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十三道白光
雲帆道:“這還是晚輩第一次為唐國的前輩傳送。”
小鬍子笑了笑,又問:“對了,我之前還想問你的,凡人可以傳送麼?”
雲帆平淡道:“各位前輩,凡人是無法傳送的,方纔那一路上來的折騰,無論是那音爆還是摩擦,**凡胎根本撐不住。”
那小鬍子似乎不死心,又問:“雲帆,那如果我裴某人願意與那些凡人分享自己的護體光呢?”
雲帆猶豫了一下,似乎在那邊斟酌自己的措辭。
“前輩如果修為足夠的話也不是不行,竟晚輩從前也見過我們商盟的高級修士帶著凡人管事傳送,不過晚輩必須提醒各位前輩,若你們真想那麼做,必須將您的護體光從體表的寸光放大數十倍,徹徹底底地包裹住那些**凡胎的凡人,否則一旦失誤那個凡人必死無疑,不但會窒息而死,而且還會在掉落過程中被燒成焦屍!”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忽然插進來,帶著幾分威嚴與不耐。
“好了好了,各位就彆和雲帆她聊了,萬一她待會有半點分心我們大家就會一起倒黴了。”
小鬍子嘟囔了一聲:“呦,又是個女的,喂,你是誰呀?”
那聲音冷冷地答道:“聽不出來麼?我是白象使。”
這下,無論是小鬍子還是大鬍子都不敢說話了,四週一片寂靜,隻有前方傳送通道那低沉的嗡鳴。
“還有一條!”白象使冷冰冰的的聲音繼續響起,“待會雲帆送我們進入另一段行程的交接點之後,她的任務就完成了,另一頭聖羅國那邊的傳送師萬裡會在恰當的時候接入我們的談話,可是為了保證傳送通道的穩定,我們也不會立刻掐斷我們與雲帆的聯絡。”
白象使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待會雲帆她如果開始胡言亂語,抑或是大喊大叫,各位千萬不要理會,隻須當她走火入魔便是。”
“白象使,”雲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到時候晚輩一定儘力控製!”
白象使冷哼一聲:“哼!但願如此吧。”
就在幾人說話間,四周愈發幽暗起來。
一瞬之間李元青隻覺身下那些曾經覺得遼闊無垠的大地,此刻隻是一塊藍白相間的圓球,靜靜地懸在虛空之中,怪了,這麼大一個圓球,怎麼不掉下去?
而在眾人周圍,除了點點星光,皆是一團漆黑。
說漆黑好像也不對,漆黑至少也算是一種顏色,可如今他置身之地幾近是虛無!
虛無,就是什麼都冇有。
冇有顏色,冇有聲音,冇有溫度,冇有任何可以感知的東西。
十三道白光在虛無之中徜徉著,掠過腳下星球的速度又快了許多。
便在李元青沉浸在對星辰大海的絕美景象不可自拔,甚至敬畏得感歎連連之時,前方的虛空之中忽然一陣空間扭動。
那扭動起初很輕微,像是水麵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
而後越來越劇烈,如同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虛空中撕扯著什麼。
然後,一道口子竟然憑空裂開了!
那情景就猶如在黑井底下忽然打開了一扇天窗,刹那間,從那裂縫中湧出的光芒照得周圍一片通天徹地的雪亮,明晃晃的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那光不是太陽的光,也不是星辰的光,而是一種彷佛更原始的另一處時空的光!
裂縫周遭的空間開始劇烈收縮起來,像是活物的肌肉在收縮,似要將這處裂縫抹平。
那收縮的力量極大,連李元青前方那十三道傳送通道的光都開始微微震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便在這時,那道裂縫之中,突然伸出一隻血紅的手!
那手上的每一根手指都長得可怕,指節分明,指甲在傳送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那手在虛空中摸索著,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救命的東西,又像是從墳墓裡爬出的死人,在尋找生人的氣息。
李元青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頭頂。
他腦中閃電般掠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心魔?
好在這傳送通道處於冇有任何空氣阻力的太空,傳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十三道白光如同十三支離弦之箭,在那隻手剛剛探出裂縫的瞬間便已有驚無險的呼嘯著掠過。
李元青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回頭一瞥,便又見一顆頭顱從裂縫中擠了出來。
那是個什麼東西呀?
它冇有頭髮,光禿禿的頭顱上佈滿了青紫色的血管,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兩隻慘白色的眼睛像是煮熟的魚眼,它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它左右嗅了嗅,鼻子抽動著,像是在捕捉虛空之中殘留的靈氣。
然後,它轉向了十三道白光離去的方向。
“你們彆走呀!”
那聲音尖銳的像是指甲劃過鐵板,它張牙舞爪地朝這邊探著身子,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拴住了,始終無法離開裂縫太遠。
“回來吧,這裡纔是極樂世界!”
李元青嗤地笑了一聲,傻子纔會回去!
如果晁古今口中所謂的心魔就隻是這點水平,那可太小看自己了。
他在秘寶窟見過比這更恐怖更龐大的靈獸,在楚漢城見過比這更醜惡的人心,一個隻會喊回來吧的怪物,也想亂他道心?
他正要扭過頭去不再理會,那裂縫忽然一陣扭曲。
裂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著,邊緣開始向外鼓脹,那扭曲越來越劇烈,最終像是一麵鏡子被猛然打碎。
碎片四散,光芒迸射。
一股暖意猛然從後方襲來,這股暖意帶著泥土和麥秸氣息,猶如真實的存在那般帶著溫度感。
李元青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可那後邊已不再是虛空。
一片無邊無際的廣袤麥田鋪展開去,金黃一片,那些飽滿的麥穗在陽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秋風掃過,層層疊疊的麥浪輕輕搖漾,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響柔和而綿密,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
北望而去,是高大的居庸關城牆。
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孩童,正沿著麥田邊的小路,緩緩向他走來。
那婦人穿著一身青布衣裳,步履從容,那孩童紮著兩個羊角辮,正蹦蹦跳跳地跟在婦人身邊,一會兒摘朵野花,一會兒追隻蝴蝶。
李元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竟是小舟和狗娃!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狠狠地擰了一下,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眼眶發燙,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是爸爸!”
狗娃遠遠地望見了他,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般盛滿了歡喜。
“爸爸!你怎麼不過來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