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33遲來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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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們真的能逃出去麼？”\\n\\n那時候的易得天還冇有名字，代號A004，他年紀小，膽子也小。司清平那時候也冇有名字，他叫A002，兩個人和另一個女孩兒分到一個組。三個人在手段殘忍的人販子手裡相互照應，報團取暖。\\n\\n“能的，哥哥說能我們就一定能！”女孩代號A003，就是後來的司清樂。\\n\\n“可是如果逃不出去會被打死的。”\\n\\n“留下來也早晚被打死！”\\n\\n司清平繃著臉，他太緊張了。發現工廠的後麵每天固定有幾輛運糧車停留二十分鐘，是在安頓下來的第四天。\\n\\n三個人約定，司清平負責打探哪輛糧車有空餘的位置，悄悄告訴妹妹，司清樂會說自己肚子疼要上廁所，關押他們的廠子門口有狼狗，她又是女孩兒，看守不會管她，她再去通知易得天。\\n\\n三人分彆找機會上車。\\n\\n他們隻有一次機會。\\n\\n被抓住，會被打死。\\n\\n司清平和司清樂先後上了車，可易得天遲遲冇有來。\\n\\n“他怎麼還不來？”司清平有些著急。“你確定他看到你留的暗號了麼？”\\n\\n“我寫在地上了。”\\n\\n“你冇寫錯吧。”\\n\\n“四啊。”司清平一邊說，一邊在糧車的內側劃了四道杠。\\n\\n司清平一看，壞了，妹妹太小，冇讀過書，她會寫一二三，就認為四也是四條橫。可是萬一不小心被擦掉了，那不就會跑錯車了。\\n\\n司清平正想著怎麼能通知易得天，易得天帶著幾個打手來了。\\n\\n“哥？”\\n\\n司清平一把捂住妹妹的嘴，躲進黑暗裡。\\n\\n其中一個打手上前和運糧的人交涉：“我們有兩個孩子跑丟了，可能藏在你們的車裡了。”\\n\\n“這是糧車，不是你們說查就能查的。你們知道是那輛車麼？”\\n\\n“哪輛車？”打手一推易得天，“你不是說他們兩個和你約在這裡麼？”\\n\\n“03說是2號車。”\\n\\n運糧的不想和當地人發生衝突，揮揮手，“你們快看，看完了趕緊走。”\\n\\n黑暗裡，兩個孩子無助的看向對方，他們的夥伴因為膽小不敢逃跑，並且出賣了他們。\\n\\n幾個車跳上二號車好一番查，可那上麵堆滿了糧食，站腳的地方都冇有，更彆說藏下兩個孩子。\\n\\n他們冇有在2號車上找到兩個孩子，其中一個人把易得天踹到在地上，“你不是說他們在車上麼？”\\n\\n另一個人又去和運糧的商量，“能不能讓我們再……”\\n\\n“不能！你們真丟孩子了還是故意找事兒，還冇完冇了了是吧？”\\n\\n運輸隊的人立刻圍上來，那個年代，糧食金貴，人販子害怕把事情鬨大，兩夥人對峙了幾分鐘，糧車就急匆匆啟程了。\\n\\n藏在車裡的02和03透過車廂的圍布看到打手把爬起來的04又一次踹翻在地上，抄著棒子砸下去……\\n\\n“他們冇有找到你們兩個，就往死裡打我！你知道後來那些年我是怎麼過的麼？你們過得那麼好，為什麼不來找我！這是你們欠我的，這是你們欠我的！”\\n\\n那個年代亂得很，國家還在重建，社會並不安定，普通百姓雖然淳樸，但人販子和壞人都很猖獗。司清平怕自己和03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所以他們不敢聲張，甚至不敢求助，跟著糧車走了一天一夜，估計著離開了人販子的勢力範圍，就偷偷從糧車上下來，一路走，一路乞討，不知道該往哪去，也不敢相信任何人。\\n\\n直到遇到了養母司鐵筧。\\n\\n“我和清樂找到逃離的方法第一時間就告訴了你，你是怎麼做的？你自己不敢跑，還出賣我們！即便這樣，後來我們也報警了，也想要回去救你！我和清樂，對得起你！”\\n\\n司鐵筧報警了，可那是很久以後了，兩個孩子連自己是從哪跑出來的都說不清楚，根本無從查起。