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折割·par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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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杜遲予順手把鑒定報告拿起來翻了翻，目光停留在風箏線軸的細目照上。】\\n\\n杜遲予跟著司故淵走到電梯口，正好遇到胡天拿著辦好的手續回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一家子可夠冷漠的。”\\n\\n司故淵：“百日夫妻似海深。可這深海裡埋的到底是滿載黃金白銀的聖荷西號，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波羅黎各海溝。誰知道呢。”\\n\\n杜遲予在旁邊聽天書似的。“我最近聽過一個關於‘山盟海誓’的解釋，說如果兩個人感情破裂，其中一個人就會帶另一個人到高山大海裡起誓，然後把人從山上推下去摔死或者困在海裡淹死。所以百日夫妻似海深的意思是說，受害人的妻子可能是我們的嫌疑人？”\\n\\n司故淵：“……”\\n\\n之前接觸的少，冇發現這小孩兒的中文水平和精神狀態一樣不靠譜。\\n\\n你說他成語說得不好吧，他小嘴巴巴的說挺溜，你說他成語好吧，有一句算一句冇一個字的意思是對的。\\n\\n可胡天直接被杜遲予帶跑偏了，竟然順著他說：“以後誰要是想和你這樣山盟海誓，千萬不能去哈，那都是壞人。”\\n\\n他先走一步去交手續。空曠的電梯裡隻剩下兩個人。\\n\\n司故淵麵對著電梯門，從電梯光亮的金屬麵上看著站在他身後的杜遲予。小孩兒站在他斜對麵的角落裡，既冇有麵對老師時的乖順，也冇有麵對同事時的大方得體，看著十分鬆弛，可是一直用眼睛打量他，像隻盤算著捕獵的貓兒。\\n\\n杜遲予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立刻裝模作樣捂著胸口咳了幾聲，“領導，我昨天算工傷麼？”\\n\\n司故淵轉過身，向杜遲予靠近了一步，略往前傾了傾身體。“碰瓷兒是吧？”\\n\\n杜遲予比司故淵足足矮了半個頭，這樣被人麵對麵看著，難免就會覺得有壓迫感，但他麵上絲毫不顯，不動聲色地往後移了移身體，順勢靠在了電梯牆上，仰著頭表情真摯但語氣十分不誠懇地狡辯：“您不怕我真去督察組告您啊？”\\n\\n司故淵雙手插在兜裡，打量著熊孩子樂了一聲。“去吧。我和他們支隊長也很熟，用不用提供給你手機號？走一般流程時間還挺長的。”\\n\\n杜遲予：我謝謝你，你人還怪好的嘞。\\n\\n“彆在心裡誇我。”\\n\\n杜遲予順杆往上爬：“真的不能結拜麼？”\\n\\n“什麼年代了還搞結拜那一套。你進了市局大門就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要是工作做不好，我可是會給你穿小鞋的。你知道穿小鞋是什麼意思吧？”\\n\\n杜遲語難得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甚至還白了司故淵一眼。“我又不是傻子。”\\n\\n司故淵往旁邊錯開一步，和他並排站著，“下班你去書店買本《新華字典》，明天拿來我給你報銷。”\\n\\n“買字典乾什麼？”\\n\\n“叮”\\n\\n5樓到了。\\n\\n司故淵大步走出電梯，擋住電梯門往牆上的宣傳欄一指，海報上用碩大的字寫著：人生是冇有畢業的學校。\\n\\n感謝市局宣傳部，他第一次覺得這玩意兒放在刑偵辦公室的走廊裡有了那麼一點用處。\\n\\n漁舟市公安局是漁舟市僅次於市政府之外最氣派的辦公樓，如果地皮得益於前任局長，那辦公樓翻新和裝修就要得益於前前任漁州市刑偵副支隊長、司故淵他老爹——現在省富豪榜上掛在第一位的人。\\n\\n而作為天極海鬥二少爺的司故淵，唯一假公濟私過的一次就是選辦公室的時候要了五樓的東南角。\\n\\n東南角好哇，不僅陽光充沛，且距離全域性領導的辦公室都遠。\\n\\n誰不想要個一邊曬太陽一邊摸魚而且藏在角落遠離領導的工位呢？\\n\\n“給大家介紹一下，杜遲予，省廳鑒定中心項目組的同誌。項目組跟組半年，痕檢方麵的事情以後可以直接找小杜。”司故淵又一指在場的幾個人，“胡天主要跑外勤，祝小福精通網絡，程哥以前是預審科的，在咱這負責資料和審問，其他人讓小福帶你慢慢認。”\\n\\n杜遲予立刻翻出一套初來乍到、仰慕前輩的殼子套上。“美女姐姐好，胡哥、程哥好。請大家多多關照。”\\n\\n老大竟然把浴室裡的小帥哥領回來了，那我們團隊以後不就是聯歡會上靠顏值，平時辦案靠技術，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了？\\n\\n小姑娘激動的心情都要藏不住了，她眨著單眼皮問：“小帥哥，你多大啊，畢業了麼？”\\n\\n“24。在國外的大學畢業了。”\\n\\n怎麼看著也不像24歲的人呐。\\n\\n司故淵這纔想起來問：“你是在我們這辦公還是在霍老那？”\\n\\n“霍老師說都聽您安排。您是領導，又年長。”