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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牌桌下的暗流

牌手 · 黎明藝術家

牌局開始。

葉楓的第一手牌是A和K。他在莊家位,加註到三萬。

坐在他對麵的男人跟注。這個男人大約四十歲,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延伸到太陽穴。他的手很穩,動作很慢,像一條蛇。

其他人都棄牌。

翻牌:K-10-5,彩虹麵。葉楓有一對K。

疤臉男人check。葉楓下注五萬。疤臉男人跟注。

轉牌:J。疤臉男人check。葉楓下注十萬。疤臉男人——加註到三十萬。

葉楓開始感受。

這個男人不是普通的牌手。他的動作太穩了,穩得像是在按照劇本表演。他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刻意控製。

葉楓想起了林朝陽的話——地下牌局裏,有人出千。

他仔細觀察疤臉男人的每一個動作。洗牌、切牌、看牌、下注——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葉楓注意到了一件事——疤臉男人的右手食指,在他看牌的時候,會輕輕地碰一下牌麵。

這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小到幾乎不可察覺。但葉楓的記憶力讓他捕捉到了。

他在標記牌。

葉楓在腦子裏飛速地回溯——牌是什麽時候被標記的?發牌的時候?洗牌的時候?還是更早?

他回憶起疤臉男人洗牌的方式。他的手法很專業,但有一個細節——他在洗牌的時候,會不經意地看一眼牌麵。不是看所有的牌,而是看某幾張特定的牌。

他在藏牌。

葉楓的腦子裏開始構建一個模型。疤臉男人可能已經記住了某些牌的位置,或者在某些牌上做了標記。他知道哪些牌會發到誰的手裏,他知道翻牌會是什麽,他知道——結果。

這是一個被操縱的遊戲。

葉楓棄牌了。他損失了十八萬籌碼。

疤臉男人贏下了底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第二手牌。葉楓在槍口位拿到了7和2——最爛的牌。他棄牌。

第三手牌。葉楓在關煞位拿到了J和J。他加註到三萬。疤臉男人跟注。其他人棄牌。

翻牌:J-9-4,彩虹麵。葉楓擊中了三條J。

疤臉男人check。葉楓下注五萬。疤臉男人跟注。

轉牌:Q。疤臉男人check。葉楓下注十萬。疤臉男人——加註到三十萬。

葉楓又開始感受。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自信。疤臉男人知道他有什麽牌。

他知道葉楓有三條J。

葉楓看了看牌麵。如果疤臉男人有K-10,他就擊中了順子。如果他有Q-Q或者9-9,他就擊中了更大的三條。

但葉楓有一個資訊——疤臉男人在標記牌。他知道翻牌會是什麽,他知道轉牌會是什麽,他知道河牌會是什麽。

這意味著——疤臉男人的決策不是基於概率,而是基於確定的資訊。

葉楓做了一個決定。

他all-in了。

疤臉男人愣住了。他看著葉楓,看了很久。然後他——跟注了。

河牌發出來之前,葉楓就知道結果了。疤臉男人知道所有的牌,他隻有在確定自己能贏的時候才會跟注。

河牌:10。

疤臉男人亮出底牌——K和10。他在河牌擊中了順子。

葉楓的三條J被擊敗了。

他輸掉了六十萬籌碼。麵前的籌碼從一百萬跌到了四十萬。

疤臉男人看著葉楓,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很淡,但葉楓看到了——那是一個獵手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笑容。

葉楓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開始思考。疤臉男人在標記牌,他知道每一張牌的位置。這意味著,在這個牌桌上,葉楓永遠無法在數學上擊敗他——因為數學是基於概率的,而概率在這個牌桌上不存在。

他需要換一個策略。

葉楓睜開眼睛,看著疤臉男人。

“再來。”他說。

第四手牌。葉楓在莊家位拿到了A和10。他加註到三萬。

疤臉男人在大盲位跟注。

翻牌:A-8-3,彩虹麵。葉楓有一對A。

疤臉男人check。葉楓下注五萬。疤臉男人跟注。

轉牌:J。疤臉男人check。葉楓下注十萬。疤臉男人——跟注。

葉楓開始感受。疤臉男人這次的跟注沒有加註——這意味著他可能沒有強牌。但他知道所有的牌,他為什麽不加註?

除非——他在等河牌。

葉楓看了看牌麵。如果河牌發出K或者Q,疤臉男人可能擊中順子。如果河牌發出A或者J或者8或者3,疤臉男人可能擊中葫蘆或者四條。

無論河牌發什麽,疤臉男人都知道。他會根據河牌來決定是加註還是棄牌。

葉楓做了一個決定。

他在轉牌圈all-in了。

疤臉男人又愣住了。他看著葉楓,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你在做什麽?”他問。

“all-in。”葉楓說,“你跟不跟?”