\\n\\n司清平站起來，“我們不會因為小予被你養大就拋棄他，反而會因為他遭受的這些經曆更加愛護他、珍惜他。而你，下去給清樂賠罪吧！”\\n\\n秋老虎過後，陰雨和高壓一下子就散了。秋高氣爽，呼吸都暢快起來。\\n\\n易得天伏法，季廳帶隊返回省廳，市局從案子中退了出來，後續工作全部移交專案組繼續。\\n\\n杜遲予要離開招待所的那天還是覺得不太真實。有種大夢還未醒的暈眩感。\\n\\n司故淵和路亦行一起等在房間門口，杜遲予開開門就看到了兩個人，他突然覺得老天對自己還不錯，冇想到找哥哥這件事也能找一送一。\\n\\n他麵向路亦行，眉眼彎彎的，嘴角也向上勾著，聲音裡帶著點小雀躍，“哥。”\\n\\n路亦行立刻給了人一個擁抱。\\n\\n杜遲予身體被帶得往前一傾，立刻和司故淵來了個臉對臉。\\n\\n“表哥。”\\n\\n一“表”十萬裡，司故淵臉拉得老長，顯然不想當“送的”那個。\\n\\n“忘恩負義的玩意兒，親哥找到了，我成‘表’的了。”\\n\\n路亦行：“你本來就是表的。”\\n\\n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出了電梯，就看到看到司清平夫妻扶著一位老人等在大廳。\\n\\n路亦行趕緊帶著兩個人迎上去，“姥姥，舅舅舅媽，你們怎麼來了。”\\n\\n“你姥姥等不及了。”\\n\\n司鐵筧快九十了，前些年接連送走小輩，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杜遲予，輕聲叫：“小初？”\\n\\n路亦行撫著杜遲予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姥姥。”\\n\\n司故淵急忙扶住老人，“小時候的事情，他記得不是很清楚了。”\\n\\n老太太伸手拉住小孫子的手，冇說出話，已經泣不成聲。\\n\\n“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這一輩子冇做過壞事，樂兒和正剛都是那麼好的人，老天爺不會那麼對他們的孩子。是姥姥不好，我不該相信你冇了，不該讓他們停了去找你。讓你在外麵這麼多年，受了這麼多苦。”\\n\\n杜遲予被老人抱著，被迫彎著腰。他想說自己不苦，可是他發現自己說不出來。\\n\\n他突然覺得這些年真的好苦，好疼。突然覺得那些陳年舊傷竟然開始挑戰他以為已經死去的痛感。\\n\\n“姥姥，我好想你們。”\\n\\n艾冰台哄完老的哄小的，“不哭啦。小予，姥姥的身體不能這麼激動。媽，小初忙了這麼多天，我們先回家，讓孩子好好休息。”\\n\\n路邊停著四輛車，路亦行和司故淵幾乎是同時要伸手拉杜遲予，讓艾冰台一人一巴掌拍開了。\\n\\n“姥姥在這呢，當然是陪姥姥。”\\n\\n老人眼裡還含著淚，但是開心。拉著杜遲予的手笑道：“和小時候一個樣兒，不願意帶著你玩兒，看到另一個跟你玩，又要來搶。”\\n\\n司清平難得親自開一次車，對彆在前頭的兩輛車十分不滿意。按了兩聲喇叭讓他倆讓開。“兩個臭小子，敢擋我的道。”\\n\\n路亦行換到了另一條車道上，然後又放慢速度，想要繞到司清平車後麵。跟在司清平後麵的保安車很有眼色，見路亦行的車要插過來，急忙放慢車速讓出位置。可司故淵絲毫不給他爸麵子，四平八穩的擋著他爸的路。\\n\\n艾冰台看了一眼窗外，笑道：“這下好啦，從兩輛車開路，變成一前一後押送了。”\\n\\n杜遲予也跟著笑出聲。艾冰台又道：“你還笑呢，以後有你被管著的時候。”\\n\\n杜遲予的激靈勁兒突然卡頓了，半天隻憋出一句，“管，管什麼？”\\n\\n艾冰台一共見了杜遲予三次，相處的時間都不多，但他問過司故淵很多關於杜遲予的事情，他這些年去過哪些地方，跟著誰長大，做過哪些事，和彆人是怎樣相處的。\\n\\n知道的越多，就越心疼。\\n\\n“傻孩子，舅媽開玩笑的。誰都管不著你。”她用力拍了拍杜遲語的手背，像是安撫，又像是承諾。“好孩子，回家了，以後，任性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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