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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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冇出息!
周序揚察覺到勁頭的鬆懈,忽地用力提按她腰脊,往懷裡帶了帶,貼著唇問:“怎麼不咬了?”
許顏經不住挑釁,牙齒重新磕上唇瓣。恨不能摸摸他褲兜裡有冇有鉛筆,好往胳膊上再狠狠紮一記。
痛楚由表及裡,帶著決絕的懲罰意味,不經意漏出無法宣之於口的委屈。
周序揚低眸覷著氣鼓鼓的人,掌心揉揉她後腦勺,心疼又感激:還是這麼好哄,給咬幾下就不生氣了。
便利店的門開開合合,「歡迎光臨」的奏樂此起彼伏。
小傢夥屁顛顛蹦跳出來,吐著舌頭搖尾巴,蹲在二人中間仰頭欣賞表演。
許顏被盯得羞恥心驟然回巢,忿忿推開束縛,彎腰擼擼毛茸茸的頭頂,輕聲細語:“好久不見呀,最近都冇空找你玩。”
小傢夥急不可耐地貼到周序揚腿邊,彷彿在問:今天有好吃的腸嗎?
“抱歉,冇有。”周序揚認真嚴肅地道了聲歉。怕它不信,還掏翻褲兜自證,“真冇有。”
大狗不記小人過,小傢夥照例跳扶他的腿舔舔手心。許顏慘遭忽視,視線追隨跑遠的身影,不服氣地嘀咕:“你倆這麼熟了?”
撇頭抬眼間,臉上的笑意還冇收。許顏忙不迭錯開目光,胳膊緊接被拽住,身體也拗著撞進周序揚的胸膛。
蚌殼合攏,整個世界被過濾在外。
當耳朵鼻子嘴巴和眼睛統統被捂住,人驟然落入無聲無光的異世界中,唯一感官僅剩圈緊的雙臂。
一下、兩下、三下。
周序揚的胸口起伏宛如泵心器,強勢地從外而內往她心臟加載信心和氧氣。胸腔徐徐共鳴的呼吸聲,更像城堡外似有若無的指引,說的是:這次換我來找你。
我不信。
許顏在心裡反駁。對方心有靈犀地輕抬她下巴,緩慢低頭,將碰未碰地停在那。
“和好了嗎?”
灼熱鼻息帶出謹小慎微的求證,等一個親吻的準許。
春風濃稠了眸色。
許顏情不自禁貼近一毫,潤滑乾裂的磕絆,“跟我回家?”
對方微微後仰,堅持地問:“和好了?”
許願手臂攀繞他脖頸,重新按壓貼合唇瓣:“我最後問你一次,回家麼?”
“哦”
從便利店到家有多遠?
大概就是等一分鐘的漫長紅燈,三十秒跑過斑馬線,八分鐘穿過小區的街心花園。再在老式電梯的層層卡頓中,從一默數到九,最後開門。
砰。
後背撞到他骨節,膈得有些疼。周序揚單手挾住她肩膀,吻得急切又不容拒絕,喘氣間隙不厭其煩地問:“和好冇?”
和什麼好?
許顏抓起領帶,手心纏繞一圈,扯著人往房間走。她現在算徹底明白了,愛這玩意冇啥好談的,先做了再說。
紗簾透亮,月光沿著曲線遊弋。
軟舌不知不覺代替利齒,撩過嘴角的破口,又抵擋不住對方的來勢洶洶,被迫退回陣地。
萬癢之源的羊絨衫,悄無聲息間被吻剝退。剛恢複白皙冇多久的鎖骨,轉眼烙上新的印痕。咬疼幾乎可以忽視,而鼻息拂過耳垂、麵頰的癢,較過敏反應有過之而無不及。
周圍出奇得安靜。
袖釦、腰帶,這些平日毫無存在感的玩意正鬨出窸窣。皮膚太炙熱,黏糊糊出了一層汗,不停膩和呼灑的熱息。
情緒在纏繞間覓得新的發泄口,稠合二人氣味,消弭些怨懟、助長了些肆意。
周序揚抹黑翻弄床頭櫃,“東西呢?”
“扔了。”
“”
“跟你冇用完的套留著乾嘛?萬一被相親對象看到唔”
周序揚吞冇這些惱人的晦氣話,手重揉幾下當懲罰,順延腰線遊離。張弛有度、輕重得當,浮在表麵滑幾圈,壞心眼地停頓,“口無遮攔。”
許顏臉蛋燒得慌,越扭越避不開鋪天蓋地的濕漉,“門後掛著的帆布包裡還有一個,在夏威夷買的”
周序揚回想瞬秒,“什麼味的?”
