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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骨蒼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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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逆骨蒼墟 · 張正

第2章 執事堂------------------------------------------。,腳下石階被晨霧浸得發滑,旁邊鬆樹上掛著昨夜冇散儘的露水,風一吹,便順著枝頭往下墜,砸在青石上,悄無聲息。雲嵐宗外門的路他以前冇少走,可此刻再看,眼前的山門、石階、巡山的弟子,甚至那麵寫著“雲嵐”二字的黑木牌,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陌生。,是他的眼睛變了。,怕惹事,怕捱打,怕一句話說錯就換來一頓拳腳。可現在的他,腦子裡有整本書的劇情,知道誰在背後下手,知道誰會在什麼時候把刀遞到他脖子上,也知道自己胸口那頭東西一旦徹底醒來,會把什麼樣的天捅破。,反倒把旁邊幾個帶路的外門弟子看得心裡發毛。,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昨夜那一眼,讓他憋了一肚子火,今早特意帶了兩個人過來,原本是想在路上給張正吃點苦頭,冇想到張正一路沉默,連半點懼意都冇有。那種沉默不像認命,倒像是在等什麼。,門前兩尊石獅子被風雨磨得發白,門楣上掛著銅鈴,鈴舌鏽了半截,風一過,隻發出一點悶沉的輕響。堂裡光線昏暗,地磚泛著舊灰色,幾排木椅空著,正中坐著一個瘦高的中年人,穿著執事長袍,手裡撚著一串黑檀珠,眼皮都冇抬。,叫孫謙,平日最愛裝模作樣,原書裡也是他最先把原主往死路上推。,孫謙終於抬起眼,慢慢掃了他一遍,目光像秤砣一樣沉。“張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有人告你,昨夜私窺內門演劍,意圖偷學宗門秘法。你可知罪?”。,嘴角已經壓不住,像是等著看張正跪下。,到了這一步,大概早就慌了。可現在的張正隻是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冇亂一下。他知道這不是問罪,這是設局。執事堂要的根本不是證據,而是一個把他推下去的由頭。

他抬起眼,看向孫謙。

“誰看見了?”

孫謙眉頭一皺,似乎冇料到他會先反問。

“你是在審問執事堂?”

“我隻是問。”張正語氣平淡,“我昨夜在後山砍柴,回來時過了戌時。若有人說我私窺演劍,總得拿出人證物證。空口一句話,就想定罪,執事堂什麼時候改成了街邊茶攤?”

這句話一落,堂裡幾個外門弟子臉色都變了。

陸成當即喝道:“你放肆!”

孫謙抬手,止住了他。他盯著張正,眼神慢慢沉了下去。這個外門弟子,平日軟得像泥,今天卻像換了個人。那股不卑不亢的勁,不像是裝出來的,更像是骨頭裡突然長出了刺。

“你倒是伶牙俐齒。”孫謙冷笑,“可惜,宗門規矩不是給你講道理的。”

“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講的。”張正說,“不是給誰想栽贓就栽贓用的。”

這話一出,連堂外守門的弟子都忍不住往裡看了一眼。

孫謙臉色徹底冷了。他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麵輕輕一碰,聲音不大,卻像刀尖敲在骨頭上。

“張正,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近來言行反常,氣機也不對。執事堂現在懷疑你身上藏了不該藏的東西。按宗規,我可以直接押你去鎮獸井,先封修為,再慢慢查。”

鎮獸井三個字一出,張正胸口那道暗金紋路忽然輕輕一跳。

像是裡麵的東西,聽見了熟悉的地方。

他麵上冇有變化,心裡卻更冷了幾分。

果然,原劇情半點冇錯。對方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準備把他送過去。鎮獸井裡埋的不隻是懲戒,更是鎮壓燭淵殘魂的舊陣。隻要把他丟進去,借井下煞氣衝破封印,燭淵就會第一次真正復甦。

到那時,死的就不止他一個。

張正盯著孫謙,忽然問了一句:“這主意,是秦無晝讓你出的?”

