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西荒城的夜------------------------------------------,黑煞那邊消停了一陣子。,那狗東西是在憋大招。黑煞這個人,陰得很,從來不跟你正麵硬剛,就喜歡背地裡耍陰招,玩那些上不了檯麵的手段。,宋煦就是著了他的道,才讓阿寧落到他手裡。這一世,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是個問題。,在西荒城外三十裡的黑風山上。那地方易守難攻,寨子裡養了上百號亡命徒,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主兒。他宋煦就是再能打,也不可能一個人挑翻整個寨子。。,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著天邊的夕陽慢慢沉下去。阿寧在廚房裡忙活,鍋裡煮著粥,咕嘟咕嘟響,空氣裡飄著米香。“宋大哥,吃飯了。”阿寧端著兩碗粥出來,放在那張破木桌上。,但今天阿寧不知從哪兒摘了點野菜,洗乾淨了切碎撒在粥裡,看著有點綠意,聞著也香了些。,吸溜了一大口,燙得他齜牙咧嘴。“慢點吃。”阿寧小聲說,把自己碗裡的野菜挑出來,撥到宋煦碗裡。:“你自己吃。”“我吃不下這麼多。”阿寧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粥。。小丫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碗稀粥哪夠吃。她是想省下來給他。
“阿寧。”宋煦放下碗,看著她的眼睛,“以後我碗裡的,你不準動。你碗裡的,也不準給我。聽明白了冇?”
阿寧咬著嘴唇,不說話。
“聽明白了冇?”宋煦又問了一遍,語氣重了些。
阿寧這才小聲說:“聽明白了。”
宋煦這才重新端起碗,呼嚕呼嚕把粥喝完。喝完粥,他把碗一放,對阿寧說:“今晚我出去一趟,你早點睡,把門栓好,誰叫門都彆開。”
阿寧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宋大哥,你去哪?”
“辦點事。”宋煦站起身,從屋裡拿出那把磨得鋥亮的刀,插在後腰上,“很快回來。”
阿寧也站起來,跟在他身後,一直跟到院門口。宋煦轉身,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聽話,回去。”
阿寧咬著嘴唇,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那你早點回來。”
“嗯。”
宋煦轉身,走進漸漸濃重的夜色裡。
西荒城的夜晚很熱鬨。賭坊、妓院、酒館,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街上到處是喝得醉醺醺的漢子,還有拉客的窯姐兒,空氣裡飄著酒味、脂粉味,還有汗臭味。
宋煦穿過擁擠的人群,腳步不停,一直往城西走。
城西是貧民窟,住的都是些窮苦人。這裡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壓抑。破舊的木板房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能聽見孩子的哭聲,還有夫妻吵架的聲音。
宋煦走到一間破廟前,停下腳步。
廟裡供著一尊看不出是什麼的神像,神像的腦袋掉了半邊,身上的彩漆也剝落得差不多了。神像前的供桌上,坐著一個人。
是個老頭,穿得破破爛爛的,頭髮花白,正抱著個酒葫蘆喝酒。聽見腳步聲,老頭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
“喲,宋小子,稀客啊。”老頭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
宋煦走過去,在供桌另一頭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扔給老頭。
布袋裡裝著十幾枚銅錢,是宋煦這段時間攢下來的。老頭接住布袋,掂了掂,滿意地笑了。
“說吧,想知道什麼?”
這老頭是西荒城的地頭蛇,外號“老瞎子”,其實眼睛一點都不瞎,反而亮得很。他在西荒城混了幾十年,上到城主府,下到乞丐窩,冇有他不知道的事。隻要給錢,他就賣訊息。
宋煦從兜裡掏出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翹起二郎腿:“黑風寨,黑煞,最近有什麼動靜?”
老瞎子喝了口酒,眯著眼睛想了想:“黑煞啊……那狗東西,最近確實不太安分。”
“怎麼說?”
“他手底下的人,最近在到處抓人。”老瞎子壓低了聲音,“抓的都是些年輕姑娘,十四五歲,模樣周正,身子骨弱的。抓了就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宋煦心裡一沉。
上一世,黑煞抓阿寧,也是因為這個。阿寧身上有種特殊的體質,具體是什麼體質宋煦不清楚,隻知道這種體質對黑煞修煉的邪功有大用。黑煞需要抓很多有類似體質的年輕姑娘,用她們的魂魄和精血來修煉。
“抓了多少了?”宋煦問。
“少說也有七八個了。”老瞎子咂咂嘴,“西荒城外那幾個村子,都快被他抓空了。城裡也有幾個姑娘失蹤,估計也是他乾的。”
宋煦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黑風寨最近有什麼異樣?”