疤臉男人看著牌麵,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河牌是什麽。他知道如果跟注,他會不會贏。

他棄牌了。

葉楓贏下了這個底池,籌碼從四十萬漲到了七十萬。

疤臉男人看著葉楓,眼神變得危險。

“你運氣不錯。”他說。

葉楓沒有說話。他在驗證自己的猜測——疤臉男人知道所有的牌,但他不知道葉楓會做什麽。當葉楓做出出乎意料的決策時,疤臉男人的“資訊優勢”就變成了“資訊負擔”——因為他知道河牌是什麽,但他不知道葉楓會不會跟注。

第五手牌。葉楓在槍口位拿到了K和Q。他加註到三萬。

疤臉男人在莊家位跟注。其他人棄牌。

翻牌:K-10-5,彩虹麵。葉楓有一對K。

疤臉男人check。葉楓下注五萬。疤臉男人——加註到十五萬。

葉楓開始感受。疤臉男人這次很激進——他有強牌。但葉楓知道,疤臉男人的“強牌”是基於他知道的牌麵。他知道翻牌是什麽,他知道轉牌是什麽,他知道河牌是什麽。

葉楓做了一個瘋狂的決策。

他all-in了。

疤臉男人看著他,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憤怒。

“你瘋了?”他說。

“你跟不跟?”

疤臉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河牌是什麽。他知道如果跟注,他會不會贏。

他棄牌了。

葉楓贏下了這個底池,籌碼從七十萬漲到了九十萬。

疤臉男人站起來,臉色鐵青。

“你不可能每次都這樣。”他說。

“我不需要每次都這樣。”葉楓說,“我隻需要贏。”

疤臉男人看著葉楓,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憤怒,而是——不甘。

“你是怎麽做到的?”他問。

葉楓看著他。“你標記了牌。你知道每一張牌的位置。但你不知道——我會做什麽。你的資訊優勢隻在你能夠預測我的行動時纔有用。當我的行動變得不可預測時,你的資訊就變成了負擔。”

疤臉男人的臉色變了。

“你——”

“我早就看出來了。”葉楓說,“你的右手食指在每次看牌的時候都會碰一下牌麵。你在牌上做了標記,用某種我看不到的方式。你知道每一張牌的位置,所以你從來不會犯錯。但你現在犯了一個錯——你讓我知道了你在出千。”

疤臉男人的眼神變得凶狠。

“你知道又怎樣?”他說,“這是趙老闆的地盤。你說我出千,有人會信嗎?”

葉楓站起來,看著趙德彪。

趙德彪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那種精明的微笑。他看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場表演。

“趙先生。”葉楓說,“你的牌手出千。這個牌局不公平。”

趙德彪笑了。“公平?葉楓,你太天真了。在地下牌局裏,沒有公平。隻有贏和輸。”

他站起來,走到牌桌前。

“但你贏了。你識破了他的手法,你做出了正確的決策。你很厲害,我承認。”

他看了看疤臉男人,眼神變得冰冷。

“你走吧。”他說。

疤臉男人愣了一下。“趙老闆——”

“我說你走。”趙德彪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疤臉男人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站起來,快步走出了房間。

趙德彪轉過身,看著葉楓。

“葉楓,你很聰明。但你聰明到——讓我不安。”

葉楓看著他。“我朋友可以走了嗎?”

趙德彪看了看角落裏的張偉,揮了揮手。站在張偉身後的兩個男人讓開了。

張偉站起來,腿在發抖,踉踉蹌蹌地走到葉楓身邊。

“葉哥……”

“走吧。”葉楓說,拉著張偉往門口走。

“葉楓。”趙德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楓停下腳步。

“你今天贏了。但你贏的隻是這一手牌。更大的牌局——還在後麵。”

葉楓轉過身,看著趙德彪。

“什麽意思?”

趙德彪笑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不,這隻是開始。你拒絕了我的讚助,你識破了我的人,你贏了我的錢。你讓我很難看。”

他走到葉楓麵前,近距離地看著他。

“你會後悔的,葉楓。不是因為我很強大——是因為你有一個弱點。”

“什麽弱點?”

“你在乎別人。”趙德彪看了一眼張偉,“你的朋友,你的老師,你的——女人。這些人在你身邊,就是你的弱點。而我會利用這些弱點。”

葉楓的拳頭握緊了。

“你敢碰他們——”

“我什麽都不會做。”趙德彪打斷了他,“至少現在不會。但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比撲克更危險。而你——已經走進了這個世界。”

他轉身走回沙發,坐下,端起紅酒。

“你可以走了。”

葉楓拉著張偉走出了房間。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葉楓的腳步很快,張偉踉踉蹌蹌地跟著。

“葉哥,對不起——”

“別說了。”葉楓說,“先出去。”

他們走出大樓的時候,林朝陽的車停在門口。車門開啟了,周雨彤衝出來,抱住了葉楓。

“你沒事吧?”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事。”葉楓說,“張偉受傷了,送他去醫院。”

四個人上了車。林朝陽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中。

葉楓坐在後座,看著窗外。他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趙德彪說得對。他在乎的人就是他的弱點。但葉楓也知道另一件事——那些在乎他的人,也是他的力量。

如果沒有張偉,他不會開始打牌。如果沒有林朝陽,他不會學會讀人。如果沒有周雨彤,他不會懂人心。

他的弱點,也是他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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