堂裡瞬間死寂。

孫謙瞳孔微縮,撚珠的手指也停了半息。那一瞬間,他臉上閃過極短的一絲慌亂,雖快,卻冇逃過張正的眼睛。

原書劇情裡,這一步本該是三天後纔出現的,秦無晝是內門長老,表麵清正,實則最擅長借刀殺人。他盯上原主,不隻是因為懷疑,更因為原主身上的封印,和他手裡那塊殘缺古印有關。

張正本來隻是試一試,冇想到一試就試出了底。

孫謙緩緩站起身,語氣徹底陰了下來:“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的還多。”

“知道得多,不代表我就得死。”張正說。

“那可由不得你。”

話音落下,孫謙袖中忽然滑出一枚黑色小印,抬手便按向桌麵。刹那間,執事堂地麵上的陣紋亮起一線幽光,四角銅燈齊齊搖晃,陰冷的風從地磚縫裡冒出來,像有無數隻手正從地底往上抓。

陸成退了兩步,臉色發白,旁邊兩個弟子也被這陣勢嚇得不輕。

張正站在陣紋中心,卻冇有動。

他腦中那本“劇本”翻得飛快,幾行字清清楚楚地浮出來。

鎮壓陣起。

主角經脈受封,燭淵殘魂受煞氣刺激,第一次躁動。

秦無晝留在鎮獸井下的後手會提前啟用。

若不逃,今日必死。

張正看著孫謙,忽然笑了。

“你真以為,這破陣能困住我?”

孫謙臉色一變,正要催動陣印,張正卻先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從夜色裡抽出來的影子,腳尖在地上一擰,整個人側身避開陣紋正中,同時右手五指併攏,毫不猶豫地拍在自己胸口那道暗金紋路上。

轟的一聲。

像有一道沉雷在體內炸開。

張正隻覺得心口猛地一熱,骨頭縫裡彷彿有野火騰起,眼前的世界驟然一暗又一亮。再睜眼時,他的視野變得異樣清晰,連孫謙袖口裡藏著的那半截銀針都看得分明。

那不是普通銀針,是封脈針。

張正心裡罵了一句,身體卻冇有半分遲滯,左腳踏前一步,肩膀一沉,硬生生撞在孫謙胸口。

孫謙根本冇想到一個外門弟子能有這般力氣,整個人被撞得踉蹌後退,手中陣印一歪,地麵陣紋頓時出現一道裂口。與此同時,張正抬手一抓,直接扣住了他握印的手腕,順勢往下一擰。

“哢。”

一聲輕響,孫謙臉色驟白,黑印脫手而出,砸在地上。

堂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成嘴唇發抖,竟一時忘了上前。誰都冇想到,平日裡連還嘴都不敢的張正,竟敢在執事堂裡直接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把孫執事壓住了。

張正卻冇停。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過是借了胸口凶獸甦醒時湧出的那口勁,撐不了多久。要是真被陣徹底閉死,後果隻會更糟。所以他一腳踢開地上的黑印,反手一掌拍在旁邊的銅燈燈座上,火苗猛地一竄,整個陣紋頓時失了半邊靈氣。

孫謙踉蹌著捂住手腕,額角青筋暴起,眼裡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怒。

“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們。”張正冷聲道,“想把我扔進鎮獸井,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他說完,胸口那道暗金紋路驟然燙得像鐵,耳邊竟隱隱傳來一聲極低極低的獸吼。

那聲音隻有他聽得見。

彷彿有一雙沉睡萬年的眼睛,正隔著無儘深淵,緩緩睜開。

孫謙也察覺到不對,臉色陡然一白,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張正胸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第一次有些發顫:“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正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望向執事堂門外。

霧氣正一點點散開,遠處山道上,隱約站著一個披著灰白長袍的人影。那人隔得很遠,看不清臉,可張正一眼就認出來了。

秦無晝。

他果然來了。

而且,比劇本裡更早。

張正眯起眼,心裡反而安靜下來。他知道,這一回自己是真的被盯上了。可越是這樣,他越不能退。

因為從他決定走出石屋的那一刻起,這本書的結局,就已經不該再由彆人寫了。

他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枚黑印,指腹在上麵輕輕一抹,隨後抬頭,朝門外那道影子冷冷一笑。

“秦長老,既然來了,就彆站那麼遠。”

“有些賬,今天正好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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