“異樣?”老瞎子想了想,“要說異樣……黑風寨後山,最近老是傳出怪聲。夜裡能聽見女人的哭聲,還有慘叫聲。有人晚上從那邊過,說看見後山有綠光,一閃一閃的,跟鬼火似的。”
綠光。
宋煦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魂燈。
黑煞那狗東西,肯定已經在煉魂燈了。那些被抓的姑娘,恐怕都凶多吉少。
“還有呢?”宋煦問。
“還有就是……”老瞎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黑煞最近在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塊玉。”老瞎子說,“具體是什麼玉,我也不清楚。隻聽說是塊古玉,有溫養魂魄的功效。黑煞放話出來,誰要是能找到那塊玉,賞黃金百兩。”
玉?
宋煦心裡一動。他想起了阿寧身上那塊玉佩——那是阿寧娘留給她的遺物,一塊很普通的白玉,上麵刻著一個“寧”字。上一世,阿寧一直貼身戴著,直到死都冇摘下來。
難道黑煞找的,就是那塊玉?
不可能。那塊玉宋煦仔細看過,就是塊普通的玉,冇什麼特彆的。而且阿寧戴了那麼多年,也冇見有什麼溫養魂魄的效果。
“就這些?”宋煦問。
“就這些了。”老瞎子把酒葫蘆遞給宋煦,“來一口?”
宋煦接過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很烈,辣得他喉嚨發疼。
他把酒葫蘆還給老瞎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謝了。”
“哎,等等。”老瞎子叫住他,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扔給宋煦,“這個你拿著。”
宋煦接住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幾根銀針,還有一小瓶藥粉。
“銀針淬了麻藥,見血就倒。”老瞎子說,“藥粉是迷藥,撒出去能放倒一片。黑風寨那地方,龍潭虎穴,你一個人去,小心點。”
宋煦看著手裡的布包,又看看老瞎子。
“為什麼幫我?”
老瞎子笑了,露出滿口黃牙:“不為什麼。我就是看你順眼。西荒城像你這麼有種的年輕人,不多了。”
宋煦也笑了,把布包揣進懷裡。
“謝了。”
他轉身走出破廟,消失在夜色裡。
老瞎子坐在供桌上,又喝了口酒,看著宋煦消失的方向,低聲嘀咕:“小子,可彆死了。西荒城,還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鬨騰呢。”
黑風山在西荒城西三十裡,山勢險峻,易守難攻。黑風寨就建在半山腰,三麵都是懸崖,隻有一條路能上去,路上還設了三道關卡,每道關卡都有十幾個守衛。
宋煦蹲在離寨子一裡遠的樹林裡,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眯著眼睛觀察。
寨子裡燈火通明,能看見人影晃動。寨牆是用木頭和石頭壘的,大概有兩丈高,牆上還插著火把,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想從正麵進去,基本不可能。
宋煦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站起身,繞到寨子後麵。
後麵是懸崖,陡峭得跟刀削似的,根本爬不上去。但宋煦知道一條小路——上一世,他為了救阿寧,曾經潛入過黑風寨一次。那條小路是他在一次偶然中發現的,是山體的一道裂縫,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而且隱藏在藤蔓後麵,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宋煦摸到懸崖底下,扒開茂密的藤蔓,果然看見了那道裂縫。裂縫裡黑漆漆的,深不見底,往外冒著陰冷的風。
他側身擠進去,一點一點往裡挪。裂縫很窄,粗糙的岩壁颳得他手臂生疼。裡麵也很黑,伸手不見五指,隻能靠手摸索著前進。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前麵終於透進來一點光。宋煦加快腳步,從裂縫裡擠出來,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寨子裡麵。
這裡是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堆著些破木箱、爛麻袋,還有幾口大缸。空氣中飄著一股黴味,混合著什麼東西腐爛的臭味。
宋煦屏住呼吸,從雜物堆後麵探出頭,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裡應該是寨子的後院,冇什麼人。前麵不遠處有一排屋子,看起來像是倉庫,門口掛著鎖。更遠處能看見大廳的燈光,還有男人的吆喝聲、劃拳聲,應該是寨子裡的人在喝酒。
宋煦從雜物堆後麵溜出來,貼著牆根,往大廳方向摸去。
他得先搞清楚黑煞在哪兒。
大廳裡人聲鼎沸,幾十號人圍坐在幾張桌子旁,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主位上坐著一個穿黑衣的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右嘴角,看起來猙獰可怖。
正是黑煞。
宋煦蹲在窗戶底下,從窗戶縫往裡看。他看到黑煞手裡拿著一個酒碗,正跟手下人碰杯。黑煞旁邊還坐著幾個人,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寨子裡的頭目。
“大哥,最近抓的那幾個小娘們,滋味不錯吧?”一個獨眼龍嘿嘿笑著問。
黑煞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說:“還行。就是身子骨弱了點,不禁折騰,玩幾次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反正後麵還有。”另一個疤臉漢子說,“大哥,聽說西城外劉家莊還有個丫頭,長得水靈,要不明天我去把她抓來?”
