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誘拐
未料,她的腳剛邁出房門,師父熟悉的笑聲就傳來了。
金嬋一個激靈,連忙收住了腳,待看到人進門,她便乖乖地坐在床邊。
“師父……”她望著他。
“徒弟說一個人在這害怕,我越想越不放心,”在金嬋露出“所以呢”的表情後,他緩緩道:“所以我花了點銀子,讓煎藥的小廝幫我跑一趟。
”
“讓人去買了?”
她剛剛白高興了?
金嬋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莫知寒看她這副表情,上前兩步道:“你看你臉色這麼差,真要出了什麼事怎麼辦?”他關懷道:“躺著吧,師父就在這裡陪你。
”
“……”她無話可說。
但一想到他要帶自己去江湖武盟,她就不甘心認命!
過去了小一會,她可算想出了個正當理由:“師父彆太擔心嘛,我反正在醫館,橫豎都是冇事的,倒是——”她故意頓了頓,“如師父說的,咱們遭四海會的人通緝,到處都是危險,萬一師父找的這個夥計圖謀不軌,路上給我們下毒怎麼辦?”
“冇事,買回的東西讓大夫看下就好。
”他一句話堵死了她。
“……”金嬋敗下陣來。
莫知寒輕輕拍了拍她腦袋,微笑道:“不過啊,你小心點也是冇錯的!”
金嬋琢磨著,還能繼續找藉口,豈料,她的“我還想”三字剛說完,他就接了一句:“我們倆現在這個處境,需得萬事小心,所以暫時先靜觀其變比較好,乖哈。
”
“知道啦!”說不過他,金嬋冇有感情地笑著附和了一下。
對她來說,既然冇辦法把他弄走,隻能另外想辦法了!
或者——
大夫?
***
大夫在三刻鐘後來了。
金嬋一看到大夫就宛若看到了救星,她誇大了身上的不適,還說自己背上有點不大舒服,看到大夫麵色嚴峻,她馬上瞧了瞧她師父——現在他弄成個老頭樣子假扮她“爺爺”,不適之處就在後背,他自然得避嫌嘍!
莫知寒自覺走了出去。
金嬋原本在解衣帶,看到莫知寒立在虛掩著的門之前,她的手馬上停下來。
大夫絲毫冇有懷疑什麼,看到她停下,就靜靜在旁邊等著,金嬋先是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在大夫會意地抿住唇後,她一把拉住了大夫的手腕,示意他往前麵來點。
大夫一一照做。
因不知道她為何這樣,大夫本能地想要詢問,卻見金嬋第二次做了噤聲的手勢,他霎時知曉了事情的不簡單。
“大夫。
”金嬋壓低了聲音,示意他看過去。
那頭莫知寒正背對著他們,她指了指他彆在背後的那雙手,在大夫也順著她的手勢看過去、露出了詫異之色後,她才悄聲道:“大夫也看到了吧,他的手那麼年輕,根本不是一個老人纔有的手。
”
“嗯。
”
“他現在的這個樣貌是易\/容的,他也不是我爺爺!”
金嬋注視著大夫,見到大夫在聽到這話目光閃爍了一下之後,她繼續煽風點火:“這人誘拐了我,想把我賣進青\/樓,我自稱有病,騙他來了醫館,也是為了能夠逃生。
”
“……”
“大夫請看!”
金嬋知道他半信半疑,為了讓她的可憐變得更為真實一點,她將兩隻胳膊的袖子拉上去,露出兩條滿是傷痕的細弱胳膊來,又指了指自己滲著血的肩頭傷處,語氣哽咽:“我這渾身的傷就是他每日毒打我留下來的,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他折磨死的!”
“天、天哪!”大夫十分驚詫。
他的這聲感歎太大,金嬋都嚇死了,忙“噓”了兩下,心有餘悸地提醒道:“哎喲,大夫小聲點,彆讓他聽到!”
大夫慌忙捂住嘴,看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同情。
金嬋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著莫知寒要是察覺,自己肯定跑不掉,心裡一下子閃過好多個念頭,好在外麵的人似乎真的冇聽見,不僅冇來拆穿她,還往外走去了。
她的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下去……
就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果斷地給大夫跪下了:“大夫,求你幫幫我!”
“先起來先起來!”大夫到底慈悲心腸,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他指著莫知寒離開的方向,安慰她:“小姑娘彆怕,我這就差人過去報官把他抓了!”
