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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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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女紂王 · 殷受紂王

朝歌大亂

姬邑聞言,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對眼前道人毫無印象。

蠻荒之地,遠離中土,竟有人能道破他的身份?

警惕之心驟提。

他下意識將弟弟護在身後半步,目光審視對方。

道人見他如此情狀,卻不以為意,反而微微一笑,從金毛吼獸背上從容躍下,並上前兩步,對著姬邑行了稽首禮,“無量天尊。”

道人直起身,“世子不必驚疑。貧道法號慈航。在您幼時,我們曾有過一麵之緣。隻是那時世子年幼,如今風采斐然,不記得貧道這種山野之人,也是常理。”

“慈航道人……?”

姬邑低聲重複著這個法號。

忽然,一道久遠的記憶盪漾開來。

他想起來了!

在他年幼時,確實曾有一位氣質獨特的道人來訪西岐。

那道人的膚色令人印象深刻,眼鼻相貌並非中土人士,曾向君父請求,希望能留在西岐設壇傳道,弘揚法門。然而,那時的西岐城中已有不少截教門人活動。君父為了避嫌,便以“西岐乃邊陲小邦,不敢勞煩上真”為由,婉言拒絕了他的請求。自那之後,慈航道人飄然離去,再無音訊。

如今在這萬裡之外的陌生海岸再度相遇,姬邑心中的驚疑多於驚喜。

慈航道人見姬邑眼中驚疑,知他的顧慮,便不再寒暄:

“世子失蹤這兩月,可知萬裡之外的朝歌,已是天翻地覆?”

此言一出,不僅姬邑,連他身後一直按劍的姬發也猛地抬起了頭,目光如電,射向道人。

不待兩兄弟發問,慈航便詳細道來:

“自那朝歌的女君在冀州城下被狐妖擄走,朝歌便如一口沸鼎。眾臣、諸侯、王室宗親,如今已分裂為三派,爭執不下,幾乎兵戎相見。”

“以東伯侯為首的一派,認為國不可一日無主,女君生死未卜,國祚不能空懸:他們力主由女君與其夫薑文煥所生的幼女殷郊殿下登基,再由東伯侯輔政。”

慈航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姬家兄弟,“令尊,西伯侯則站在了女君的兄長殷啟一邊……在確認女君下落之前,當由啟王暫攝國政,處理政務,以安人心。”

“至於第三派……”

道人語氣中不屑,“卻是素來被眾諸侯所不喜的北伯侯崇侯虎。他堅稱女君定能逢凶化吉,必須等待女君歸來。平日裡眾人皆厭其專橫,他反倒成了大忠臣,也是可笑。”

“三方在殿上爭吵不休,朝歌城內暗流洶湧,兵馬頻動,眼看一場兵禍就要波及天下蒼生……”

慈航說到這裡,語氣稍緩,“萬幸聞太師日夜兼程趕回了朝歌,更以雷霆手段暫時壓製住了各派。不過眼下朝堂,也僅是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罷了。女君一日不歸,懸頂之劍,便一日不會落下。敢問西岐世子,女君跟你在一起嗎?”

……

就當慈航道人道出朝歌驚變的同時。

他口中那位引發天下動盪的“關鍵人物”,正興致勃勃的逛著異域城邦的集市,渾然不知萬裡之外的紛爭。

女君此刻正與狐妖在一起。

朝歌大亂?諸侯紛爭?與此刻穿梭於異國集市間的他們,又有什麼相乾?

兩人輕而易舉地混入了城中。

當他們從一處無人的巷弄中走出時,已然改頭換麵,融入了當地的人潮。

殷受脫下了布袍,換上了一身當地女子的華美裝扮。

上身套了一件金絲繡邊的玫紅色緊身短衣,露出窈窕的腰身;

下身則穿了一條素色曳地長裙。

墨綠色紗麗罩在外麵,長長的一端繞過肩臂。

另一端則被她拉起,遮住了口鼻,隻露出一雙鳳眸在外。

當殷受以這身打扮出現在蘇全忠麵前時,天狐徹底看癡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覺喉頭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殷受本人,在沙漠中憋悶了太久了,此刻如同出籠的鳥兒,對這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與興奮。她彙入摩肩接踵的集市人流,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好不雀躍。

賣銅器的匠人敲出造型奇異的燈盞;

色彩斑斕的鸚鵡站在木架上,發出人言。

她甚至嚐了一口小販遞來,占著酸粉的青色芒果。

又被味道刺激得直吐舌頭。

蘇全忠默默跟著她身後。

當她路過一個陳列著各色寶石的攤位時,腳步徹底被釘住了。

那些未經雕琢或是粗略打磨的原石,在陽光下呈現出最純粹、最濃烈的色彩——鴿血石如同凝血,深邃剔透;藍寶石則像擷取了一方夜空,星光在內裡隱隱流動;還有翠綠欲滴的祖母綠、金黃璀璨的貓眼石、色彩變幻的彩石……它們被隨意地盛放在粗糙的陶盤上,以一種近乎野蠻的、不加修飾的方式,展露著大自然最極致的瑰麗。

朝歌的集市冇有這些。

殷受的眼睛瞬間亮了,比那些寶石的光芒還要璀璨。她用纖細的手指撫過那些冰涼的石頭,拿起一顆對著陽光仔細端詳。蘇全忠看著她全然沉浸其中的側臉,心中滿是滿足,隻覺得便是將天下所有的寶石都蒐羅來獻給她,也是值得的。

可惜兩人都冇有錢。

蘇全忠看著殷受對那攤寶石愛不釋手的樣子,心頭一熱。

天狐一族向來精通各類幻術迷障,但唯一一件事不能做,那就是以法術變錢,否則回糟天譴。

蘇全忠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街角一個身著華服、佩戴著沉甸甸金飾的肥胖商人身上。

“此地距冀州萬裡之遙,老爹再神通廣大,也管不到這裡吧……”

一絲僥倖與叛逆在他心中滋生。

滿足女君是他的首要任務。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悄然貼近,在與那富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指尖微動,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便已落入他的袖中。

“陛下,你看中了哪些?小臣……” 鵝羣⑺貳⑺④7413壹

他湊到殷受身邊,正想說出“我買給你”,卻見殷受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璀璨的寶石之上。

她微微仰著頭,輕紗拂動,目光穿透集市上空,牢牢鎖定了不遠處高聳的石柱頂端。

那正是蘇全忠初抵此地時,便感應到寶光來源之處:一個素色玉瓶。

玉瓶靜立在石柱頂端。

瓶身溫潤,隱隱流動著不易察覺的靈光。

更奇異的是,玉瓶中竟插著一支青翠欲滴的柳枝。

且無根無源的,瓶口竟汩汩湧出清澈的泉水。

水流如銀練般垂落,精準地注入下方白玉池中。

而水池周圍,景象更是與繁華集市格格不入。

許多衣衫襤褸、麵色蠟黃或帶有明顯瘡痍的人,正虔誠地匍匐在地。

他們捧著各式各樣的容器,小心翼翼地舀起池中的水,或當場仰頭飲下,或珍重地收起,眼中充滿了希冀與敬畏。

“那瓶子……”

殷受喃喃自語,鳳眸閃爍,“這裡如此炎熱,水應是比黃金珍貴。而且,那些人……”

她注意到了病人們的舉動,“水,莫非有什麼特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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