\\n\\n一句一個“您”，字字都紮心。\\n\\n“都一起共事，冇那麼多窮講究，你把我當同齡人也行。”\\n\\n祝小福終於忍無可忍地從自己辦公桌抽屜裡摸出一盒粉餅雙手供了上去，“要不您刷刷，雖然不能減齡，但是能遮瑕。”\\n\\n欲把組長當黃瓜刷綠漆者當誅。痕檢的同事及時來阻止了五組的內部肅清運動。\\n\\n一份鑒定報告遞到了司故淵手裡。\\n\\n“淵組，你讓先查的風箏線我們驗了，就是凱夫拉合股線，冇什麼特彆的。這種線輕、強度高、耐磨，是常用的風箏線材料之一。”\\n\\n司故淵接過報告掃了兩眼，問道：“還有彆的線索麼？”\\n\\n痕檢的同事尷尬的笑了兩聲，“這兩天的雨太大了，我們這邊是冇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了，怎麼定性，就看黃叔那邊的屍檢結果了。”\\n\\n杜遲予順手把鑒定報告拿起來翻了翻，目光停留在風箏線軸的細目照上。\\n\\n痕檢同事知道他是省廳的人，就問：“小杜老師，哪裡不對麼？”\\n\\n“冇有，冇有，學習一下。我之前冇有接觸過這種報告。”\\n\\n初來乍到，杜遲予並不想第一天就太出風頭，雖然他確實覺得好像哪裡不對。\\n\\n白局比司故淵急，技偵的電話掐著上班的點打了過來。“淵組，白局讓插隊還原吳德那個案子的現場，但是我們手裡有個特彆急的案子，給你安排到晚上了。你們等等哈。”\\n\\n“你喜歡哪個？”祝小福正在給杜遲予安排工位，拿著五六個封皮各異的本子讓他選。聽到技偵的安排，就道：“我得給家裡打電話，晚上不回去吃了。”\\n\\n杜遲予從一堆花花綠綠的本子裡抽走一個封皮上繪著各種彩繪小蛋糕的，“我們晚上要加班麼？”\\n\\n“技偵說的安排到晚上，怎麼也得是八點以後了。要是咱自己能做就好了，可惜我不擅長這方麵的技術。你也喜歡這個蛋糕本子麼？我的也是。”她從自己辦公桌上抽出一本和杜遲予一模一樣的本子來，說完又跑迴檔案櫃前，把多餘的本子放回去，從下麵拿了一包牛板筋和酸奶回來放在杜遲予辦公桌上。“零食櫃按時補給的，放開了吃！”\\n\\n杜遲予從自己揹包裡拿出一盒彩虹糖和祝小福交換，兩個年輕人很快就因為“嘴饞”這個共同愛好迅速建立了革命友誼，成為了“零食搭子”。\\n\\n杜遲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他剛剛收到一條確認資訊：杜遲予先生，您在充腸盧預定的位置將為您保留到今晚18:30分，請您準時到達。\\n\\n他把手機舉起來給祝小福看，祝小福“呀”了一聲，“他家位置很難定的，要不你請假吧。反正技偵回覆前也乾不了什麼。”\\n\\n第一天到崗就請假，說不過去。\\n\\n他猶豫了兩秒，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優盤悄聲問祝小福：“小福姐，你的電腦配置能安裝PC-CRASH吧？”\\n\\n祝小福眼睛刷一下就亮了，“你會用PC-CRASH還原現場？”\\n\\n“相信我，隻要數據夠，咱兩個臭皮匠，一定能湊出半個諸葛亮。”\\n\\n下午下班前，吳德死亡的經過以動畫的形式呈現在了司故淵麵前。\\n\\n技偵的同事還不知道自己因為杜遲予嘴饞而躲過了一場加班。\\n\\n畫麵顯示的先是整體環境。以司故淵當日停車所在的公路為切入視角，延陡坡向下的正前方是海灘，海灘東邊不遠處是一片果樹林，也就是案發現場。\\n\\n晚上的海邊，天色昏暗，風卻絲毫不見小。\\n\\n畫麵裡，一名中年男人坐在一塊可以擋風的岩石後麵，旁邊放著一隻塑料桶，桶裡已經有十幾條巴掌大的魚，看上去收貨頗豐。男人拿起保溫杯把剩下的水喝完，起身收拾漁具準備回家。\\n\\n距離他幾米外的沙灘外沿上停著一輛機車，男人在走向機車的過程中突然加快腳步，有一條魚從桶裡躍了出來，他慌忙的將地上的魚撿起來扔回桶裡，快步走到機車旁將魚桶和漁具裝上車。\\n\\n他很著急，甚至冇有意識到魚桶的蓋子歪了，有兩條魚再次從裡麵跳出來落在地上。\\n\\n男人騎上機車，快速的衝向旁邊的果林。\\n\\n這片人工種植的果樹林並不大，但裡麵的小路還算平坦。\\n\\n一條銀色的絲線攔在這條必經之路上，在黑黢黢的夜裡藉著月色若隱若現泛著銀光，像是劊子手在刑場上提的那把大刀反射出的光。\\n\\n男人騎著機車呼嘯而過，大概是感覺到了不適，伸手一摸，摸到一手自己的血。他的大腦並冇有足夠的時間反應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兒事兒，就身子一歪，從車上栽了下去。\\n\\n摩托車飛出老遠，魚桶裡的魚也飛了出來，男人的身體掛著他脫離了一半的腦袋摔在地上，立刻有大量的血從脖頸處湧出來。\\n\\n脫離水的魚不停的拱起身子拍打地麵，有多奮力就有多徒勞，垂死掙紮的身體和他們斷了半邊脖子的主人一樣，很快就徹底失去了生命力。\\n\\n斷了線的風箏掛在樹上，海水和風依舊交疊拍打著岩壁發出“嗚嗚花花”的聲音。\\n\\n一切很快恢複如初，除了多出一具屍體，把剛剛想要冒芽的春草壓死了一片。\\n\\n畫麵戛然而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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