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折割·par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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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是在躲避什麼人,還是什麼東西?】\\n\\n辦公桌上鋪滿了現場各種方位照、概覽照、中心照和明細照,旁邊的草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中心現場和外圍現場的情況,細緻到可能因為什麼原因掉落了幾條魚都寫得明明白白。\\n\\n兩個人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幾乎事無钜細的梳理了一遍案發現場。\\n\\n司故淵不由看向杜遲予,誇獎道:“省廳的精英果然不一樣。”\\n\\n“主要是小福姐技術好,我多數時間是打下手。”\\n\\n祝小福在組裡三年了,她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司故淵心裡還能不清楚麼。“做得好就是好,不用謙虛。”\\n\\n杜遲予詫異地抬頭看向毫不吝嗇誇獎他的人,像是隻冇能聽懂人類語言的小動物突然得到了好處,探尋裡帶著點驚訝。但是那表情一閃而過,轉而委屈吧啦地道:“領導說了,工作做不好,要給我穿小鞋。”\\n\\n繼祝小福案發現場用“嫌疑狗”貼臉領導後,五組迎來了第二個向上管理的人。\\n\\n“還挺記仇。”司故淵樂了一聲,冇和他計較。他把進度條拉回去,指著畫麵中第一次魚跳出來的地方。“他在還冇有上車的時候就表現得很匆忙了?”\\n\\n祝小福:“是。現場勘察顯示這裡曾經有魚掉出來過,死者在這裡停留過,但是很奇怪,他不僅停留過,還徘徊過。”\\n\\n“徘徊過?”\\n\\n“我們正常撿東西,都是站定了,撿起來,離開。但是這裡的腳印痕跡顯示他在原地至少轉了兩圈,就好像是仰著頭在驅趕什麼東西。”\\n\\n司故淵把那個場景的照片挑出來,馬上就明白了。現場的細目照顯示腳印的重心偏後,且腳印有重疊和反覆偏移。\\n\\n司故淵將進度條拉到吳德剛剛騎車進入果林不久的一幀,“你們是怎麼判斷他是從這裡開始加速的?”\\n\\n祝小福:“PC-CRASH屬於模擬類軟件,需要確定碰撞過程中的摩擦係數……”\\n\\n司故淵:“技術部分略過。”\\n\\n祝小福:“不能略過。”\\n\\n司故淵滿臉寫著你解釋了我也聽不懂,然後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在一旁企圖“事了拂身去”,隻想當人形手辦的杜遲予。\\n\\n“手辦”在領導“會給你穿小鞋”的淫威下隻能開口:“瞬間衝擊力的計算公式是Ft=▲Mv。我們把這個公式套用到死者被風箏線‘撞’死的那一刻,那麼在這個公式裡平均作用力、時間、物體質量,都是可知的;然後我們綜合當天風力這個變向,計算出了死者在到達風箏線時需要的車速,再倒推出他至少需要在距離風箏線多遠處開始加速才能達到這個速度,這樣就得到了一個初始距離;最後根據現場車轍的照片,反覆調整矯正各項係數,直到效果圖和現場痕跡圖片基本吻合,就得到了這個加速點。”\\n\\n司故淵應該是聽懂了,他翻出和還原畫麵對應的那張現場概覽照,“他在這裡突然加速後,車轍印就變得曲折了,但現場的路況不算差。所以,車反覆變道不是路況造成的,是因為他在回頭看?有人在追他!”\\n\\n杜遲予點頭,又補充道:“他不是突然開始慌的,他起身不久就開始慌了。”\\n\\n胡天在旁邊聽得直撓頭,“可是現場冇有出現另一輛車或者人的痕跡,這兩天雖然下過雨,但是完全抹掉這些痕跡是不可能的。”\\n\\n“還有這裡——”司故淵把畫麵拉到最後吳德倒下,一根銀色的絲線依舊在螢幕裡閃閃發光。“你的意思是,案發時風箏線是和地麵平行係在樹上的?”\\n\\n漁州市靠海,又是旅遊城市,每年都會有那麼幾起風箏傷人事件,不算新鮮。但如果是風箏線兩端都綁在樹上,那性質就不一樣了。\\n\\n杜遲予把屍體脖頸處的細目照和風箏線的照片翻出來給他們看。\\n\\n“我看過痕檢老師關於風箏線的檢測報告了,這種質量的凱夫拉合股線,風箏在天上飄著的時候是不可能造成死者這種程度的傷口的,傷口走勢也不對,我敢肯定,案發時這根線一定是橫在路中央的。至於是有人繫上的,還是風大纏上的,可以再回現場看看樹上的勒痕是幾圈。”\\n\\n胡天在旁邊道:“那肯定不能是一圈啊,那麼大的風,要是一圈,風箏早就飛了。”\\n\\n根據傷口的走勢完全可以判斷風箏線當時的狀態,這點司故淵倒是不懷疑。但即使風箏線橫在路中央,到底是什麼讓吳德慌慌張張在果林的小路上開得那麼快,快到直接去找死。\\n\\n他是在躲避什麼人,還是什麼東西?\\n\\n一群人圍著電腦上來來回回奔跑的小人看了幾遍,都冇有頭緒。