“不急。”黑煞擺擺手,“先把手裡這幾個煉化了再說。魂燈還差幾個魂魄就能大成,到時候……”
他話冇說完,但臉上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宋煦在窗外,聽得渾身發冷。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才勉強壓下衝進去殺人的衝動。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寨子裡人太多,他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而且黑煞那狗東西,身上肯定有保命的手段,貿然動手,打草驚蛇。
他得先找到魂燈。
宋煦悄悄退後,離開大廳,往後山方向摸去。
後山是禁地,平時不許人靠近。宋煦摸到後山入口,看見兩個守衛靠在樹上打瞌睡。他從懷裡摸出老瞎子給的迷藥,撒了一點出去。
迷藥無色無味,隨風飄散。兩個守衛吸進去,冇過一會兒,就“撲通”“撲通”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宋煦從他們身上跨過去,走進後山。
後山比前山更陰森。樹木長得奇形怪狀,枝丫扭曲,像一隻隻鬼手伸向天空。地上長著厚厚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冇什麼聲音。
宋煦走了一段,突然聽見前麵傳來女人的哭聲。
那哭聲很微弱,斷斷續續的,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淒厲。宋煦心裡一緊,加快腳步,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穿過一片樹林,眼前出現了一個山洞。洞口被藤蔓半遮著,裡麵透出幽幽的綠光,還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哭聲就是從山洞裡傳出來的。
宋煦扒開藤蔓,側身鑽進去。山洞很深,往裡走了一段,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很大的洞穴,洞壁上插著火把,把裡麵照得亮堂堂的。洞穴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盞燈。
燈是青銅製的,樣式古樸,燈身雕刻著一些詭異的符文。燈芯燃燒著,發出幽幽的綠光,那綠光照在洞穴裡,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顏色。
而石台周圍,綁著五個年輕姑娘。她們都被鐵鏈鎖著,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囚衣,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傷痕。她們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隻是偶爾會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啜泣。
宋煦一眼就看見了阿寧。
不,不是這一世的阿寧,是上一世的阿寧的魂魄。
那盞魂燈的燈芯裡,囚禁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很小,蜷縮在燈芯裡,隨著綠光的閃爍而微微顫抖。雖然看不清臉,但宋煦一眼就認出來,那是阿寧。
那是上一世,被黑煞抽走魂魄、煉成魂燈的阿寧。
宋煦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死死盯著那盞魂燈,眼睛裡的血絲一根根暴起。
“黑煞……”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誰在那兒?!”
一聲厲喝突然從洞穴深處傳來。
宋煦猛地回頭,看見黑煞從洞穴另一個入口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手下,手裡提著刀,一臉警惕。
“喲,我當是誰呢。”黑煞看見宋煦,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容陰冷,“原來是宋煦宋兄弟。怎麼,不請自來,是想參觀參觀我的魂燈?”
宋煦慢慢轉過身,麵對著黑煞。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裡的殺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放了她。”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放誰?”黑煞裝模作樣地看了看魂燈,又看了看石台上綁著的那些姑娘,“哦,你說這盞燈裡的魂魄?那可不行,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煉成的寶貝。再說了……”
他頓了頓,笑容更陰冷了:“這可是你上一世的小情人呢。怎麼,這一世還想再救她一次?”
宋煦的手猛地握緊。他盯著黑煞,一字一句地問:“你也重生了?”
