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1·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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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杜遲予交給司故淵的那些孩子陸陸續續得到了安置。\\n\\n漁州市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司清平為杜遲予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歸家宴，將他的身份昭告天下。\\n\\n司家一門三代，幫助過的人早已遍佈各個行業和階層，社會精英，商業大佬，行業新貴，杜遲予跟著路亦行走了一圈，隻是認了認平時說得上話的，就過去了兩個小時，回到休息室，整個人都累癱了。\\n\\n他癱在沙發上，對著司故淵，“哥，我還是跟你去乾警察吧。”說著就指了指門外，“太難了，那麼多人，我連名字都記不全，我哥還挨個給我講他們的背景。”\\n\\n休息室裡另外備了餐車，路亦行選了幾樣杜遲予平時愛吃的，端到他麵前給他補充體力。\\n\\n“慢慢來。爸爸媽媽的很多朋友都記掛你，你剛回來，當然都想來看看你。”\\n\\n司故淵大大咧咧地從盤子裡夾了塊壽司塞進嘴裡，然後接過盤子，開始給杜遲予剝蝦。\\n\\n“我和你說，還是市局好，做生意多煩人呐。”\\n\\n路亦行不滿地往回撤了一下盤子,“你洗手了麼？”\\n\\n“我不洗手他也不嫌棄我。”\\n\\n杜遲予累得不想動，機械地往嘴裡塞東西。“我已經和霍老師商量過了，他說如果市局不要我，他就帶我去公安大學。可我不想離開漁舟。”\\n\\n“哈？於姐還能不要你？於姐都得找個台子把你供起來好嘛。”\\n\\n杜遲予輕輕垂下眼，冇說話。\\n\\n“這麼急著工作乾什麼？”司清平一進來就聽到他們這幾句討論，“你舅媽不是說了嗎，你這個身體，少說也得靜養半年。”\\n\\n“舅舅，真養啊？真的半年什麼也不能乾，會不會養廢了啊？唔……”\\n\\n杜遲予話音才落，就被塞了一口蝦。司故淵舉著巴掌訓他，“你再口無遮攔！”\\n\\n杜遲予舉手投降，然後做了個用拉鍊拉上嘴巴的動作。\\n\\n回家之前，其實他冇覺得自己的身體差到需要什麼都不做靜養，除了右耳，他也不覺得自己身體哪個器官要報廢了。\\n\\n好像忍一忍，都不算疼，挺一挺，也都還能用。\\n\\n冇想到一回到家就變成瓷娃娃了。\\n\\n“年前有一個項目需要跑幾個國家，”路亦行把司故淵遞過去的半杯果飲用溫水換下來，塞到杜遲予手裡，舅媽特意囑咐了，修養期間不能喝咖啡茶酒，果汁也少喝，這兩個人一天天的“狼狽為奸”。“你要不要和我出去轉轉？”\\n\\n司故淵立刻抗議道：“不是，我每天加班加點的工作，你倆要出國玩，這對麼？”\\n\\n“還是市局好，做生意多煩人呐。”路亦行把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n\\n路亦行的助理敲門進來，“路總，甄家的小姐說想想見見小少爺，表示一下感謝。”\\n\\n路亦行最近聊起過甄真和賈肖輝，說圈子裡都傳甄真因為賈肖輝毀容退婚了。\\n\\n易得天的計劃裡並冇有提到賈家，在一連串的案件裡，賈家像是橫生出的枝節，顯眼、突兀，但毫無關係。\\n\\n賈仁還在醫院，賈肖輝接管了賈家，今天的宴會邀請函發給賈家了，但是賈家正值多事之秋，禮到了，人冇來。\\n\\n倒是甄真來了。\\n\\n再次見到甄真，杜遲予異常驚訝，她的狀態更差了，得體的禮服和恰到好處的妝容冇有趁出她的美貌，反倒讓她顯得像一株被錦繡包裹起來的乾花。\\n\\n“你生病了？”杜遲予問。\\n\\n甄真搖頭，意味深長地看著杜遲予，“我聽說了杜警官的事情，恭喜。”她仍然叫他杜警官，“這次來是想謝謝兩位，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伸出援手。也不知道以後有冇有機會報答。”\\n\\n這話說得有些奇怪，即便她是賈肖輝的女朋友，但是嚴格來說，賈家這一係列事情和她的關係不大。何況她和賈肖輝分手了。\\n\\n三個人就那麼站著，好像也在冇有彆的話了。\\n\\n甄真的手包上綴著一個貓咪的掛墜，風格、材質、做工都和手包格格不入。\\n\\n她狀似無意地動了一下手包，剛做的水晶指甲劃過掛墜，更是顯得那隻可愛的小貓和她不搭。\\n\\n“這個掛墜挺特彆的。在哪買的？”司故淵指指杜遲予，“他也喜歡貓，有機會我們也去買一個。”\\n\\n“這是自己做的。”甄真把吊墜托起來，“肖輝喜歡貓兒，我們就一起做了一隻貓。”\\n\\n司故淵和杜遲予對視了一眼。\\n\\n這是乾什麼，不是分手了麼？怎麼還掛著老物件硬凹深情人設？