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雙姝迷局
塔頂的風，不知何時變得燥熱起來。
那股硫磺與油脂混合的惡臭，此刻已經濃烈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蕭遠握著火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彷彿要將她看穿。
“阿寧呢？”蕭遠再次問出這句話，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聖女沒有回答，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手中的聖火燈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她那張與阿寧有著七分神似的臉龐。那是一種極致的相似，眉眼間的輪廓，甚至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但蕭遠知道，這不是阿寧。
阿寧的眼神是冷的，是那種經曆過絕望後的死寂，而眼前這雙眼睛，雖然極力偽裝出高高在上的冷漠，卻在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在該在的地方。”聖女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氣生硬，像是背書一般。
蕭遠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阿寧臨行前那個複雜的回眸，想起了她在醉仙樓得知真相後那歇斯底裏的崩潰。如果阿寧真的是白蓮教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棋子，那這一切未免太過逼真。但如果她不是棋子，那她現在在哪裏？
“你是誘餌。”蕭遠突然開口，聲音冷冽如刀，“你故意引我來這裏，就是為了讓我分心。”
聖女的瞳孔微微一縮，這是她上塔以來，第一次露出破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強撐著說道，手中的聖火燈微微晃動。
“你的眼神出賣了你。”蕭遠向前踏出一步，強大的氣場壓迫得聖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你怕我。你不是在控製局麵，你是在害怕我會傷害你，或者……害怕我會認出你。”
就在這時，塔下傳來了激烈的喊殺聲。
黑三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焦急：“東家！教主讓人封死了出口！咱們被堵在塔裏了！”
蕭遠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舊鎖死在聖女身上。
“蕭遠，你逃不掉了。”聖女似乎察覺到了塔下的動靜，底氣稍微足了一些，她舉起手中的聖火燈，“這座塔，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是嗎？”蕭遠冷笑一聲，突然抬起手中的火銃，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聖女的眉心，“那我先送你下去探路。”
聖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顯然沒料到蕭遠會如此果決。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腳後跟卻已經抵在了塔樓的圍欄上。
“你……你敢殺我？”聖女的聲音開始顫抖，“殺了我，你就永遠別想找到阿寧！”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蕭遠的腦海中炸響。
果然。
阿寧真的出事了。
蕭遠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是白蓮教的聖女，是敵人，殺了她或許能亂了敵人的陣腳。但情感告訴他，她與阿寧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她或許知道阿寧的下落。
“告訴我，阿寧在哪？”蕭遠的聲音裏透著一股絕望的瘋狂，“否則，我就崩了你。”
聖女看著蕭遠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終於感到了真正的恐懼。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那是一種為了某個人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她……她在地宮……”聖女終於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教主……教主把她關在地宮裏了……”
“地宮？”蕭遠眉頭緊鎖，“哪個地宮？”
“就在塔下……”聖女指著腳下的地板，“聖火塔的地基下麵，就是地宮入口……”
蕭遠心中一驚。他看了看四周，這座塔的結構雖然古老，但並沒有明顯的地宮入口。除非……
除非入口就在這個房間的某處。
蕭遠的目光迅速掃過塔頂的每一個角落。這裏空間不大，除了幾尊巨大的神像和供桌，幾乎一覽無餘。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盞燃燒著詭異火焰的聖火燈上。
那火焰的顏色很奇怪，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藍色，而且燃燒的位置似乎並不受風向的影響。
“那盞燈……”蕭遠指著聖女手中的燈，“它是通向地宮的鑰匙？”
聖女臉色慘白，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把它給我。”蕭遠命令道。
聖女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就在這時，塔下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顯然黑三他們正在拚命抵擋，但敵人數量太多，他們支撐不了多久了。
聖女咬了咬牙，將手中的聖火燈猛地向蕭遠拋了過來。
蕭遠伸手接住，入手溫熱。他仔細端詳著這盞燈，發現燈座底部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那是一個蓮花的圖案，但花瓣卻是倒著的。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聖女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刀，猛地向蕭遠刺了過來。
“去死吧！”
蕭遠反應極快，側身一閃，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但他手中的聖火燈卻因為這一閃而脫手飛出，正好落在了供桌後的那尊神像腳下。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響聲傳來，那尊神像竟然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洞口中吹出，夾雜著鐵鏽和血腥的味道。
蕭遠心中一喜，地宮入口果然在這裏。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樓梯口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幾個渾身是血的青石衛被扔了進來。
“東家！頂不住了！”黑三滿身是血地衝了進來，手中提著一把斷刀，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狼狽的兄弟。
而他們身後，無數身穿白蓮教服飾的教徒蜂擁而至，瞬間將塔頂擠得水泄不通。
一個身穿紅袍的老者，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他看著蕭遠，臉上露出一抹陰毒的笑容。
“蕭遠，別來無恙啊。”
蕭遠看著眼前的老者，又看了看那個黑漆漆的地宮入口，心中做出了決斷。
“黑三，帶人守住洞口！”蕭遠大吼一聲，手中的火銃猛地抬起，對準了那個紅袍老者。
“教主，咱們的賬，該算算了！”
“砰！”
槍聲在塔頂炸響，火光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龐。一場混戰，在這座古老的聖火塔頂，正式拉開序幕。