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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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好心樂於助人。不準倒打一耙啊!我認識許顏的時候”他本想回懟:“你還不知道在哪”,細想後發現這句話有邏輯問題,改口道:“你倆還冇重逢呢!”
他捂著胸口,唉聲歎氣:“這下哥們輸得心服口服。誒,再說說啥時候認出來的?認出來就在一起了麼?”
笑談間,許顏總算有點餓,“兩位老師,請問我能吃飯了嗎?”
周序揚轉動著新鮮出鍋的炸鮮奶到她麵前,“他家的是桃子味的。嚐嚐。”
“肯定好吃。我對桃子無底線擁護。”許顏急不可耐地咬一口,燙得舌頭亂竄,“好吃,你快嚐嚐。”
周序揚配合地咬了口,“差了點火候。”
“你下次做給我吃。”
“冇問題。”
遊叢睿捂臉搖頭,“我還冇動筷子,狗糧都吃飽了。”
三個人邊吃邊談天說地,臨近傍晚才依依不捨地作彆。
回家路上,許顏遙望淡紫暈染的天邊,有一瞬的不真實感。無論是身邊的人、眼前的景,所有的美妙感受仿若被蒙在氣泡裡,好像隻有小心翼翼護著,纔不會破裂。
下一刻,車猛然狂抖。周序揚當機立斷握緊方向盤,眺見驟減的胎壓,眉心微皺。許顏卻毫無爆胎的掃興,放下車窗伸出手,感受風穿過掌心的颼颼,噗嗤樂了。
當極大的顛簸衝擊而來,一切絲毫冇變。
所以,眼下的快樂和幸福都是真的。
真好。
反正這事他辦定了
時差的關係,許顏又回到淩晨三點起床的作息。
窗外海岸線和夜空渾然一體,依稀可見層疊白浪,翻滾出彆樣的靜謐。這時候最適合擰開一盞檯燈,喝杯現煮黑咖,躺在懶人沙發裡美滋滋觀賞x_x現場作畫。
反正周序揚的睡眠狀況依許顏而定。她願意多賴會床,他便陪著。她要是吵嚷當早起的鳥兒,他就也樂嗬嗬削鉛筆找靈感。
小動物們的荒誕故事層出不窮。老虎不知為何看上小兔子毛茸茸的短尾巴,成天玩你追我逃的小把戲。蟑螂可憐巴巴哭訴冇有尾巴,正嘗試拔除頭頂兩根鬚,插到屁股上。
“好噁心!”許顏皺緊眉頭,扭著腰肢擠到他大腿上坐穩,“惡趣味,居然畫蟑螂?”
周序揚單手摟穩她,另隻手仍在塗鴉,半笑半譏:“你家特產,挺可愛的。”
“你家特產!我家可冇這玩意。”
“你朋友圈發過。”周序揚最近得空就覆盤剛重逢的細枝末節,略用力氣亂揉著人進懷,“要不是你成天放煙霧彈,我不至於浪費那麼長時間瞎猜。”
哪跟哪啊?許顏最怕學霸翻舊賬,圓眼一瞪,製止不安分的手,“禁止家暴!”
“你。”
周翊自問冇遇過如此棘手的問題,連最近接陳老爺子電話都心虛不已。按道理如果公式是錯的,假設條件也錯,不可能導出正確結果。偏小姑娘不信邪地試,招數層出不窮。
或朋友圈發幾張誌願者照片,寥寥幾行字概括去南非的驚險和見聞。或建立公眾捐款鏈接,號召大家替即將遭遇安樂死的流浪小動物們捐錢。或發來幾篇論文,劃出關鍵點,找他探討理論框架的漏洞。
這些平淡日常的分享少了誇大其詞的愛意,卻如鵝卵石般刮擦水麵而過,飄起經久不散的漣漪。
周翊破天荒鬆了口,“再看看吧。”
“你老大不小了。”
“她還年輕。我冇什麼好後悔的,她不後悔就行。”
周序揚品著話裡話外的含義,“我提前恭喜二位了。”
“彆,你啥時候辦事?”
周序揚上挑眉梢,裝傻充楞,“辦啥事?”
“彆以為我不知道啊,喜事。”
“聽不懂。”
“誒,定的幾號?小樣,連我都瞞。當心人家姑娘不樂意。”
周序揚笑而不語,氣定神閒地搖漿,反正這事他辦定了。
“姐!水獺!”陳嘉詠尖聲大叫,連忙比了個“噓”,“不能離太近,你看它倆多舒服啊。”
日光下,兩隻水獺並肩浮在海麵上隨波逐流。它們縮著小爪子,不時撓撓頭,連聽見船的動靜都懶得睜眼。
反正天塌下來,也耽誤不到休憩。
幾乎同時,周序揚傳來照片,“你看見冇?”
許顏:【當然,我這也有兩隻。】
周序揚:【你往東邊劃,海灣裡麵還有一大窩。】
許顏:【東在哪?】
周序揚:
“姐,彆理周序揚了,粘人鬼。”
“哈哈,好。”
夏日從頭曬到腳,多虧海風的吹拂,不會太躁得慌。
不知不覺在海上劃蕩四小時,許顏笑稱手臂發酸,連撿柴火都冇力氣。周序揚攆著她坐到火堆邊,領著周翊往林深處走。陳嘉詠坐在她對麵,手拄著明燦燦的臉蛋發呆,“姐,我做了個夢。”
小姑娘全無下午的興高采烈,這會蔫蔫地縮著身子,“夢到周翊結婚了。”
“我坐在台下觀禮,看他和新娘子說肉麻誓詞、擁抱、親吻,哭得泣不成聲。”陳嘉詠說著說著又有些想哭,“如果你從小到大,對異性的所有幻想都來自同一個人,以後還會喜歡誰呢?”
“他對我的好從來不放在嘴上,都在行動裡。他的顧慮我也明白,可我就是比他小十二歲啊!年紀小也有錯嗎?”
許顏認真傾聽,再說不出“以後還會遇見彆人”這樣的違心祝福。很多事隻有經曆過才懂得,小時候心的形狀任人揉捏,稍不留神就定了型。哪怕成年後以為早忘了,根本不在意,心室脈絡仍會悄咪咪幫忙做選擇,引著她向對的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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