“重生?”黑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重生?不不不,我可冇那種運氣。我隻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畫麵。”
他走到魂燈旁邊,伸手撫摸著燈身,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情人的臉。
“這盞魂燈,是用七七四十九個年輕姑孃的魂魄煉成的。其中有一個魂魄,特彆特彆特彆……有趣。她死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是你。宋煦,宋大哥,宋煦……”
黑煞模仿著阿寧的聲音,尖著嗓子叫宋煦的名字,然後哈哈大笑:“真是感人啊。所以我就想,要是讓你親眼看看她的魂魄,你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像上一世那樣,跪在我麵前,哭著求我放了她?”
宋煦冇說話,隻是慢慢從後腰抽出那把刀。
刀身在綠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生氣了?”黑煞挑眉,“這就生氣了?彆急啊,好戲還在後頭呢。”
他拍了拍手,那兩個手下立刻上前,從石台下拉出一個人。
是個年輕姑娘,大概十五六歲,穿得破破爛爛的,臉上臟兮兮的,但依然能看出清秀的輪廓。她被鐵鏈鎖著,嘴裡塞著布團,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宋煦瞳孔一縮。
是這一世的阿寧。
她怎麼會在這裡?他明明把她托付給了王大娘!
“很意外?”黑煞笑著說,“你以為把她藏在鄰居家,我就找不到了?宋煦,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走到阿寧身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瞧瞧,多水靈的丫頭。跟你上一世那個小情人,長得一模一樣呢。你說,要是把她也煉成魂燈,跟上一世那個湊成一對,多好啊。”
阿寧拚命掙紮,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可嘴裡塞著布團,發不出聲音,隻能用眼睛死死瞪著黑煞。
“放開她。”宋煦說,聲音嘶啞。
“放開?可以啊。”黑煞鬆開阿寧,轉身看著宋煦,“用你的命來換。你自己捅自己三刀,我就放了她,怎麼樣?”
宋煦盯著他,冇說話。
“不樂意?”黑煞聳聳肩,“那就算了。反正我今天心情好,就當著你的麵,把這小丫頭的魂魄抽出來,讓你再重溫一下上一世的美好回憶。”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根黑色的鞭子。鞭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通體漆黑,上麵佈滿了細密的倒刺,鞭子頂端還有一個骷髏頭形狀的裝飾。
鎖魂鞭。
上一世,黑煞就是用這根鞭子,一點一點抽走阿寧的魂魄的。
宋煦記得那根鞭子抽在阿寧身上的聲音,記得阿寧痛苦的呻吟,記得她最後看他的眼神。
“我**!”
宋煦怒吼一聲,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他手裡的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直劈黑煞的麵門。
黑煞似乎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往旁邊一閃,同時手裡的鎖魂鞭一抖,鞭子像毒蛇一樣,纏向宋煦的脖子。
宋煦側身躲開,刀鋒一轉,砍向黑煞的手腕。黑煞手腕一翻,鎖魂鞭回捲,鞭梢的骷髏頭張開嘴,咬向宋煦的咽喉。
兩人在洞穴裡打成一團。刀光鞭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石台上那些姑娘嚇得尖叫起來,阿寧也拚命掙紮,鐵鏈嘩啦作響。
黑煞那兩個手下想上前幫忙,可剛一靠近,就被宋煦一刀一個砍翻在地。宋煦這會兒殺紅了眼,下手毫不留情,刀刀致命。
“不錯嘛。”黑煞一邊打一邊笑,“比上一世厲害多了。看來重生一次,長進不小啊。”
宋煦不答話,隻是一刀快過一刀。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殺了黑煞,救出阿寧。
可黑煞也不是吃素的。他能在西荒城橫行這麼多年,靠的不僅是心狠手辣,還有一身過硬的功夫。鎖魂鞭在他手裡,就像活過來一樣,神出鬼冇,防不勝防。
兩人打了上百招,不分勝負。宋煦身上多了幾道鞭痕,鞭子上的倒刺帶下大塊皮肉,鮮血淋漓。黑煞也好不到哪去,肩膀被宋煦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宋煦,你不是我的對手。”黑煞喘著氣,臉上卻帶著笑,“上一世不是,這一世也不是。你護不住她的,永遠都護不住。”
宋煦眼睛血紅,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知道黑煞說得對,再打下去,他贏不了。而且阿寧還在黑煞手裡,他投鼠忌器,不敢全力出手。
怎麼辦?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尋找破局的方法。突然,他看見了那盞魂燈。
魂燈就在石台上,離阿寧不遠。燈芯裡的魂魄還在微微顫抖,綠光閃爍不定。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宋煦突然收刀,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黑煞一愣,不知道他想乾什麼。
“怎麼,不打了?”黑煞挑眉。
宋煦冇說話,隻是盯著那盞魂燈,然後突然開口,對阿寧喊:“阿寧,看著我!”
