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殺
張偉的傷不重——嘴角裂了,臉上有幾塊淤青,肋骨可能有輕微骨裂。醫生說需要休息幾周,沒有大礙。
葉楓在醫院陪著張偉,直到天亮。
“葉哥,對不起。”張偉躺在床上,眼睛紅紅的,“我不應該去那種地方。他們說有一個好玩的局,我就去了。然後他們就——不讓我走了。”
“他們怎麽找到你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通過學校裏的什麽人。他們說認識你,說你想見我,讓我去一個地方。我就去了。”
葉楓閉上眼睛。趙德彪的調查做得很徹底。他知道葉楓的社交圈,知道張偉是葉楓最親近的朋友,知道張偉的弱點——好奇心太重,容易被人利用。
“以後不要再去了。”葉楓說,“任何不認識的人叫你,都不要去。”
“我知道了。”張偉點了點頭,“葉哥,你打牌的那些人——都是這樣的嗎?”
葉楓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但有一些人——是的。”
“那你為什麽不退出?”張偉看著他,“你數學那麽好,找一份正經工作不好嗎?為什麽要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葉楓看著張偉,沒有說話。
他為什麽打牌?一開始是為了錢。母親的膝蓋手術,家裏的債務——這些都需要錢。但現在——不隻是錢了。
他想證明一件事。證明撲克可以不是賭博,不是騙局,不是黑暗的遊戲。證明一個幹淨的人可以在肮髒的世界裏贏。證明林朝陽教他的東西——數學、讀人、共情、韌性——這些是有價值的。
但他沒有說這些。他隻是說:“我需要做這件事。”
張偉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葉哥,我相信你。”他說,“但你要小心。”
葉楓點了點頭,站起來。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來看你。”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裏看到了周雨彤。她靠在牆上,眼睛下麵有黑眼圈,看起來很疲憊。
“你一夜沒睡。”葉楓說。
“你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葉楓伸出手,握住了周雨彤的手。
“謝謝你。”他說,“你的三十萬,我會還的。”
“不用還。”周雨彤說,“你贏了。那些錢已經翻倍了。”
葉楓苦笑了一下。“那些錢不是我的。是林老師的本金,加上贏回來的。我要還給他。”
“他會要嗎?”
“他會。”葉楓說,“林老師不是一個會白給錢的人。”
兩人走出醫院。天已經亮了,北京的清晨,天空是灰藍色的。街上的行人開始多起來,賣早餐的小攤冒著熱氣。
“葉楓。”周雨彤突然說。
“嗯?”
“你昨天在地下牌局裏,是怎麽做到的?那些人出千,你知道牌被標記了,但你還是在輸。後來你怎麽翻盤的?”
葉楓想了想。
“我改變了策略。”他說,“出千的人有一個弱點——他知道所有的牌,但他不知道我會做什麽。當我的決策變得不可預測的時候,他的資訊優勢就變成了負擔。因為他知道河牌是什麽,但他不知道我會不會跟注。他開始猶豫,開始害怕——而害怕,會讓人犯錯。”
周雨彤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感情。
“你在利用他的恐懼。”
“對。”葉楓說,“這是林老師教我的——撲克不是關於你手裏的牌,是關於對手心裏的牌。那個出千的人,他的心裏有一張牌——恐懼。我讀到了它,然後利用它。”
周雨彤沉默了很久。
“你變了。”她說,“一年前,你是一個隻會算概率的數學機器。現在——你是一個牌手。一個真正的牌手。”
葉楓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是你和林老師教會我的。”
兩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手牽著手。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葉楓不知道的是,在地下牌局的那個房間裏,趙德彪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
“葉楓贏了。”他說,聲音低沉,“他識破了阿標的出千手法,用不可預測的策略擊敗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這個人很危險。”一個聲音說。
“我知道。”趙德彪說,“但他也很有價值。他的數學能力、他的讀人能力、他的韌性——這些都是頂級的。如果能讓他為我所用——”
“他不會為你所用的。”
趙德彪笑了。“也許。但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葉楓的價格——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北京,灰濛濛的,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葉楓。”他自言自語,“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