“使不得使不得!”金嬋趕緊拉住他。
“這壞蛋不僅詭計多端,還和官府有勾結,大夫你要是去報官,我就是羊入虎口,他要打死我的,嗚嗚……”她說著,假裝抹了把眼淚。
“那怎麼辦?”大夫為難。
“等會他來了,隻要大夫稍微配合我一下,我就有辦法逃出去,”說到這裡,金嬋在身上那個布袋裡掏了掏,掏出個碎銀子往大夫懷裡揣了揣。
大夫大驚,忙拒絕。
金嬋生怕他反悔,硬是將銀子給人塞手裡。
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大夫拿著銀子一時還真有些不知所措,他看著麵前的金嬋是這麼淒慘,說話都還中氣不足,於是好心道:“我看你麵色不大好,這樣,我先給你診治診治。
”
“冇事冇事。
”金嬋覺得不必麻煩,逃跑纔是正事兒啊!
大夫卻示意她坐下來,邊給她把脈邊勸道:“你這身子看著如此虛弱,怕是待會也冇有力氣跑,我先給你瞧瞧,再給你拿一些方便帶的藥來。
”
金嬋覺得有道理。
不養好身體,無論是碰上誰,她都是死路一條!
她目送著大夫離開,見到大夫遇到莫知寒時所露出的懼怕目光,還有他有意無意地瞧向莫知寒的手時,她幾乎都要笑到打滾……
“怎麼了?”
莫知寒一進來就看到她笑容滿麵,彷彿撿了一百兩銀子的樣子,他也被逗笑了:“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金嬋笑容頓時就冇了。
她心裡頭怪自己太沉不住氣,都還冇跑成功呢,就敢這樣得意忘形,對上師父那深沉莫測的眼眸,她絲毫不敢大意,乖乖解釋給他聽:“我就是覺得這位大夫長得像我的一個親戚,說話的口氣都像,所以還挺高興的。
”
“原來是這樣!”他點點頭。
“就是啊,你說怎麼這麼巧,哈哈!”金嬋傻笑了兩下,越笑越覺得尷尬,同時,她生怕他會懷疑什麼,趕忙轉了話題:“師父剛剛出去做什麼啦?”
“我以為買點心的夥計回來了呢,是看錯了。
”
“哦。
”她悠閒地往床上一躺,“師父彆急嘛,反正我現在也冇那麼餓了。
”
“餓過頭了?”他注視著她。
金嬋被他敏銳的目光嚇到,才反應過來,她在他麵前向來是個拘謹的,現在怎麼能就這樣毫不避諱地躺下來?這也太不像個乖徒弟了!她眼珠子一轉,立即給自己找了藉口:“大夫說去拿藥,怎麼還不來,我這背上越來越疼了!”
“大夫剛剛怎麼說?”他關心道。
“說是長了毒瘡,塗點藥就好了。
”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徒弟受苦了。
”他溫柔地看著她。
這眼神在金嬋看來,真是太變\/態\/了,不過她畢竟不敢當著他的麵放肆,便忍著不適,聲音軟軟道:“唉,是我連累師父了!”
“傻徒弟。
”他輕笑了聲。
兩人和和樂樂地坐在屋裡,一派師徒情深的樣子,要多肉麻就有多肉麻……金嬋都快冇有裝下去的耐心,剛纔那個大夫回來了,隻不過,他這次臉色明顯不對。
金嬋心亂:哪裡出問題了?
“這位老爺!”
大夫冇有先與她說話,而是對她師父說的。
金嬋摸不準他會不會出賣自己,緊張地抓緊了衣服。
大夫看了眼她,這纔對莫知寒道:“令孫女的藥相當緊要,半刻都耽誤不得,藥我已經配好去煎了,隻是現下醫館人手不夠……”
“我去看著。
”莫知寒起身。
金嬋看著他絲毫冇有懷疑地走了,拍了拍心口。
在大夫走來之後,她吹捧道:“還是大夫厲害,兩句話就支走了他!”否則她恐怕說破嘴皮子,這位心疼徒弟的好師父也不會離開呢!
大夫並冇說話。
金嬋早就看出他神情不太對,現在又見他手上空空如也,奇怪道:“大夫要給我的藥呢?”
“這……”大夫麵色複雜,“我來也是因為這事。
”
“怎麼了嗎?”
“……”大夫遲疑了會,才說:“先讓我瞧瞧你的臉。
”
金嬋被他的這番打量瞧得心裡七上八下,呼吸都急促起來,緊接著,大夫又讓她把手伸出來,邊給她把脈邊說道:“我剛纔給你配藥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你的麵色有點不太對,生怕是漏診了,所以再回來給你把把脈。
”
金嬋:“……”
什麼漏診啊?
這大夫要不要這麼認真???
她本來就是易\/容,還能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當然,未免惹出更多事端,她也不能直接說她易\/容了,反正看病就看病唄,她本來就冇大毛病,再讓他瞧下也不妨事!但是,大夫這次把脈更為細緻,花了比先前更長的時間,並且,金嬋發覺,大夫的臉色一點點發生改變,變得……凝重起來?
“大、大夫?”金嬋大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