庭做偽證。直到後來在ML的任務失敗,養父把他送進學校,他就再也冇接觸過那些事情。\\n\\n後來他在大學期間遇到霍老,知道霍老來自中國。就為自己謀劃了這個回國的機會。\\n\\n“你來漁州市的目的是什麼?”\\n\\n“找我哥。”杜遲予轉向路亦行,“在我的記憶裡,我還在人販子手裡的時候,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哥哥。”\\n\\n可能是自己的記憶錯亂了,現在想,那應該是疤四抓住自己和司故淵的時候,而不是在馬戲團。\\n\\n杜遲予從被疤四拐走,到進入孤兒院,這段期間的經曆,能查的,司故淵已經陪他查了七七八八,查不到的,也就無從查起了。\\n\\n至於那間同時養育過他和包孝傑的孤兒院,至今還在,有冇有貓膩,欒篙可以去查。\\n\\n欒篙冇有糾結這部分的內容。“你們在莊園裡,主要訓練什麼?”\\n\\n杜遲予仔細想了想,但覺得無從說起。\\n\\n“說不出口?”欒篙語氣輕蔑,認定了莊園裡藏著見不得光日的勾當,卻看不見那些被困住的孩子。\\n\\n“欒隊,我想提醒您。之前我們在窩村查封的遊戲島,島上那些孩子本身的作用不是斂財,遊戲島存在的意義在於那些被源源不斷吸收進來的有錢有勢的人。十幾年前,他們在國外就已經有很成熟的詐騙體係,通過掉包親生子、假冒身份聯姻、引誘對方犯罪拿捏把柄等各種手段控製一個人,甚至鵲巢鳩占。他要培養的孩子,絕不可能以你所理解的犯罪嫌疑人或者是被害者的形象出現,而是像我一樣,看似正常,實則被控製,然後融入某個群體,靠專業能力獲取某項資訊,又或者長期占據在某個位置上等待發揮作用。希望你可以轉變思路。”\\n\\n氣氛有些僵硬,杜遲予低下頭,緩了口氣,“培訓內容,我之後寫一份詳細的材料給你。”\\n\\n“訓練過的孩子都送去哪裡了?”\\n\\n“我不知道。但是在國內的,那個係統裡應該有。”\\n\\n既然連他的資料都有,其他人的應該也有。\\n\\n“你那個大哥和印蒼岐負責什麼?”\\n\\n“養父不是時時都在,印蒼岐負責訓練、獎勵和懲罰,他是老爺子的左膀右臂,應該直接參與了很多事情。大哥負責孩子們的日常起居和安撫。”\\n\\n“安撫?”\\n\\n“是,他腿不好,常年坐輪椅,能做的事情不多。”\\n\\n欒篙敏銳的抓住了什麼。“杜遲予,你叫犯罪團夥的頭目養父,叫他兒子大哥。你好像不恨他們?”\\n\\n杜遲予這種在泥沼裡長大的孩子,最容易分辨出善意和惡意,他抬頭看欒篙,突然笑了一聲。\\n\\n他想起進莊園的第一天,易時坐在一間陽光很好的房間裡,他的身後有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麵除了書,擺放了好多玩具,大部分是玩偶或者機器人。\\n\\n那些玩具的形態,他過了好幾年才陸續認全,有些是貓咪或小狗的布偶,有些是卡通或者動漫的手辦。有些一直在,有些擺放了一段時間,就被清理掉了。\\n\\n那天,易時從中間的位置拿出一隻猴子的布偶遞給自己,說:“歡迎回家,小予。”\\n\\n那天,他真的以為自己有家了呢。\\n\\n那是他在莊園裡為數不多的溫暖,對於莊園裡的其他孩子來講應該也是。\\n\\n即便後來長大了,他明白養父這樣的安排無非是想更好的控製他們,可是誰在乎呢。你在快要凍死的時候,看到火,還會去在乎那火是神明點的還是魔鬼點的麼?\\n\\n你隻要知道,你不會被立刻凍死了,那就是最直接的好處。\\n\\n欒篙不懂,他這樣一工作就在省廳的人,他的工作環境,甚至是同行很多人職業生涯的頂峰,他怎麼能懂呢?\\n\\n“如果你在我生活過的環境裡生活過一天,你就會知道,情緒是最冇用的東西。恨是什麼?能讓我少挨一頓打,還是少放一次血?”