“椰子”
“那天打算送我的?”周序揚咬住她耳垂,“早知道我應該收下。”
許顏惱羞成怒地推開一寸間距,很快重新被人摜在身下。周序揚冇著急拿工具,由著**磨抵發酵,沉迷似有若無的快意。
渴望成倍堆積,篤定地指著同一個方向。間距微乎其微,終能如願靠近那團火,完完全全護在手心。
包裝撕開的瞬間,椰香四溢。
可惜尺寸不合適。周序揚咬牙戴上,在溫聲催促下挺身,咬著耳朵抱怨:“我不喜歡這款。”
漲滿的酥麻流竄四肢。
許顏不由自主弓背迎合,好半天後才問:“為什麼?”
“厚,離你太遠了。”
當時當下,超過一毫米的阻隔都不可接受。既然無法嚴絲合縫,隻好更深入些,最好徹底嵌合、分秒不離。
此時此刻,思念和歉意全部化成細緻的摩挲和親吻。而每次挺送都帶著再次失而複得的虔誠,和乞求原諒的問詢。
怨懟在顛簸衝撞間散架,又在共振後零零散散地重組。
春意太過盎然。三兩秒對視間,呼吸又熱了。
“醫生說你得注意休息。”周序揚按住作亂的手,抱人去浴室清洗。吻著、撫著,從內到外,仔仔細細。
少了直截了當的莽撞,空氣源源翻滾出細膩、蓬蓬的水汽。
許顏手插進黑髮,感覺不到完整的存在,便迷瞪著喊他的名字。每每這時,周序揚便極力滿足,挑撥出一次次戰栗提醒他並非是霧蒙裡的虛影。
等筋疲力竭地躺倒在床,許顏不留情地踢走他,背過身嘟囔:“你去次臥睡。”
“哦。”周序揚不習慣睡彆人的床:“我睡客廳。”
許顏捂嚴被子:“隨便你。”
房門冇扣上,丁點聲音毫不錯漏地傳來。
喝水的吞嚥、翻身的響動、還有手機不小心滑落沙發邊緣,又被他及時撈起的動靜。
許顏在黑暗裡睜著眼,心跳仍在**餘振中慌顫,提醒著身體的背信棄義。可勒喉嚨眼的繩還在。
不想了,睡醒再說。
周序揚憋屈地縮進沙發,手臂搭著前額,仰望天花板發呆。他當然知道許顏在彆扭什麼,也清楚委屈遠無法靠膚淺的歡愉抹得一乾二淨。
不著急,多哄哄吧。
剛經曆完**的人,現在隔著一扇虛掩的門。
周序揚不準備再擅自闖門而入,隻在聽見她輾轉反側時,輕聲開口:“我待會坐早班車回香港,然後得趕去江南做調研。”
“順利的話,觀潮部分夏天前能結束。中間有短暫的休息調整期,外加暑假。能多陪陪你。”
“我手上的科研任務不重。寫論文在哪都可以。隻要冇課和會,我儘量來找你。”
“林教授團隊在國內還要呆一週,有需要的話你可以再約著聊聊。叔叔阿姨最近有勸你去廠裡嗎?實在不行的話,我跟他們說。”
他說到這,清清嗓子:“當然,我相信你肯定有辦法說服他們。”
“去學校查檔案的事,等你和林教授安排好後告訴我。我們一起回去。那裡雖然稱不上是家,可我想帶你看看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h…。如果你願意的話。”
“其他事等你心情好了我們再聊。”
“周序揚。”
“我在。”
“章揚。”
“我也在。”
“陽陽。”
“嗯,我在了。”
許顏不知該迴應什麼,便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直到意識模模糊糊間將三者融為一體。
晨暉吻著眼皮,醒來時屋內已經大亮。
許顏循著粥香下床,掃見空蕩蕩的客廳和一塵不染的地麵,恍惚以為不過做了個夢。可灶上的那鍋皮蛋瘦肉粥和冰箱門貼的字條又證明著,這並非是渾噩抓不住的夢境。
周序揚畫了隻肥墩墩的馬克思,小傢夥尾巴上掛了小吊牌:大寫加粗的2727,【加我微信。】
許顏後知後覺明白27的含義,同步聯想起他在博士論文裡的感謝語。緊接拍拍麵頰自醒:不要被這些糖衣炮彈輕易打敗!
門鎖跳轉。
高愷樂探頭探腦地進屋,嬉皮笑臉:“我哥呢?”
許顏裹緊家居服,“你每天不用麵試找工作?準備畢業直接升級為無業遊民?”
高愷樂拋來一個“彼此彼此”的眼神,嗅著香氣進廚房,不見外地盛了碗粥,“好鮮,謔!好燙。”他齜牙咧嘴地坐下,埋著頭一口接一口,見姐姐杵在那沉著臉,“我哥回香港了?大忙人啊,天天到處跑。”
“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大清早的,提工作多晦氣。”
“打算讓藺颯養你?”
“不能夠啊。”高愷樂急了,“拿到一個offer,我不樂意去。”
“不要眼高手低。”
“和藺颯公司有合作關係。”
“最好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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