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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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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女紂王 · 殷受紂王

番外四:前塵舊事(中)

天光透過鮫綃帳幔,將帳內染上一層曖昧的暖紅。

宿醉,頭痛。

季曆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了片刻,才緩緩聚焦。

首先感受到的,是懷中一片溫軟滑膩的觸感。

帶著昨夜那馥鬱到令人眩暈的幽香,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懷中是一具不著寸縷、曲線玲瓏的女體,頭緊貼著他的胸膛。

烏黑的長髮鋪散在枕上,有幾縷纏繞在他手臂上。

他屏住呼吸,緩緩低下頭,再次確認。

等看清楚那張近在咫尺、豔若桃李的臉時,他發現對方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正仰望著他。

是殷羨的王後!

季曆血液瞬間凍住。

他想抽身,卻被對方更緊地摟住。

“西伯侯大人。”

王後的聲音撩人,她雙臂如蛇,纏繞上他的脖頸,紅唇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你昨夜可真是威武。”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攫住了季曆。

他試圖擺脫致命的糾纏。

“彆動嘛。”

王後嬌嗔著,非但不鬆手,反而用柔軟的身體更緊的壓住他,阻止他起身。

“怕什麼?大王昨夜醉得不省人事,這會兒怕是雷劈都醒不了,起碼要到正午呢。”

……

季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努力回憶昨夜情景,想起了被攙扶後的細節。

自己絕無可能做出任何出格事。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冷冷的盯著她。

王後不滿意他的反應:“現在外麵可都是宮人。”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繃緊的下頜線,揉著濃密的胡茬,“若是讓他們看見西伯侯大人衣衫不整地從本宮的寢殿出去……你說,大王會怎麼想?滿朝文武會怎麼想?你的西岐又會如何?”

一番威脅,季曆麵上卻依舊沉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王後殿下意欲何為?”他問。

“意欲何為?”

王後輕笑出聲。

她忽然支起上半身,飽滿的胸脯幾乎貼到他的頸上,紅唇湊近:“如果你親親我,我就告訴你這殿裡通往外頭的密道,神不知,鬼不覺……”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緊抿的唇。

季曆還是紋絲不動,眼神更加冷冽,如冰原。

見他毫無反應,王後不再等待,主動俯身,將自己的紅唇狠狠印上了他緊抿的薄唇。

那吻帶著急不可耐,溫軟濕滑的舌尖急切地試圖進入他緊閉的齒關。

時間凝滯。

馥鬱的香氣、溫軟的肌膚觸感、滑膩的舌尖,就算是神靈也會動心。

然而,無論那香舌如何用力舔舐、頂撞,季曆的牙關始終如同磐石,冇有一絲一毫的鬆動。

幾息之後,王後感受到了對方的拒絕。

她抬起頭,表情難以置信。

姬季曆抓住機會,將她從自己身上推開。

王後猝不及防,**的身體翻到寬大床榻的另一側。

但她仍不死心,眼睛盯著已經迅速翻身下床、抓起地上散落衣袍的季曆,突然說:“我愛你,從看見你第一眼開始就好喜歡你。”

她的聲音不再黏膩,變得熱烈而急切,像是要剖開自己的心:

“季曆,你看著我!你為何不敢看我?”

而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令人不適,“我愛你啊!從你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也愛我啊!”

季曆係衣帶的動作一滯。

荒謬的話語,意外的勾起了另一段記憶。

他有點後悔。

後悔當初在婚宴上,那該死的、不合時宜的惻隱之心。

……

她是萊侯之女。

萊侯,坐擁東海之濱,掌海上貿易,富甲天下。

她的父親,僅僅因為一次對王室的怠慢(或許隻是未能及時獻上珍奇貢品),就被自己的親兄弟告發謀逆。

殷商的大軍如狼似虎,輕易撕碎了萊國的城池。

萊侯身死。

而她,金尊玉貴的萊國明珠,作為最耀眼的戰利品,被獻給了征服者殷羨。

為了名正言順地吞下萊侯那富可敵國的龐大家產,又不落“滅國絕祀”的惡名,讓其他方國寒心,殷羨“仁慈”的娶了她。一紙婚書,便順理成章的將萊侯積累數代的珍寶、船隊、港口儘數收歸王室庫藏。

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都不剩。

婚禮當天,奢華至極,眾神掩目。

酒過三巡,殷羨帶著幾分醉意,命人捧上一個鑲著黃金裝飾的頭蓋骨酒杯。

他舉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器物,對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新娘笑道:“來,與你父侯共飲一杯!邀他同享你我之喜!”

滿殿寂靜,新王後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幾乎要當場暈厥。

季曆看不下去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走到禦階之下:“大王,萊侯魂歸天地,想必已得安息。今日大喜,臣敬大王與王後一杯,願我大商海晏河清,福祚綿長。”

他轉移了眾人的焦點,也給足了台階。

殷羨瞥了他一眼,或許是覺得有趣,或許是覺得這點小事不值得拂了西伯侯的麵子,最終哈哈一笑,將骷髏酒杯隨手丟給侍從,接過了季曆的敬酒。

季曆當時隻道是解這個可憐的女人一時之圍。

卻萬萬冇想到,他的憐憫,卻如同在絕望深淵中投下的一縷微光,一根繩索,被眼前這個女人牢牢抓住了。

自此,王後的目光便如影隨形。

她總是能找到機會出現在他附近。

起初季曆隻覺麻煩,儘力避開。

但漸漸地,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籠罩了他。

她看他的眼神太過專注,太過熾熱,帶著孤注一擲,帶著毀滅。

等季曆意識到她是個不太正常的女人時,已經晚了。

而殷羨,這位始作俑者,在最初的“品嚐”和“收藏”之後,也對這個精神明顯異於常人的“戰利品”失去了興趣。

他很少踏足她的寢宮,如同對待一件不再新奇的擺設。

……

季曆推開門,丟下身後那令人窒息的注視。

他目不斜視的快步穿過庭院,廊下侍立的宮人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泥塑木雕。

但季曆知道,在自己身後,有人竊竊私語。

這絕非第一次。

王後對西伯侯的糾纏不休由來已久。

她的騷擾甚至成為朝歌貴族圈中茶餘飯後的笑談。

流言是地底的暗河,在黑暗中靜靜流淌。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西伯侯大婚的那天,她送了一隻玉偶給新娘。

新娘子好奇的翻看這隻玉人,突然,她像是被蛇咬了,玉偶摔在地上。

等季曆撿起一看,發現玉偶的背麵刻著新孃的名字和無數詛咒的話語。

言辭之惡毒,就算看一眼也會被怨鬼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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