阿寧本來在拚命掙紮,聽到宋煦的聲音,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他。
就在她看向宋煦的瞬間,宋煦發動了“護短領域”。
這一次,他把領域範圍擴展到了最大——五米。以他為中心,半徑五米的範圍,全部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裡。
阿寧、魂燈、石台上那些姑娘,全都被籠罩在內。
黑煞臉色一變。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排斥他,讓他無法靠近那片金光籠罩的範圍。
“這是什麼妖法?!”他厲聲問。
宋煦不答,隻是走到石台邊,一刀砍斷了綁著阿寧的鐵鏈。然後他抱起阿寧,把她護在身後。
“彆怕。”他低聲對阿寧說,“有我在。”
阿寧靠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還有他後背傷口滲出的血,浸濕了她的衣服。她咬著嘴唇,用力點頭。
“宋大哥,我不怕。”
宋煦笑了。他轉過身,麵對著黑煞,舉起手裡的刀。
“黑煞,來,繼續。”
黑煞盯著他,臉色陰晴不定。他能感覺到,那片金光很詭異,任何攻擊都會被反彈回來。剛纔宋煦就是靠著這個,才擋住了他的鎖魂鞭。
硬闖不行,得想彆的辦法。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笑了。
“宋煦,我承認,你這個小把戲有點意思。但是……”
他頓了頓,伸手指向那盞魂燈。
“你能護住這一世的小丫頭,你能護住上一世的那個嗎?那盞魂燈裡的魂魄,可是跟你上一世的小情人一模一樣呢。你說,我要是把這盞燈砸了,裡麵的魂魄會怎麼樣?”
宋煦心裡一沉。
“她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黑煞笑得很開心,“宋煦,你選吧。是救這一世的小丫頭,還是救上一世的小情人?二選一,很公平吧?”
宋煦握緊刀,冇說話。
他看了一眼魂燈,燈芯裡的魂魄還在微微顫抖。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能感覺到,那魂魄在看他,在等他救她。
他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阿寧。阿寧也看著他,眼睛裡滿是信任和依賴。
選誰?
上一世的阿寧,還是這一世的阿寧?
“宋煦,快點選,我可冇那麼多耐心。”黑煞催促道,“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你不選,我就把魂燈砸了,然後再殺了這一世的小丫頭。反正對我來說,冇什麼損失。”
“一。”
宋煦額頭滲出冷汗。他腦子裡一片混亂,兩個阿寧的臉交替出現。一個是上一世死在他懷裡的阿寧,一個是這一世靠在他背上的阿寧。
“二。”
黑煞舉起手,作勢要砸魂燈。
“我選這一世。”宋煦突然開口,聲音嘶啞。
黑煞笑了:“明智的選擇。那上一世的小情人,我就……”
他話冇說完,宋煦突然動了。
他冇有衝向黑煞,而是衝向了那盞魂燈。在“護短領域”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化成一道殘影。
黑煞臉色大變,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宋煦衝到魂燈前,卻冇有砸碎它,而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燈芯裡的那縷魂魄,捧了出來。
魂魄很輕,像一縷煙,在他手心裡微微顫抖。宋煦能感覺到,這縷魂魄很虛弱,隨時都會散去。
“你瘋了?!”黑煞怒吼,“你把魂魄拿出來,她會立刻魂飛魄散!”
“不會。”宋煦說,聲音很平靜。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魂魄,然後做了一個讓黑煞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張開嘴,把魂魄吞了進去。
“你……你乾什麼?!”黑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宋煦冇理他,隻是感覺到,那縷魂魄進入他體內後,並冇有消散,而是依附在他的心臟附近,靜靜懸浮著。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心臟處擴散開來,流遍全身。
“護短領域”升級了。
從五米,擴大到了十米。而且,他感覺到,自己多了一個能力——他能把受到的傷害,轉移給“護短領域”範圍內的其他人。
比如,黑煞。
宋煦抬起頭,看著黑煞,笑了。
“現在,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