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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黃土坡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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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掃

年代黃土坡上的日子 · 張哈哈的炸雞柳

第6章 清掃一碗洋芋然飯下肚,周明整個人都感覺踏實了不少。

撩起褲腿,大腿上的紅腫消去了不少,隻剩下一片暗紫發青的淤痕,按上去有些鈍鈍的疼。

轉身下了炕,周明扶著包漿的炕沿,嘗試著走了幾步,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疼。

也不知道是王鐵蛋天生體質特殊,還是他穿越而來的緣故,又或者是坦克500Z的緣故,一晚上的時間,他的傷竟然好了大半。

周明走出土窯,順著王鐵蛋的記憶,來到院外的廁所。

廁所就在礆畔下的背風處,幾堵黃土坯壘起半人高的矮牆,頂上連塊遮擋的東西都沒有。

廁所內,中間挖了個深坑,坑口架著兩塊磨得發亮的舊木闆,就是蹲位。

一靠近,那股被烈日蒸透的騷臭濁氣“轟”一下就撲上來了,嗆得周明直皺眉。蒼蠅嗡嗡地圍著亂飛,黑壓壓的一片。

腳下的黃土地上,爬滿了蛆蟲,光著腳的周明,生怕稍不留神踩爆一隻。

好不容易蹲上去,周明隻覺得四麵透風、渾身不自在,腳下的木闆微微發顫,讓他心裡一陣發緊。

剛蹲了一小會兒,周明就飛快的逃了出來。

“這特麼的,太折磨人了。”

有幾隻蛆蟲竟然順著木闆爬上了他的腳背。

“不行,我的想辦法搞雙鞋去。”

在王鐵蛋的記憶中,他就沒有穿過鞋,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是赤著腳。

夏天和秋天還好,黃土被曬得暖烘烘的,踩上去燙是燙,倒也能忍。

可一到冬天就遭了大罪,西北風跟刀子似的刮,腳底闆凍得又紅又紫,裂出一道道深口子,滲著血絲,走一步疼一步。

可是在這個窮的叮噹響的地方,去哪能整到一雙鞋啊?

回到土窯內,周明看著家徒四壁,黑的發亮的窯洞,他真的無比懷念前世的生活。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周明調整好心態,來到櫃子進前,開啟櫃子,從裡麵拿出一團爛麻線。

從缸裡舀了兩瓢水,將麻團浸濕,開始打掃衛生,先是用麻團將櫃子、鍋台、炕沿、柱子、窗框,全部打濕,這些陳年汙垢,不是一兩下就能擦掉的,要先浸濕,在慢慢擦洗。

走出土窯,在院子裡薅了幾把乾草,回到窯內,拿著乾草,就開始蹭牆。

窯內的牆壁,在常年的煙熏火燎之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顏色,周明不期望能把牆恢復到原來的土黃色,最起碼也要將上麵的黑灰給蹭掉。

蹭了半麵牆,周明將剛打濕的地方,又浸了一遍水,來到炕上,將僅有的一床被子抱了出去,開啟後,搭在柴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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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沒有去細看,他知道被子裡的虱子肯定不會少。

從旁邊的窯洞裡拿出兩個木梯子,搬進窯內,這還是前年大牛和王鐵蛋怕旁邊的窯洞塌了,兩人上去用木頭支撐的時候,做的梯子。

將梯子架好,周明爬上去,一邊用乾草蹭牆,一邊用昨天喝完的礦泉水後的塑料瓶給窯頂上的黑木頭澆水。

一上午時間,周明將窯洞裡清掃擦拭了一遍,望著乾淨明亮的窯洞,雖然還是家徒四壁,但是周明心裡卻是非常滿意,這以後就是他的家了。

轉身來到窯洞外,周明看著荒草叢生的院子,周明轉身進了小窯,從棟(陝北人用來裝糧食的東西,用木頭將底下和四周框起來,在用樹枝編製而成。)低下搗鼓了半天,才掏出來一把銹跡斑斑的木柄小鐵鏟。

這還是王鐵蛋父親在世的時候藏起來的,大躍進的那些年,王鐵蛋家的族傳鐵鍋、鐵勺、門栓等,隻要是帶鐵的東西,都上繳了。

這把鐵鏟還是王鐵蛋母親從孃家帶來的,母親沒捨得上繳,就被父親偷偷的藏了起來。

周明拿著小鐵鏟,蹲在院子裡,一鏟一鏟的將院子裡的雜草全部鏟掉,日頭正是毒的時候,陝北的夏天乾熱的厲害,周明沒幹多久就熱的受不了了。

回到窯洞,打了幾瓢水,從車內拿出洗漱用品,他將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了下來,其實也就兩件,一件補丁落補丁的褂子,一件補丁落補丁的短褲。

他的頭髮已經不知多少天沒洗過,也不知道多少天沒理過了,就像院子裡的荒草,肆意的生長。

一綹一綹的黏在一起,又幹又枯,像一蓬被風吹亂的乾草,隨便的堆在頭上。

風一吹,就能看見髮絲間沾著星星點點的黃土細沙,輕輕一抖,就簌簌往下掉渣。

伸手隨便一抓,指尖都能沾上層灰撲撲的土屑,頭皮悶得發緊,又癢又澀,一股子久不清洗的悶味混著黃土的氣息,說不出的邋遢難受。

周明雖然看不到,但是也能想象的出,就這麼一頭又臟又亂的頭髮裡,也不知道藏了多少虱子。

打上洗髮水,痛痛快快的洗了兩遍,頭髮纔有了點樣子,又將身體擦拭了一遍,水缸裡的水也見底了。

好在他車裡有一個15升的車載水箱,將水倒出來,將兩件衣服搓出來,也不管幹沒幹,直接套在身上。

王鐵蛋隻有兩套衣服,一套是他現在穿的,一套是冬天穿的棉衣棉褲,那還是他父親以前穿過的。

洗漱過後,整個人清爽了不少,周明拿上鏟子,來到院子裡,繼續鏟草,衣服和頭髮都是濕的,在太陽下倒是沒有那麼熱了。

等衣服和頭髮全乾了以後,院子裡的雜草也清理的差不多了。

周明將雜草全部放到草垛旁邊,等曬乾以後,這些就可以用來引火。

看著曬了一天的被子,周明想直接將他扔了,上麵不知道是煙漬還是汗漬,黑的發亮。

補丁之上,隨處可見的破洞,裡麵黑黢黢的棉花裸露在外。

放到前世,扔垃圾桶都沒人看的東西,卻是王鐵蛋家最值錢的東西之一。

王鐵蛋冬天沒有被凍死,這床被子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陝北的冬天,是一年裡最難熬的季節,這裡植被稀疏,想要找到能燒的柴,還要跑到很遠的溝底去砍,峁塬上光禿禿的,連雜草都長的低矮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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