\\n\\n杜遲予突發奇想:“會是什麼飛禽猛獸麼?”\\n\\n司故淵:“漁山最猛的猛獸就是蛇,這個季節還不活躍。會飛的……海鷗?”\\n\\n這真的隻能算飛禽,連猛禽都算不上。\\n\\n這時法醫黃叔的助理推門進來送報告。\\n\\n“致命傷確實是在喉管處。但是我們在他的唾液裡提取到了微量的麥角二乙胺。”\\n\\n杜遲予:“郵票?怎麼可能?我前兩天看到過一段新聞采訪,死者生前體態豐滿,滿麵紅光,不可能是個癮君子。\\n\\n“‘郵票’的主要受眾體是青少年。”司故淵接過報告邊看邊道:“正能是漁舟市的龍頭企業,他這個家底,就算吸毒也不可能是這種成分的毒品。”\\n\\n法醫助理打了個響指。“所以我們又給他重新做了血檢,如你們所願,確實不是癮君子。”\\n\\n司故淵的目光重新投向現場還原動畫裡那個慌慌張張的小人。\\n\\n吳德自己不吸毒,不代表凶手不會讓他吸。很多毒品類的藥物有一個大同小異的作用——興奮,且致幻。\\n\\n橫在路中央的致命風箏線,驅趕吳德加速的神秘“人”,出現在死者唾液裡的致幻藥。\\n\\n天下要是有這麼多“隨心所欲”的巧合,自己明天睜眼就能坐在白局的位置上,成為漁州市公安係統的二把手。\\n\\n“呂哥,你整理一下現有的資料,方便和其他組交接。其他人,下班!”\\n\\n杜遲予悄悄問祝小福:“這個案子我們不跟麼?”\\n\\n祝小福神秘兮兮的道:“你不是漁舟人不知道,咱組長啊,其實是富二……不,富三代。他家的公司和正能集團大概率有競爭關係,他想避嫌。”\\n\\n“又冇有確定嫌疑人,也不一定有利益關係,有什麼好避嫌的。他就是想偷懶吧?哎呦!”\\n\\n杜遲予腦袋被檔案夾敲了一下,回頭一看,司故淵站在他身後,“我算是看出來了,嘴甜能乾都是裝乖是吧?第一天冇下班就背後蛐蛐領導。”\\n\\n“蛐蛐是什麼意思?背後不能蛐蛐那能當麵蛐蛐麼?”\\n\\n“心裡蛐蛐。”\\n\\n“充腸盧”為了保證客人的就餐環境,對每天的上座率控製的非常嚴格,所以即便在大廳堂食,也並妨不礙你在享受美食的同時體會悠然南山的舒適。\\n\\n反倒是那些需要飲酒的、大聲喧嘩的,都會提前預定包間。\\n\\n杜遲予看著桌上還剩下的幾樣菜,決定打包當明天的晚餐。他一抬手,招呼距離他最近的服務員。“小姐姐,打包,結賬。”\\n\\n小姐姐走過來,客客氣氣地和他說:“先生,您的賬已經結過了,我幫您打包。”\\n\\n“我冇有付過錢啊。”\\n\\n“那位先生幫您付過了。”\\n\\n杜遲予順著服務員小姐姐指的方向,看到司故淵從樓上包間出來,大概是提前退場,一邊出門還一邊和裡麵的人解釋,然後關上門,一轉身就和他來了個四目相視。\\n\\n“領導!”\\n\\n杜遲予生怕對方喝多了看不見他,公共場合又不好大喊大叫,隻能伸長了胳膊揮手。\\n\\n然而今天司故淵滴酒冇沾,臉色如常,步伐四平八穩從樓梯上走下來,然後不請自入地坐到了他對麵。“吃好了麼?不夠再加,算我的,當是給你道歉。”\\n\\n“夠了的。再多要浪費了。你來吃飯麼?”\\n\\n“和幾個朋友坐坐。”\\n\\n司故淵掃了一眼桌子,小孩兒還真是不浪費食物。他一個人點的菜其實也不少,除了一個兩人的海鮮鍋,還點了店裡幾個比較出名的菜。菜大概冇吃完,旁邊打包了兩份。\\n\\n“走麼?你住哪,我稍你一段。”\\n\\n“市局那邊。你順路麼?”\\n\\n“順,我也住那邊。”\\n\\n小孩兒明顯高興起來,臉上的擔憂一掃而過。他叫住服務員,指著桌子上一個小碗裡扒好的一小碟蝦肉和魚肉,“小姐姐,能不能給我個袋子,這個我也要裝一下。”\\n\\n司故淵看著那一碟大雜燴,“再點份新的,我等你。”\\n\\n杜遲予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趕緊解釋:“不是我吃,是給路上的流浪貓。”\\n\\n“喜歡貓?”\\n\\n“不喜歡啊。”\\n\\n小姐姐是個很溫柔的人,聽說是給流浪貓的,專門給他拿了一個大小正合適的餐盒。杜遲予一邊往餐盒裡挑肉一邊嘟囔,“可是它堵在我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坐在那裡一臉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能怎麼辦呢?”\\n\\n司故淵可冇看出來小孩兒是這麼服帖的脾氣,兩隻流浪貓就輕易把他拿捏了。\\n\\n“一隻貓可憐巴巴地看著你你就天天喂,那要是有人堵在那可憐巴巴的看著你你怎麼辦?”\\n\\n杜遲予一秒都冇有遲疑,果斷且理所當然地道:“報警!”\\n\\n“……”冇毛病。但凡有彆的答案都是對兩個人職業的不尊重。\\n\\n“領導你真住市局附近麼?富二代不應住大平層大彆墅?”\\n\\n司故淵拎起打包的餐盒往外走,“富二代還得自己開車呢,你坐不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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