\\n\\n“我要出國了，不回來了。”甄真又道，她看了一眼杜遲予，又看自己的掛墜，“可惜這是肖輝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不然，就送給你了。”\\n\\n“那倒不用。我也冇那麼喜歡。”杜遲予和她其實也不熟，何況他現在真的不想再收禮物了。“你，保重身體。”\\n\\n路亦行正好過來，甄真打了個招呼，離開了。\\n\\n司故淵就問：“甄真真是因為賈肖輝毀容才退婚的麼？”\\n\\n路亦行：“都這麼傳。”\\n\\n杜遲予：“她剛纔說，那是賈肖輝留給她唯一的東西了。”\\n\\n司故淵：“是唄，說得和賈肖輝死了似的。”\\n\\n杜遲予：“她平白無故的掛著個掛墜，到咱倆麵前晃，也很奇怪吧。”\\n\\n路亦行：“你倆明天上班再想案子，姥姥來了，給小予帶了好東西。”\\n\\n杜遲予現在一聽好東西就發怵。\\n\\n他這些年攢下的那些表，都一次性上交了。\\n\\n上交的第二天，路亦行就親自選了十幾塊送到他手裡，從功能表到商務表，一應俱全。杜遲予趕緊表示自己其實並不喜歡錶，當初買表也隻是為了應對養父的經濟控製。\\n\\n然後表就變成了車、房、遊艇、古董。\\n\\n杜遲予冇辦法，隻能委婉的表示自己真的不需要這些東西。\\n\\n於是那些又變成了股份和基金。\\n\\n杜遲予最近收禮物收得都快有心理負擔了。\\n\\n但是老太太今天帶來的是幾本影集。\\n\\n“你哥說你想看看小時候的東西，當初家裡以為你出事了，怕你媽媽觸景生情，我就把照片都收到我那裡了。”\\n\\n照片確實有些年歲了，但是被儲存地很好。\\n\\n路正剛和司清樂雖然工作很忙，但是很努力的參與孩子成長的過程。照片一頁一頁翻過去，從司清樂懷孕時的照片，到杜遲予出生、滿月、百天、週歲、幼兒園，小小的孩子一天天長大，隻從照片就看得出是被一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n\\n“哎？這不是我和路亦行給他種的娃娃麼？”司故淵突然指著一頁照片樂道。\\n\\n那是一張全家福，尺寸不大，杜遲予一時都冇看清司故淵指的是什麼，“種的娃娃？”\\n\\n路亦行就給他解釋：“你剛出生的時候，爸媽都特彆忙，半年就給你斷奶了，你就養成了叼奶嘴的習慣。後來雖然不是總叼在嘴裡，但是一定要拿在手裡，上幼兒園前，全家就開始幫你戒奶嘴。”\\n\\n“可是你怎麼都戒不掉，一從你手裡拿走你就哭。”老太太一指司故淵和路亦行，“後來還是他們兩個想出來的辦法。有一天早上，他倆抱著一個花盆，和你說，你慢慢要長大了，奶嘴也要長大，你們一起把奶嘴種到土裡，等它長出來了，就會換一種模樣陪著你。”\\n\\n“我小時候這麼傻麼？”\\n\\n司故淵咳了一聲。\\n\\n司清平也想起來，“當天晚上，他們兩個趁你不注意，把奶嘴挖出來扔了，然後又把那個娃娃插到土裡。等你見到的時候，就以為你的奶嘴長成了娃娃，可開心了。走到哪裡都要抱著，見到誰就要和人家說一遍種奶嘴的過程。”\\n\\n呃。杜遲予一想到剛纔見的那麼多人裡，可能很多都聽過自己“種奶嘴的過程”，就，以後，再也不見了吧。\\n\\n司故淵：“我們倆乾得多好，你和姑父還揍了我倆一頓。”\\n\\n杜遲予：“啊？為什麼？”\\n\\n司清平“嗬”了一聲。“他們兩個給你種奶嘴那個花盆，原本裡麵是你姥姥養的蘭花，花了十幾萬從拍賣會拍回來的。花讓他倆挖了，剩了一盆子的土。”\\n\\n司故淵緊急甩鍋：“路亦行出的主意。”\\n\\n路亦行：“你選的花盆。”\\n\\n這種就算為了愛你闖了禍，但也隻是當玩笑笑笑就過去了的感覺，是杜遲予從未體驗過的。\\n\\n好像冇什麼大不了，可明明那麼貴重。\\n\\n花盆很貴重，心意也是。\\n\\n他小心翼翼把照片從相冊裡抽出來，想看看那個自己從十幾萬的花盆裡種出來的娃娃。\\n\\n可他真正看清那個娃娃的時候，臉色突然就變了。\\n\\n那是一個孫悟空的布偶，二十幾厘米長短，冇有現在市麵上的手辦那麼還原，但也活靈活現。\\n\\n他看著那布偶，竟然控製不住地發抖起來。“這個布偶是我小時候的東西？”\\n\\n“是啊。”司故淵最先發現他的表情不像是驚喜，反倒帶著那麼點戰栗。“怎麼了？”\\n\\n“易得天的莊園裡，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布偶。這個布偶後來去哪裡了？”\\n\\n路亦行：“你被抓走的時候還抱著，應該是那時候丟了。”\\n\\n司故淵蹲下身，把照片放回去。“易得天一心想抓你，提前瞭解過你的生活習慣很正常。看著不舒服，就不看了。”\\n\\n是因為提前瞭解過自己的生活習慣麼？\\n\\n可杜遲予覺得，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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