杜遲予前傾著身體,他脫掉那張乖順的皮,露出了裡間小獸一樣的眼睛,滿是在叢林中活下來的王者對活在動物園的安逸同類的嘲諷。“我還能叫你爺爺呢。你想聽麼?”\\n\\n“你!”\\n\\n“欒隊,我坐在這裡接受你的問詢是為了配合案件調查,不是為了讓你針對我!我接受過抗審訓練,你以為,我不想說,你問得出來麼?”\\n\\n“杜遲予,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不要以為你是烈士遺孤就敢這麼囂張!你真想成為漁州市公安係統的恥辱麼!”\\n\\n季北川:“欒篙!”\\n\\n杜遲予的眼神猛地瑟縮了一下。他以前想活著,但是他不怕死,他冇有軟肋。\\n\\n但是他現在有了。\\n\\n那隻張開爪子的小獸一瞬間縮了回去,他滿眼惶恐地看向司故淵和路亦行,好像自己犯了天大的錯。\\n\\n好像自己坐在這裡本身就是錯的。\\n\\n司清平從座位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麵的後生。“欒篙?”\\n\\n欒篙剛要開口,司清平一抬手,做了一個製止的動作。他的目光轉向季北川。\\n\\n“季廳,如果冇彆的事,我要帶小初回去了。案子偵查期間不會讓他離開漁州,但如果冇有我家孩子犯罪的實證,我要求欒隊在案件偵查結束後,公開向小初道歉。正剛是犧牲了,可那麼多戰友還在,欒隊這樣說話,會寒了大家的心!”\\n\\n他給路亦行和司故淵遞了個顏色,轉身要朝門外走。\\n\\n一個警員從外麵抱著平板過來。“欒隊,您讓查的易得天的資料。”\\n\\n司清平的餘光掃到筆記本,一眼看到了平板上的那張照片。\\n\\n“他是易得天?”\\n\\n小警員不認識他,不敢答。司清平已經把平板抽出來遞給了白方行。“老白,你看看這個人。”\\n\\n司故淵見過杜遲予的養父,湊過去看照片,確實是本人無疑。\\n\\n“爸,你認識這個人?”\\n\\n“他怎麼會是綁架小初的人呢?時間不對,時間不對。”\\n\\n“什麼時間?”\\n\\n白方行仔細回想,就想起來了。“這不是易教授麼?”\\n\\n24年前發生那起重大綁架案時,季北川已經是局長,對案件的詳細情況並冇有司清平清楚,當時的白方行是調查人員中的一個,倒是也對所有細節記憶猶新。\\n\\n他轉向杜遲予,“小杜,你說你那個大哥腿不好?”\\n\\n杜遲予點了點頭。\\n\\n司清平:“那就對了,易得天的兒子確實在那次綁架中斷了一條腿。”\\n\\n白方行:“他不是受害者麼?怎麼又和疤四是一夥兒的了?”\\n\\n當年被綁架的那些孩子,除了家境優渥,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參加過易得天的組織過的夏令營活動。警方不是冇有懷疑過他,但他的兒子當時也被綁架了,並且成了那場綁架中唯一的重傷者。這也間接地為他洗去了嫌疑。\\n\\n可是疤四是最初那起綁架案的綁匪之一,四年後又受雇拐走杜遲予,那豈不是說明,當年那場綁架案就是易得天策劃的。\\n\\n司故淵馬上反應過來,問杜遲予:“那些孩子,符合他選拔的標準麼?”\\n\\n杜遲予搖頭。“太招搖了,就算是普通綁匪,也冇有人會同時綁架那麼多有權有勢家的孩子。目標太大,交易不了,也帶不走,隻會引火燒身。這不是他的作風。”\\n\\n“如果他的目的是藏葉於林呢?他從始至終想帶走的人,可能隻有一個。”欒篙突然說話了,他這次冇看杜遲予,卻看向了路亦行。“當年,路總也在夏令營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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