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肉與紙的狂歡
噗嗤!
這一抓,快得超出了物理規則。
雷音僧那比精鋼還要堅硬的肉身,在這個怪嬰的小手麵前,就像是一塊嫩豆腐。
五根手指直接插入了他的腹腔。
「什麼鬼東西?!」
雷音僧驚恐大叫。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正在從傷口處爆發,他苦修百年的屍氣、精血,甚至是那顆尚未完全成型的「假丹」,都在瘋狂地向那個小手裡湧去。
「哇——!」
一聲尖利的啼哭從陳旦的胸口傳出。
那怪嬰似乎是聞到了絕世美味,竟然不想出來了,它想要把整個身體都擠出來,鑽進雷音僧的肚子裡去安家!
「滾開!」
雷音僧此時哪裡還顧得上殺陳旦,他瘋狂地揮拳砸向陳旦的胸口,想要把這個寄生蟲打掉。
砰!砰!砰!
陳旦硬抗了三拳。
他的胸骨碎裂,內臟大出血,但他卻死死抱住了雷音僧的腰。
「紮紙·共生鎖!」
無數根黑色的紙帶從陳旦背後的傷口裡鑽出來,將他和雷音僧死死捆在了一起。
「想跑?晚了。」
陳旦七竅流血,但那張血紅色的儺麵卻越發妖艷。
「吃了他!全部吃掉!」
怪嬰得到了許可,更加瘋狂。它的小腦袋也從陳旦胸口的裂縫裡鑽了出來,張開那張滿是獠牙的嘴,一口咬住了雷音僧的脖子。
咕嚕。咕嚕。
吞嚥聲在戰場上清晰可聞。
雷音僧那龐大的身軀,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我是屍陰宗護法,我是最強大的!!」
雷音僧的聲音越來越弱,眼中的光芒逐漸渙散。
此時,周圍的那十六個力士和無數殭屍,失去了操控,開始發狂地攻擊周圍的一切。
「義莊眾將,聽令!」
陳旦雖身受重傷,但神智依然清醒。他用最後的力量吼道:
「殺!」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紙人軍隊,如潮水般湧出。
這些紙人不再是脆弱的黃紙,它們身上都披著陳旦特製的「黑油甲」,手中拿著骨磨的兵器。
紙人對殭屍。
這是一場冇有鮮血(因為殭屍冇血,紙人冇血),隻有撕裂聲和破碎聲的詭異戰爭。
獵戶和書生也加入了戰鬥。他們雖然恐懼,但也知道此刻不拚命就是死。獵戶的砍刀專門砍殭屍的關節,書生則拿著陳旦給的一把紙扇,扇出的風帶有腐蝕性,專門毀壞殭屍的眼睛。
一炷香後。
雷音僧徹底變成了一張乾枯的人皮,掛在陳旦身上。
那怪嬰打了個飽嗝,極其不情願地縮回了陳旦胸口的空間裂縫——也就是那口遠在義莊大堂裡的紙棺之中。
隨著雷音僧的死亡,那麵巨大的人皮鼓也失去了光澤,轟然倒塌。
陳旦解開身上的紙帶,像扔垃圾一樣推開雷音僧的乾屍。
他搖搖晃晃地站著,全身皮膚已經被儺麵剝離了三分之一,鮮血淋漓,如同一個血人。
但他贏了。
周圍的殭屍大軍失去了指揮,很快就被紙人軍團分割包圍,逐個擊破。
陳旦走到那麵倒塌的人皮鼓前。
他伸出血淋淋的手,撫摸著鼓麵。
「好皮子,哈哈哈!」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興奮。
「正好,我的義莊缺個敲更的。」
他舉起骨剪,對著這件準法寶級別的人皮鼓,狠狠剪了下去。
黑水河穀的一戰,震驚了方圓一百裡。
屍陰宗的一個分舵被滅,連外門護法雷音僧都折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紮紙匠手裡。
「陳氏義莊」的名號,開始在一些散修和地下黑市中流傳。
有人說他是上古儺神的行走,有人說他是太歲轉世的妖魔。
但無論傳言如何,陳家義莊,成了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禁區。
半個月後。
義莊的規模再次擴大。陳旦利用那麪人皮鼓的材料,在大門口立了一麵「驚堂鼓」。凡是心懷惡意的修士靠近,鼓聲自鳴,震碎心脈。
此時的陳旦,正坐在義莊最高的屋頂上,手裡拿著一根從雷音僧屍體裡抽出來的脊骨煙槍,吞雲吐霧。
他的樣子徹底變了。
那張「剝皮判官」麵具雖然摘下來了,但代價已經不可逆轉。
他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隱約可見下麵流動的並非鮮血,而是青黑色的墨汁。他的左臂徹底變成了一隻漆黑的鬼手,指甲長達三寸,鋒利如刀。
而那半張紙臉,如今已經蔓延到了脖頸。
【當前狀態:半屍半人(異化度45%)】【獲得稱號:黑水河主】【主線任務(第一卷):儺村詭影(已完成)】
「掌櫃的。」
獵戶說道,他現在是義莊的護衛隊長,順著梯子爬了上來。他的氣息也變強了,顯然是陳旦傳了他一些煉體的法門。
「已經把情報傳出去了,咱下一步準備去哪?」
陳旦迴應:「暫時先休息吧!」
「遵命!」
獵戶退下後,陳旦並未急著動身。
他看向遠處的黑水河。
雖然暫時擊退了屍陰宗,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太歲母體還在孵化,那個所謂的「丁級」孵化點,就像是一顆埋在腳下的雷。
而且,那個怪嬰!
陳旦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連接著那口紙棺。
那個便宜兒子吃得越多,醒著的時間就越長。它的神性正在復甦,那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讓陳旦時常感到心悸。
總有一天,它會想吃掉自己這個「爹」。
「得加快進度了。」
陳旦站起身,夜風吹動他寬大的黑袍,獵獵作響。
突然係統一震,彈出一行字。
他看向係統的下一階段任務:
【百鬼夜行】【核心目標:尋找『儺神真身』碎片,徹底壓製太歲神性。】【線索地點:枉死城。】
「枉死城麼?」
「看來是一座以死為生的城呢!」
陳旦磕了磕菸灰,火星在夜色中墜落,像是燃燒的紙錢。
他轉過身,半張紙臉上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既已入局,那就把這齣戲,唱到這天塌地陷為止!」
當——!
義莊門口的驚堂鼓,無風自鳴。
陳旦並未做任何收拾便已出發。
他知道這是與時間賽跑,他必須快於自己異化的程度!
(第一卷儺村詭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